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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不要吵你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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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
脾气发够了，我随手捞过离我最近的抱枕垫在脑袋下，就这么躺在地上。
实在懒得动。韩柏鸣不在，也不会有人在我耳边唠叨，挺好。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反应了会儿，终于意识到我现在要做的是接通电话。慌张起身，循着声音的方向到处摸索，在铃声结束的瞬间，在沙发缝里找到了可怜的手机。
七八个未接来电，有我妈，有我爸。以为出了什么事，我连忙回拨。
“妈，怎么……”
“你干什么去了，怎么不接电话！”
怒吼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啜泣，我隐约还听见了我爸的轻声安抚。
照外界对我和韩柏鸣感情的误解程度，估计我妈以为我去给韩柏鸣殉情，联系不到我怕是吓坏了。自知理亏，没敢吭声，默默承受着对面的怒气与后怕。
“我刚才一直在楼下，没拿手机。对不起啊，妈，下次我会注意的。”
对面很明显的抽气声，我妈的情绪还没平稳，有点赌气的意思：“三十几岁的人了，我也懒得管你。吃饭没？”
想起无意间瞥到的时间，两点十三，早过了饭点。饿倒也不饿，就是觉得得吃点东西维持生命体征，我往厨房走去：“吃过了。”
“吃的什么？”
一听语气我便明白，我妈根本不相信我。怀疑她在家里装了监控，我四周张望着，面露迟疑，嘴上回答得飞快：“外卖。”
我爸插嘴道：“少吃点外卖，不健康……”
“行了你，一边去，别说话，”我妈及时阻止了我爸的长篇大论，继续道，“韩柏鸣妈妈说你不要季阿姨去照顾你，我怕你把自己饿死，打电话来问问。”
“妈，我今年三十二，不是三岁，也不是两岁，”一时之间，我竟不知从哪里开始辩解，嗓子有点干痒，为自己倒了杯水，“韩柏鸣不在，他家阿姨还来照顾我，像什么话。”
“小雨啊……”
我妈叫了我一声，没有下文，我一边喝水一边等待，一杯水差不多见底，才听对面道：“韩柏鸣爸妈和你联系没？”
“没啊，怎么了？”
“没事，问问。那明天你自己去吗？要不然让你爸送你。”
完全不记得明天有什么安排，我正在翻冰箱的手一顿，疑道：“去哪儿？”
对面再次陷入沉默，我举着手机，不敢开免提，怕引起我妈的警觉。保鲜区没找到吃的，转战冷冻区，打算把韩柏鸣留下的三明治热一热。
“明天……是柏鸣头七。”
我很喜欢家里冰箱冷冻区的设计，除去上方的制冰机，只有很深的一层，被平等分割成两个区域。对我这种不爱收拾的人来说，非常友好。
拿出被随手扔进冰箱的三明治，这才发现一个个小盒子摆放得整整齐齐，两个区域基本被塞得满满当当。左边是饺子，右边是馄饨。每一盒都贴着手写的日期标签，字体很眼熟，我确定出自韩柏鸣之手。
“头七”两个字飘进耳朵，我正好算出饺子是九天前、馄饨是八天前。
头七应该和葬礼一样，没什么特殊的，到时候我听指挥就行，不需要操什么心。于是，我只“哦”了声，算是回应我妈。低头数了数一盒饺子的数量，十二个，差不多是我一顿的量。
奇怪，韩柏鸣没有“囤货”的习惯，如果要做这类的面食，最多带上下一顿的量。这两筐饺子、馄饨，得有几十盒吧，搞这么多什么意思，难不成准备送礼？
真寒碜啊，韩柏鸣。
按压拉开另一侧的冰箱门，如果用一个成语来形容此刻我的表情，一定是目瞪口呆——
不同类型的糕点和饼类，一摞一摞的，又塞了个严实。
啥玩意儿……预制菜？
我翻了翻，都是以前韩柏鸣早上常做的小玩意儿，不能是韩柏鸣以前都是买的半成品然后骗我是他手搓的吧？
想着，我又摇摇头。不至于，日期都很新，有十天前的，也有九天前的。况且，他也没必要都拆了外包装，再装进盒子里。
“小雨，小雨？你听得见吗？”
“啊、啊，”现实的声音传入耳朵，我回过神，匆匆关好冰箱门，“妈，你刚刚说什么？”
“给韩柏鸣父母打个电话，问问头七的事，总不能真的当个甩手掌柜。”
我应了声，随后母子俩简单聊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桌面上三明治孤苦无依地躺着，我看了会儿，实在没胃口，重新扔回冰箱。犹豫片刻，拿了盒饺子。
（七十二）
在我为数不多的生存技能里，下饺子算是其中之一。不过，出锅饺子的面皮没有韩柏鸣或者我爸下得筋道。因为我怕里面的馅不熟，总是会煮很久。
我问过韩柏鸣怎么改良，他给我讲了一堆，什么中途加水乱七八糟的。我觉得麻烦，还是一次性加足水盖盖焖煮比较方便。听完我的话，韩柏鸣那个时候说什么来着？哦，对，他把我抱进怀里，说：“没关系，以后都交给我。”
骗子，现在还不是要我亲自动手？
（七十三）
勺子不断轻推着锅里不断翻腾的饺子，一段记忆莫名闯入我的脑海。
大学某一年的暑假，我爸在包饺子，看刷手机的我不爽，叫我和他学。当时我正和韩柏鸣聊天聊得火热，根本放不下手机，一直推脱。
我爸质问我：“你不会，以后总不能等着你老婆包给你吃吧？这么不要脸呢？”
韩柏鸣消息发个不停，都是他练手的菜色，疯狂给我画同居后顿顿给我做饭的大饼。也不知道有没有故意加滤镜，反正看着特别香，我被蛊惑了，脱口而出：“我又不会有老婆。”
我爸白了我一眼：“算你有自知之明。”
那时候还没和我爸妈摊牌，趁着我妈不在家，我决定先给我爸放点消息，探探口风：“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像我妈一样，找个会做饭的对象。”
“年纪不大，想得挺美。时新雨，你最好改改你懒散的臭毛病……”
我爸只关心他的饺子，头也没抬，嘴上对我开展了一场批判大会，完全没注意本来已经从沙发上坐起的我，一脸绝望地倒了回去。
和韩柏鸣说了饺子的小插曲，将我爸对我的要求简要压缩后，同步传达给了他，韩柏鸣回了两个字：收到。
当时的我：……
我承认，有些瞬间，我确实是想分手的。
（七十四）
等到开学，我刚送走帮忙搬行李的爸妈，韩柏鸣神秘兮兮凑上来，掏出一个保温饭盒，给我带了据说是他自己包的饺子。
应该没骗我，我日后吃到的饺子都和那天吃到的一个味道。
（七十五）
想得太过入神，没控制好力气，好好的十二个饺子变成了一锅皮、馅混杂的不明液体。
好难吃。
好生气。
都怪韩柏鸣。
（七十六）
【八月末：[图片]】
【八月末：韩柏鸣，赔我饺子！】
【八月末：[猫猫拳击].jpg】
（七十七）
好不容易将全部残渣塞进胃里，我接到了韩柏鸣妈妈的电话。
一拍脑袋，现在忘性真大，我妈刚说过的事都能忘。
韩柏鸣妈妈没有因为我的疏忽生气，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小雨，晚上来爸妈这里吃饭呀？”
我记得外婆走的时候，头七的一些仪式是在第六天晚上也就是第七天凌晨做的，但目前还没有人告诉我今晚的流程。
“我要带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吗？”
“不用，都准备好了，”韩柏鸣妈妈顿了顿，带着哭腔道，“小雨啊，按理说，今晚应该让阿鸣回家的。”
我“嗯”了声。我理解，做父母的肯定是想让孩子回自己那边。再说，相比见我这个感情淡薄的原配，还是见父母比较好。
不是……我懊悔地拍了下桌子，被带歪了。虽然民间流传头七是还魂夜，但不过是寄托了对死者的思念而已，还真当韩柏鸣要回家？
“按照我们老家的习俗，明天一大早要请和尚念经。我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做、做了个梦……”韩柏鸣妈妈哭得不能自已，话都说不利索。
我像个铁石心肠的混蛋般，静静听着对面的抽泣，不知该作何反应。我清楚，什么安慰都起不了作用。
（七十八）
韩柏鸣，我今天一天惹哭了两位妈妈，我好没用啊。
（七十九）
对面的哭声弱了下去，我听得出来韩柏鸣妈妈刻意打起的精神：“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阿鸣了。他说他不孝，说他好想我们，问我头七那天早上是不是要让和尚来超度他。”
“然后呢？”我轻声问。
韩柏鸣妈妈笑了下：“他说他不要，告诉我如果我和他爸不放心他，不要在家里……也就是你们的房子里搞，不要吵你睡觉，你觉睡不足容易头疼。”笑意再度染上湿润：“我就骂他个臭小子啊，他跪下磕头，让我和他爸保重，再之后我醒了。”
我将洗好的汤勺放回原位：“那就听他的吧，妈，今晚我住你们那边。”
“但明早四点多……”
“没关系，妈，”我上楼准备收拾衣物，“家里我做主。”
（八十）
我才不要顺着韩柏鸣。
如果昨晚是韩柏鸣托梦，为什么在我这里就是那样一个……梦呢？
韩柏鸣，我讨厌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