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巷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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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渐渐驶离王宅，在拐过几条巷道之后，停在了一处僻静的深巷里。
季星榆坐在马车里闭目静静地等待着，任由自己的婢女摆弄，今天折腾了一天，着实有些累了。
溯洄坐在一旁替自家小姐抹药，今天上午去王府赴宴的路上，马车行到朱雀大街上时突然失控，害的小姐从马车里滚了出来，手上和腿上擦破了好多口子。
溯洄知道小姐的事，自己身为奴婢不能逾越，可还是忍不住的心疼她家小姐，二老爷打小地就更偏爱二小姐，都不怎么过问过小姐，虽说二夫人在世时常年吃斋拜佛对小姐也不怎么亲近，但小姐到底还是有位生身母亲心疼自己，可自从二夫人去后......想到这里，溯洄不由得红了红眼眶。
车厢外一阵马蹄声传来，季星榆睁开了眼睛。
天色渐晚，车厢内视线昏暗，溯洄动作迅速地收好药膏，替自家小姐整理仪容。季星榆借着窗外的点点暗淡下去的光线瞧见了自家小丫头兔子似的红眼睛，伸手掐了掐溯洄脸上的软肉，低声说了句：“好啦好啦，你家小姐好好的在这儿呢，你哭什么呀？”
溯洄抬手拭了拭脸颊，“小姐看错了，奴婢才没有哭。”
“小姐，人请来了。”溯芷的声音从车厢外传了进来。
溯洄替季星榆掀开车帘，等候在外的溯芷扶着自家小姐慢慢走下马车。
“白七少爷，可是让人好请啊。”看着对面骑在马上的人，季星榆先开口打了招呼。
白子祁用舌抵了抵上颚，翻身下马，语气平静的开口，“季大小姐这请人的方式真是十二分的别致。”
季星榆听出了白子祁话中的讥讽，并不在意，起唇回击道：“比不得白七少爷修别人家马车的爱好别致。”
“季大小姐莫不是认错了人，我可不是季二少爷，并不好匠巧之事。”
“白子祁，这件事咱们心知肚明，在这里东来西去的有意思吗？”
话已经挑明说到这个份上，白子祁也不装傻，“既然知道，季大小姐还跑去王家的暖春宴上乱晃，是想换个未婚夫了。”
季星榆并不接这个话题，转而道：“白子祁，如今世家各族什么处境你我都清楚，唇亡齿寒，我们都在一条船上，而今风急浪高，要是这浪打下来翻了船，我们谁都无法幸免于难。”
世家与皇权的争斗自古有之，季星榆在提醒白子祁世家的团结，正是因为世家的团结才能在一次又一次的皇权倾覆下屹立不倒。
“季大小姐，你真是——太天真了。”白子祁朝前走了几步，在季星榆近前站定，仗着身高优势俯盯着季星榆的脸，意味深长的低语，“在这条船上的不是只有你们四大世家吗？”
“你什么意思？”季星榆皱眉，抬眸向白子祁看去，心中好似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千层浪涛。
“季大小姐，这天下不能没有世家，也不会没有世家，你说，是不是？”白子祁盯着季星榆的双眼缓缓的说道，嘴角悄然爬上一抹莫然的笑意，似不屑，又似无奈。
“所以，你们白家是想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季星榆回视着白子祁的视线，毫不退缩。
“季大小姐不如说是浑水摸鱼更为妥帖，毕竟我们白家想吃鱼只会自己动手抓，并不想不劳而获。”白子祁退后半步，从袖中摸出一只红漆彩绘的木罐，半掌大小，瞧着倒是颇为精致，伸手递给季星榆。
“这是？”季星榆看着递至面前的红漆木罐，不解问道。
“积雪膏，就当做‘马车’的赔礼。”白子祁解释道，特意咬重了“马车”二字，待季星榆收下后，转而讨要起自己的谢礼，“季大小姐，那我的谢礼呢？毕竟我可是好心提醒了你今天的王府宴会之事，才让你提前有了准备，不至于被人害了不是。”
季星榆看着面前之人的满脸笑意，心中不由暗骂此人的厚颜无耻，脸上却是一脸的平静，启唇回道：“那是自然，白七少爷的‘恩情’我自是记得，谢礼也已经准备好了。”
季星榆说完，便从手上取下一枚通体碧绿，水头十足的玉镯，做似要递给白子祁，却在白子祁将要碰到时被季星榆转身递给了身后的溯芷。
溯芷接收到自家小姐的眼神，接过玉镯后从马车摸出一个袖珍的砣锯，对着品相上好的玉镯就来了几下，顿时就将其一分为二，顶着莫名的压力将切分的两半玉镯递送给自家小姐手上。
季星榆拿起半块玉镯，这才递给白子祁，看着对面人似笑非笑的表情，解释道：“白七少爷，闺阁的东西不便送出，这半枚玉镯聊表谢意。”
白子祁被气笑了，拿了半块玉镯就走，任谁看了都知道这人是生气了。
季星榆看着白子祁牵马走出巷口，这才转身进了马车，“我们回府。”
“是，小姐。”车夫坐在车辕上应声，驾着马车向季府赶去。
刚刚走出巷道的白子祁一脸阴沉，向身边的人吩咐道：“去查一下，季大小姐的马车是怎么回事？还有今天王家有没有什么动静？”
“是。”
竟然敢算计到白家，此人怕不只是胆大包天那么简单，恐怕身份也是接近“天”家之人。
另一边，马车里。
溯洄拿着手中的积雪膏，继续给季星榆抹药。
季星榆无奈开口：“溯洄，你刚刚已经替你家小姐上过药了，现在都还没干呢。”言下之意，现在不用再抹药了。
溯洄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不停，一边回自家小姐的话：“小姐，这伤口虽然刚刚擦了药，但是刚刚被衣物已经擦掉了许多，现在要再补一下，而且这可是积雪膏啊，有止血养伤、祛疤消痕、雪肤养颜之功效，百两银子一盒，珍贵非常，比我们刚刚擦的雪茸膏要好上许多，奴婢给您多擦些，你也好的快一些。”
季星榆闻言不由得笑了，溯芷用手指点了下溯洄的脑袋，说：“你啊你，哪有药涂的越多伤好的越快的道理。”
“小姐，我们马车真的是白七少爷弄坏的吗？”溯芷收回自己点溯洄的手，转而向自家小姐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巷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