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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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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国京都,某处深宅。
一名锦衣华贵的男子端坐于紫檀书案之后,手中虚握着一本游记,一边翻看,一边听着下面人的汇报:“主子,果然不出您所料,如今季、楼两家都认为季大小姐马车之事乃是白家所为。另外,二皇子那边已经动手了,王家后院今夜死了两个小丫鬟。”
华贵男子闻言,翻看游记的手稍顿,随即又恢复如常,纤白的手指翻过手上的一页游记,不知看到书上何处,冷淡的嘴角勾上了几分笑意,薄唇轻启:“我这个二哥啊,真是心急,既想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现,替父皇分忧,却又贪心的还想娶那季大小姐来拉拢季家做助力,焉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他这个二哥的一石二鸟之计如今可算是偷鸡不成反倒还蚀了把米,竟然想出了个落水救人坏人家女子清誉的法子。一方面,既能瓦解王、楼、季、柳四家的盟系关系,在父皇面前挣功;另一方面,又逼得季家不得不将自家最尊贵的一位女儿嫁给他,借此换得季家的助力,可真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
父皇对世家的猜忌之心积来已久,他竟然还敢自作聪明的想要拉拢季家,季家宫内的那位不过是父皇给的面上风光罢了,真不知道他这个二哥是聪明过了头,还是愚不可及。
更何况,各世家抱团已久,四世家更是百年间互通姻亲无数,其中关系盘根错节,早已密不可分,真以为简单毁坏了一桩小辈的婚事就能撼动的了世家之间的盟系关系,何其天真。
既然螳螂想要捕婵,怎么能少了黄雀。自己不过是顺水推舟,派人在这季大小姐赴宴的马车上动了点手脚,将有人准备在王府暖春宴上行设计之事透漏了风声出去。
如此一来,既能打乱自己这个出身卑微却又野心勃勃的二哥的精心计划,将马车之事设计给白家背锅,又能引起白家与众世家的互相猜忌,还能顺便给自己的二哥添些敌人,一石三鸟,妙哉!
只是没想到这季大小姐的马车翻了,听说人都从马车里滚了下来,想来该是伤的不轻,竟然还能跑到王家宴上去,倒是差点就让他这个二哥成了好事。
想到这里,华贵男子眼中晦暗不明,手中的游记半天也没有翻动,抬眸看到立在眼前的下属,挥手让人下去,唯留己身独坐静室......
许久,灯下才陆续传出书籍翻页的索索声。
彼时,季家。
季星榆回府之后先去了一趟父亲和大伯的书房,将自己今日所遇之事尽数告知后,才回了自己的小院,只是省去了自己从王家出来之后的事情。
由于身上有伤口,不能洗浴,季星榆只简单地擦洗了一下身子,随后便是趴在床榻上任由溯洄替自己的伤口上擦抹积雪膏。
溯芷在一旁收拾着刚刚楼瑾瑜送的零嘴,“小姐,你看。”
溯芷打开食盒,将第一层放置的蜜饯零嘴取出来分装好后,便是打开了第二层,不想却是只看到了一个半手掌大小的木罐,罐面黑漆彩绘,瞧着十分精致。
“小姐,这个好像也是积雪膏。”溯芷端详了一下,便将木罐从食盒中取出,递送给自家小姐查看。
季星榆接过木罐,拿在手上闻了闻,便直接打开了看,一股清淡的药香味随之散开,木罐内里是雪白晶莹的膏体。
“确是积雪膏。”
季星榆看了看手里的积雪膏,又看了看桌上放着的食盒和蜜饯零嘴,笑了。
“溯芷,收起来吧。”
“是,小姐。”
......
“站住!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爹——”一男子扮样的女子刚刚出现在季府后门,听到问话,暗道一声不好,只得转过身对来人喊道。
“又是和定国公家的那个小子出去的?”来人一身绯色官袍,气质儒雅,面容俊美,一脸严肃的自廊亭处走来。
“爹,人家有名字的,你别老是那小子那小子的喊他。”男装女子对来人抱怨道。
“我还没说你是吧!你看看你自己,一天天的,穿成男人的样子,成天在京城大街小巷里乱晃,像个什么样子!我看贺家那小子也不是个好的。”
“爹——,都说了,人家有名字的,叫贺珺。”男装女子纠正道。
季二老爷闻言被气的不轻,从一旁的靠墙处拿起一把扫帚作势就要打:“你一个闺阁小姐,女儿家的东西是一点儿也不学,整天把自己打扮成男人的样子,以后你还要不要说亲了?”
那男装女子眼瞧着不好,拔腿就往前跑,一边跑还一边劝自家老爹:“爹,您慢点,这天黑光暗的,您当心些,别摔着自己了...”
父女俩闹出的动静不小,季星榆在自己房中刚准备熄灯就寝,便听见了院外传来的动静。
“小姐?”溯芷轻声向自家小姐喊道。
季星榆回神,走到窗边向院中眺看,二层寝房的高度刚好够季星榆看到院外的情形——只见父女二人你追我逃,一路上的丫鬟婆子掌灯的掌灯,喊人的喊人,好不热闹。
季二老爷也不是真心想打自家女儿,只是女儿毕竟这么大了,到底是要说亲嫁人的,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再是宠她,到底是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要是再不让她收收性子,怕她之后嫁人被婆家不喜,反而害了她后半生。
季思量一边躲一边劝道:“爹,爹,我可是您亲女儿,您这么打不是打您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吗。都说打在儿身,痛在父母心,我皮糙肉厚年轻力壮倒是无所谓,但是我舍不得爹您受累啊。”
季二老爷憋不住笑了,他这个女儿啊。刚好他也有些跑不动了,自己本就是个文官儒生,又上了年纪,刚刚跑的那两步倒是给自己喘得够呛,索性也就站在院子里停了下来。
算了,他身体还算硬朗,季家也算是有些底蕴,给她撑一辈子腰又何妨......
季星榆收回视线,转身吩咐溯洄熄灯就寝。
月上柳梢,东方泛白,这一夜不知有多少人未眠,又有多少人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