1、01 陆万知，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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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万知的飞机落地北城的时候夕阳正好完全消失，他的航班延误了两个小时，幸好习惯性地留有充足的时间。
合作方的车子接上他，汇入北城傍晚堵塞的车流，往他此行的目的地去。
此次的合作方是他的恩师为他介绍的。对方是外国人，或许是出于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兴趣，给出的价格很高。
而陆万知为了母亲的病情正急需用钱，他没有更好的选择，并没有犹豫很久，接下了这个地点在北城的演出。
北城。陆万知在和解暨单方面分手后的这几年里，一直都在逃避这座城市。
这座有百分之八十概率会偶遇前任的城市。
想到解暨，陆万知的心脏感到一种被挤压的痛楚。
在通过了两段拥堵到导航颜色深到黑的路段后，他们的车像一尾灵活的鱼，游出了有序的鱼群。
陆万知在约定时间前到达了酒店，见到了他的合作方维希。
维希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身后跟着一位亚裔面孔。
“您好，维希先生。初次见面，我是陆万知。”
陆万知收回打量的目光，主动伸手并自我介绍。
维希同他握手，也进行了简短的自我介绍，然后用蹩脚的中文说：“你比我想象中的漂亮。”
陆万知对老外直来直去的夸奖模式感到惊讶，面上不显，说了谢谢。
维希似乎才想起身后的人，让开半步向陆万知介绍：“这位是我在中国的临时助理，你可以叫他林。”
林开口说话，是流利的中文，陆万知由此确定这个亚裔面孔是中国人。
林介绍自己的名字，和陆万知短暂的握手，分开时却用指尖刮蹭了一下陆万知的掌心，说出与维希同样的话：“陆先生，你很漂亮。”
陆万知如触电般迅速将手收了回去，忍着想用衣角擦拭掌心的冲动，感到少许反胃。
比起维希眼神里纯粹的欣赏，林看向他的眼神则完全是对猎物的观察。
是他这几年最常见，也最讨厌的一类人。
陆万知上前，走在了维希的左侧，和林分隔开来。
维希简单表达了自己的需求，陆万知听下来，觉得比教小朋友还简单。
他向维希保证自己会让他满意，并开玩笑说如果他不满意可以不支付尾款。
维希为陆万知这份在专业上的自信发出善意的大笑，还想再与陆万知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却响了。
陆万知看了一眼手表，即将到他们约定好的时间。
维希接起电话，叫对面的人“谢总”。
两个字清晰落入陆万知的耳中，他没来由感到心悸，和不久前落地北城时一样。
同姓的人很多，整个北城大概能找出万把个“谢总”，陆万知为自己的担忧感到可笑，心想不会有这么巧的事。
陆万知回过神，跟着林走进了一间规模并不大的宴会厅。
维希还在打电话，剩下的介绍便落到了林身上。
“陆先生，屏风后面就是一会你演奏的地方。你知道的，维希的意思只是想要一个背景音乐，你本人并不需要很显眼。”
这样的话让林说出来变得格外阴阳怪气，陆万知点头说知道了，还是感觉胃不太舒服。
他抬手轻轻压着胃部，找到服务员询问是否有苏打水。
服务员为他去拿，陆万知便在原地等着。
林像只哈巴狗，站在他旁边，离得很近。
陆万知不动声色后退一步，林笑了一声，带着很怪的语气说：“你身上真香。”
服务员回来很快，陆万知接过水，没有回应林。
在林恼羞成怒脸色变差的前一秒，陆万知才说：“谢谢。”
林被噎得不上不下，片刻后朝陆万知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走去了屏风另一边。
维希提前为他借来的古筝已经放在了琴架上，陆万知戴好甲片简单试了几个音，重新校了一下音准。
那边在迎接“谢总”，听脚步声，似乎也是两个人。
解暨闻到维希身上香水味时很意外，已经有过合作关系，两人比较熟悉，他没怎么思考地问出口：“今天换了新的香水？”
维希很茫然，抬起手臂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没有啊，我今天没来得及喷香水。”
林正从屏风那侧走过来，维希看了他一眼，继续问解暨：“怎么了？”
向来雷厉风行的男人难得脸上闪过一丝不适配的表情，维希感到奇怪。
“没事，只是觉得很熟悉。”
熟悉到让他想起陆万知，这款味道的香水是陆万知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
只是他不钟爱这些，总是会忘记，最后那瓶香水反而是陆万知用得多。
没有人会过了很久还用同一种香，解暨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却依然阻止不了自己产生期待。
林走到了三人中间，加入交谈：“我一直觉得只有风骚的人才会喷这种味道的香水。”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林的身上，让他有极大的满足感。
解暨正在回忆往昔，被冒犯的话语打断，讲话并不客气：“我一直觉得随便定义别人的人很没素质。”
他身后的方文洋闻言笑出了声，挨到林的目光，堪堪憋回了笑。
解暨始终觉得林的品行不适合做维希的助理，只可惜林是个关系户。
听懂他们在说什么的维希训了一下林，林神色变得很难看。
方文洋小声夸解暨：“解哥，从没见过你这么会怼人。”
解暨在维希的邀请中落座，没有为自己解释。
没多久，有服务员穿过屏风，示意陆万知可以开始了。
这场演出实在是花大钱办小事，陆万知很顺利地结束了最后一个音，悄声问清楚了盥洗室的位置。
直到屏风另一边传来潺潺流水般的琴音，解暨才知道维希在电话里说的惊喜是什么。
他和方文洋对视一眼，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直到这场谈话接近尾声，解暨才意识在琴音几乎贯穿了他们整场对话，却丝毫不觉得突兀。
这又让他想起了同样会弹古筝的陆万知，在琴音消失的一分钟后，他起身要去盥洗室。
屏风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解暨靠近了，能清楚听到说话声。
“他弹得真好听，人也长得好看。”
“他叫什么呀，不知道能不能向他要个签名啥的......”
“不知道，我听那个老外好像叫他陆先生，哪个陆就不知道了。”
“羡慕，我也想有一技之长，就不用在这做服务行业了。”
“唉！”
“唉！”
陆万知找到藏得很隐蔽的酒店盥洗室，绕过立了整面的镜子，找了间隔间进去，回复积攒的消息。
他刚发了两条语音过去，就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下意识放慢了呼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胃部长久的钝痛让他产生了幻觉，陆万知竟觉得这脚步声很耳熟。
周围十分安静，脚步声似乎停在了他的隔间和镜子中间。
陆万知彻底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没来由加快的心跳声泄露出去。
没一会，脚步声远去并消失，对方像是只是来洗个手。
陆万知又等了一会，才小心翼翼从隔间出来，盥洗室里没有其他人，他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可怜到好笑。
他不敢多作停留，回了宴会厅。
会谈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屏风被拉开，另一边的景象显露出来。
维希给他来了短信，说很感谢今天的演出，并给他发了一个房间号，提醒他去办理入住。
陆万知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正要离开，路过会谈的那张圆桌时看到桌面上有一串东西。
天花板的射灯没有关闭，一束光正正好打在手串上，像一件静等拍卖的古董。
陆万知隐隐觉得款式眼熟，双脚不受自己理智控制地走上前，看清了物品。
他知道那并不是什么很小众的款式，但在北城高端的酒店宴会厅里出现，恐怕比小行星现在撞地球的概率还小。
陆万知拿起手串，放在掌心。
黑色编织绳尾端缀着一颗很小的磁珠，在陆万知拨动中间串着的珠子时，将陆万知手腕上垂挂下来的同样的磁珠吸住了。
而陆万知也看清了刻着的字母，是与自己手腕上的一样的“X”和“L”。
宴会厅的门被人推开，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发出很大的响声，刚刚在盥洗室里听到的脚步声又出现了。
陆万知背对着大门，不敢转身，心跳声几乎要和脚步同频。
脚步声再次停在身后，如同重锤敲击，陆万知的心跳也停了一瞬。
“抱歉，我的东西忘在这了。”
刻意压得低沉的声线掩盖不住细微的起伏，陆万知脊背僵硬，不愿转身确认来人身份。
解暨继续开口：“可以把他还给我吗？”
陆万知垂下手，略长的衣袖遮住手腕，心想现在的情况或许还不如让小行星来撞一下地球。
他缓慢动作，终于转身与解暨面对面。
眼神无法控制，将解暨一寸寸打量。年岁渐长，解暨眉眼更加深邃，下巴线条硬朗，但同时他戴着一副银丝半框眼镜，很大程度地降低了攻击性。
西装剪裁合体，宽阔的肩膀几乎挡住陆万知全部视线，最后他只能将目光落在解暨的领带上，伸出掌心。
解暨却没有看手串一眼，从陆万知转身便盯着他的脸，说出第三句话：
“陆万知，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