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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0万……英镑 只要有足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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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宁坐进后厢,将自己的两个衣兜子并前后四个裤兜子翻出来给他看,康都嫌恶的退开几步,依然没有动。
“脱干净。”
康都没熄屏,周怀玲的笑声跟恐怖电影似的一直在她耳边循环播放,周怀宁便将自己的外衣、长裤、运动鞋和袜子脱下来,往地上一扔,浑身上下就一条薄薄的内裤和内衣,她甚至揉了一把自己的薄薄的内衣,证明里面什么也没藏。
孙朴叫来的人一直尽责的守在旁边,个个都是身形彪悍的练家子,康都叫了个人来开车,杭春和不想自己被撇下,立马走到了康都身边,康都没说什么,将地上的一堆衣物用脚扫开,牵着杭春和走到了另一辆车上。
车子逐渐远离了喧嚣的市中心,街上的人也变得更少,晚霞昏黄,直到连高楼都看不见。一黑一银两辆轿车并排行驶,后台还跟着几辆卫星车压阵。
康都坐在驾驶位,很沉默,车上只有他和杭春和两个人,他时不时瞥一眼杭春和的脸色,孩子正专心致志的查阅手机上的信息。
“对不起,春和,我。”
“我信你。”
“我没有。”
“我知道,你不可能。”
“我很怕,春和我怕的要死,她和我说她手里有一只吗啡针,如果我半个小时不赶到,她就会……我真的很怕,我要杀了她!”
“别怕,车库里有监控,再不济还有行车记录仪。一个吸毒过量的孕妇,没什么威胁力,警察最多判我防卫过当。”
杭春和的每一句都说的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没有质问,没有反驳,也没有犹豫。
康都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好容易才忍回去,杭春和比他小那么多,碰上这档子事心里肯定是很慌的,即使面上不显,他得冷静,不能再乱了杭春和的心。
周怀宁紧紧的抱着自己的手臂,摸不准康都在想什么,她对康都的这个男朋友很有耳闻,这个小男友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因枕边人出轨而歇斯底里,而是有自己的一套执行法则,没抓到现场就什么都不算。康都也没有他想象中的边慌乱解释边给她一大笔钱把她打发走。他看起来只想杀自己全家,思及此,周怀宁吓的浑身发抖。
站在萃名都的那一个小时里,全靠毒品撑着胆,药劲过了,身上就开始一阵阵起鸡皮疙瘩。劣质毒品侵蚀了她的身体和智力,她鬼迷心窍,她对妹妹说了谎话。周怀玲对康都的能量一无所知,可她是知道大部分的,没办法,为了能够一直吸,吸到最好的最纯的,为了能够活久一点,只能铤而走险。
左右各守着一个保镖,两人的余光一直戳在周怀宁身上,好像只要她有任何暴起性的动作就会让她脑袋嵌进后头或旁边的车窗里。他们拒绝和她说话,并且用看下水道老鼠的眼光看她,周怀宁将那堆脏衣服从地上捡起拢到自己身上,试图盖住那些针孔和伤疤。
车子开进一条林荫小道,道路蜿蜒了好几圈,才在一座看着像茶馆的院门口停下,天已经黑了,店里头却灯火通明,洞开的门户里一个人都没有。
所有人下了车,康都用眼神示意周怀宁进去。
穿过大堂,进入小楼顶层的包间,里头的空间很大,像是特意清空了,只有一张圆桌,摆了三把椅子,两把朝着大门,一把在对面。
周怀宁故作镇静,肚子还不大却小心翼翼的捧着挨着凳子坐下。
文件袋悠悠的转到康都面前,一页页纸张上全是英文,他曾在ICH实习,对这些检查报告熟的不能再熟,越看脸越绿。
周怀宁看他脸色,稍稍坐直了身子,她告诉自己怕个什么,所有的检测报告都是真实的,如果他们不信,她可以配合在中国医院抽羊水!
康都点了根烟,丝毫不顾忌对面是个孕妇。
“到底怎么来的?”
“我不说了吗?”
“少他妈给我放屁了。”
“当时办公室就我们两个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反正孩子已经是既定事实。”
“五个月前,你开始频繁进出一家代孕点,我查过了,他们有完备的取卵和受J设备,只要有足够的样本,完全可以做出一个孩子。”
周怀宁的眼光在杭春和身上停留了很久,这是个非常优秀的伴侣,对爱人无条件的信任,她曾经得到过,知道这有多珍贵。
康都很不爽:“你看他做什么。”
周怀宁大大的呼出一口气:“你真的要我说吗?我不建议你的小男友在场。”
康都明知道她一定吐不出什么好话,但杭春和是有权利知道的,两个人要相扶相持,就一定要做到坦诚,脏的也好臭的也好。
“你说。”
“Okay,”周怀宁促狭地问他,“你还记得安德里亚吗,眼科的那个男孩子。”
康都有印象,但不多,记得是其中一个玩伴之一,每次看到他的眼神都很狂热。
“一看你就是没什么印象了,不过你和他也没睡几次,三次?还是四次?安德里亚可喜欢你了,应该是狂热,几次找到我想从我这里得到更多你的讯息。最后一次,你还叫了一个,你们三个在'咸茶'酒吧的包厢里,他拿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套。他跟我说,满地的套,他选了一个最好的,特别的开心放在了样本储存舱。他说,你已经睡腻他了,等他挣够了钱,就去做一个孩子,就像你在身边一样。”
康都的表情像要吃人,眼睛里喷出的火能把整个世界烧成一把灰。
杭春和的面色也变了,只要没有听到,那就是不知道,一旦听到了,就不能当做没发生。
周怀宁叹了口气,摊摊手:“我早告诉你了,要你的小男友回避。中国人在这种事上很传统的!”
康都立马去拉杭春和的手,摩挲他的手心,声音里的恐惧个颤抖被他强行压下:“那是过去,春和,那段时间我……”
周怀宁扬声道:“我替他解释,那段时间我和他分了手,原因是我出轨、滥交被抓了个正着,他太伤心了需要一个出口发泄。毕竟伦敦不在中国,在性的方面比较开放,大部分人靠它解压。总比吸毒好,是不是。”
在周怀宁说出更多垃圾话前,康都摔碎了一个烟灰缸叫她住嘴。
杭春和微敛的眉眼让康都心慌,他的心脏又被吊起来了,在宇宙的中心晃荡。如果有时光机,康都哪怕把全副身家都掏干净也要买,把过去混乱的自己洗一洗。虽然杭春和总会知道的,但在这种情况下知道却是一件极其糟糕的事情。
他在杭春和耳边轻轻叫了几声小名,一声比一声没安全感,杭春和看着他,点漆般的眸子像蒙了一层雾,回握住了康都的手。
“都是过去的事。”
周怀宁在那边继续说:“安德里亚环法骑行的时候把手弄伤了,一个眼科医生没了手,职业生涯也就走到了头。圣诞节的时候我在酒吧里碰见了他,在做酒保,生活拮据,他和我打听你的消息,还跟我说那管样本一直都被冷冻保存着,每个月他都在支付着高额的电费,想要丢弃却又舍不得。我给了他一笔钱,买了3毫升,取了我自己的卵子,通过人工做了一个孩子放在我肚子里。”
康都直接点明:“要多少。”
周怀宁抠着自己指甲缝里的死皮,劲太大,一下撕出了一个血口子。
“怪只怪你自己不小心,又太倒霉,碰上安德里亚这个疯子,和我这个……前女友。我要的不多,80万……英镑。”
康都将那叠文件甩在周怀宁脸上,锋利的页脚在她脸上割出了几道小血口。
“我一分钱都不会给,拿着这些东西,去告我吧,英国也好,中国也好,随便!周怀宁你特么脑沟回被□□蚀平了?偷了组DNA就敢找人要钱,你怎么不去偷斯塔默的呢,当第一夫人去!以为自己很聪明,做的天衣无缝,行,法院见吧,你看咱俩谁先耗死谁。掂量掂量你肚子里这个东西标的价,准备钱吧!”
周怀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的脑容量早就不支持去做逻辑性的测算和分析,脑子里只有两样东西,毒,和钱。
“不给我,我就去大使馆闹!我去政委告你们康家始乱终弃!”
“去吧,他们什么风浪没见过,能被你吓住?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之所以现在坐在这里听你说这些废话,是还把你当个人看。现在你说完了,出去吧,撒泼打滚,割腕自杀,尽管去闹。”
“康都!”周怀宁的情绪彻底被点燃了,“好歹我也跟了你这么多年,我还为你打过一个孩子,你手上那块表都比我跟你要的多,你就这么狠心!”
“别老什么野种都往我头上安,要论玩的花,我不及你一半!”
“你就不怕我把肚子里这个生下来!”
“生吧,只要你能活到那个时候?从今天开始,别想离开这地界,能买到一张出国的机票,我跟你姓。没了毒品,我看你能撑多久。”
说完,康都不再看周怀宁一眼,拉着杭春和走出院子,吩咐近门口的两个人。
“随她去哪,只看紧了别伤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