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生下来不用养的吗 杭家丢了个 ...
-
这么大的动静,来往的人这么多,前厅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孙朴给他们打电话说卢豫被打了,准备去医院打破伤风,卢母的手机当时就差点掉了,又不敢和卢父说,急匆匆辞别主家往医院赶。
王家的一个表舅看完了大半程,拿着杭春和的手表找到了王馥浓,等王馥浓到大门口的时候就看见杭春和满身血点子坐在车里,康都坐在副驾,脸侧着不停地说着什么。
王馥浓急忙走过去,非常严厉的要求杭春和下车,对方将车窗降下来,这个一贯倔强骄傲的“养子”,慢慢地掀起眼皮。
康都下车后将车门锁上,对着王馥浓正色道:“王姨,我先带春和回去,他现在情绪不好,有什么话以后说。”
杭春和也没有动,王馥浓心里动了气,又不能不给康家面子,她抱着手臂问。
“为什么和卢豫打架?”
杭春和说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
“因为,想打他。”
“理由。”
“没有理由,硬要理由,他骂我。”
“卢豫骂你?骂你什么?”
“您去问他吧。”
“杭春和你怎么回事,今天你爷爷过生日,你不在里面招呼客人就算了,还要打架?!带你出来十次,起码有七次你都是在惹事!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不记得了。”
王馥浓愣住了,她在军队里管了半辈子人,彪悍惯了,揪着杭春和的衣领就要把人往车外拖。
康都在中间劝着,将王馥浓的手扯开,挡在两人中间,背对着杭春和张开手,像一个护小鸡的老母鸡。
“王姨,不是春和的错,是卢豫先做错了...骂了人,春和现在这个状态,能谈什么事儿啊,我先带他去我那儿。”
王馥浓脾气上来了,也不管什么姓康姓王姓赵钱孙李了。
“他在他爷爷宴会上闹这么一通,说走就走?我是他妈,我让他留下他就得留下!”
“好,我留下。”杭春和解锁下车,拍拍康都的肩膀,“都哥,麻烦帮我把秋歌送回学校。”
杭秋歌走下车,第一次不怵王馥浓,站在杭春和身边,说:“我不走,我和我哥一起。”
这一幕似曾相识,刺了王馥浓的眼,仿佛在康都面前丢了好大的人。
杭家姐弟俩跟着杭父也出来了,杭父嘴里的烟立马就呸掉了,将杭春和从康都身后扯出来急忙问他有没有受伤。
杭载阳看见他妈气的脸发白,又看见杭秋歌大马金刀的站在那儿,大有一副对峙的姿态,又联想到上次在教学楼的闹剧,把事情经过猜了个七七八八,杭父在他不好对杭春和发火,遂撒在外人身上。
“又是因为你么杭秋歌。”
杭秋歌没理他,杭春和摇头。
“不是。”
杭甘棠低声训斥。
“杭春和,卢家和我们好了多少年了,你这样,我们怎么做人?”
康都咬了咬嘴唇,眼神冷得像冰。
“你们两姐弟,和大哥就是这么说话的?”
康都的名声在外,小时候也是个混不吝,冷起脸来也是非常的唬人,杭甘棠没再继续说
杭春和拍拍康都的肩膀:“都哥,你先回吧,我自己解决。”
康都给了他一个“你想都别想”的眼神,往车门上一靠,不动如山。
王馥浓看着康都说:“康都,这我们杭家的家事,你回避一下吧。”
“好。”康都换了一边车门靠着,之后就不再挪步子了,余光一直紧紧看着这边。
陆陆续续有宾客退场,看着卢家人强笑着打招呼,只觉得奇怪。
“妈,”杭春和说,“这是我和卢豫的事,不影响杭家和卢家。”
杭父多敏锐啊,他问:“他欺负你了?”
“嗯。”
杭父点了一根烟等下文。
“欺负你什么了,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一点口角。”
这边杭春和话音刚落,那边康都就点了一根烟。
杭甘棠看杭载阳一眼,瞬间明白了是什么,杭父和王馥浓逼着杭春和一定要给个答案。
“什么口角?”
“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有过往的情分在,冷静下来的杭春和,依旧选择了息事宁人。
杭父点杭秋歌。
“秋歌,你来说。”
杭秋歌明白他哥哥的意思,但话都滚到嘴边了,被杭春和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我,我不知道。”
“秋歌什么都不知道,我打了就是打了,不用纠结原因,卢家也不会跟杭家翻脸。”
王馥浓戳着杭春和的肩膀窝。
“杭春和,你现在怎么这么厉害,有本事,你就永远不要回杭家,不要认我们,不要认你爷爷,我和你爸没你这样的儿子!”
这话很重,杭许国听得刺耳。
“你能不能好好跟儿子说话!你看不出来他受委屈了吗,为什么不问清楚?”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我一开始是不是好好问他了!”
杭父扯了一把王馥浓的胳膊,喝她,可她王馥浓是谁啊,王家的小女儿,单位里的一把手,只有别人来适应她,没有她去迁就别人!
杭春和叹了口气,将染了红黄污渍的丝绸衬衣脱下来放在车顶,白皙的皮肤留着上次车祸没消退的青痕,接下来掏出钱包,将两张银行卡抽出来放在衣服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杭父劝完这个劝那个,夹在两个犟种中间,好生为难。
“杭春和你干嘛呢,把衣服穿上!你掏卡什么意思!”
“不能。”
杭许国把衣服塞到杭春和怀里,又被对方重新放到车顶。
“你妈就这个脾气,过了就好了,有什么事回家里说,听话,快,把衣服穿上。”
杭春和嗤了一声。
“是,我妈脾气可差了,小时候我跟着同学去网吧,给我好一顿揍,疼得我把整个里弄的大人都喊出来了。”
王馥浓的尖尖手指指着杭春和,对着杭父吼道:“你看到了吧,我哪是他妈,我供他吃穿上学,他认我吗?”
杭春和很平静,没有委屈,没有不平,甚至没有情绪。
“生下来不用养的吗,如果不养为什么要生下来,生下来了风餐露宿就能长大吗。我在苏州的日子一点都不苦,从来没有缺过零花钱,吃得好穿的好住的好,我的房间里,摆满了妈妈陪我做的手工和乐高。我妈是生病了、活不下去了才把我送回来的,不是她不要我!我回来了,你们就好好对我了吗,爸只关心我学习好不好,妈你眼里只有他们两个,但这是人之常情,谁不是养在身边的亲。妈,卡还给你,我二十了,有手有脚,饿不死。”
“还有,杭甘棠、杭载阳,有你们这种弟妹,说实话挺倒霉的,我曾经说过很多次,你们放心吧,我是养子,也对杭家和王家的东西没兴趣,这是我说的最后一次。管你们信不信。我会跟爷爷说,不熟就是不熟,做不成亲人不用强求。母子是,兄弟是,兄妹也是。”
杭春和解开皮带,脱下裤子、踢掉皮鞋,叠的整整齐齐,放在目瞪口呆的杭父手里,招呼杭秋歌上车。
康都坐进副驾,时刻关注着杭春和的微表情,杭春和赧然一笑。
“叫你看笑话了,都哥,送你去哪?”杭春和边开车边问。
“我跟着你。”
“为什么。”
“因为我是医生。”康都撇过脸看孩子的故作镇静,因为我是心理医生,我能看见你心里的风暴,我能看见当年那个梳着小狼尾的可怜的孩子躲在心里叫嚣。
“我没事,说开了反而舒服了,我送你回大院儿吧。”
“春和。”
“哎。”
“靠边。”
春和听话的靠了边,康都还攥着车钥匙,他将人从主驾拽出来塞进副驾,脱下了自己的衬衫给杭春和穿上,一颗颗扣整齐。
车稳稳的停在男舍楼下,康都要杭春和上去换身衣服,然后又带着两人开了一段,叫杭秋歌去取了点日用品,打了个电话给院里请了年假。
两小孩问:“咱们去哪儿啊。”
康都说:“机场。”
“然后呢。”
“回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