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落鸢 ...
-
王雅娴收回了季星榆腰间的恶魔之手，突然注意到季星榆身上的衣饰，问道，“星榆，你怎么换了一身衣裙，发生何事了？”
“刚刚不小心将茶水打翻在衣裙上了，便去换了一身。”季星榆整理着刚刚玩闹时弄乱的衣着配饰，不动声色地将衣袖往下扯，盖住了整个手掌，只余四指微微露出。
“雅娴，星榆，你们两个在那儿干什么呢？快来呀？”
“雅娴姐，星榆姐，你们看我放的纸鸢，飞的高不高？”
柳氏姐妹最先注意到闲站在一边的季、王二人，脆声邀唤。
柳清都将手中的线递给身边的小丫环，跑至二人中间，一左一右挽住二人，一边拉着两人朝众人热闹处引，一边邀道：“雅娴姐姐，星榆姐姐，你们两个人站在一旁看恁得有什么意思，还是过来和我们一起放纸鸢吧。”
“是啊，我们号称居室才女的长卿都出来了，怎得你们两个到还躲在一旁了，可不兴这样的啊。”柳清韵一边开口打趣儿，一边从候在一旁的小丫鬟手中接过清茶润嗓，刚刚在太阳底下闹的一会儿正好口渴了。
众人闻言皆是笑了，季星榆朝那被柳清韵点着名儿揶揄打趣的楼长卿看去，唯见一佳人清冷高洁，手中牵握着纸鸢线，听闻众人霏霏之声偏首望来，神情温婉柔和，嘴角还噙着笑意，看见季星榆，展颜示礼一笑，复又专注于手中的线，天上的鸢。
季星榆回以一笑，转而收回目光。
这湘柳清都接过丫鬟们新送上来的纸鸢就要拉着季、王二人放，白子夫在一群人里年纪小又最是好动，闻言也是放下手中的花球就要来帮忙。
彼时季星榆随众人吵吵闹闹得好不容易将一幅锦鲤送福的纸鸢送上青空，感受着手中线的牵引和风的舞动，迎着撒下金光，耳边是众人的笑闹声，心上的些许烦愁就如同移开白云的金乌，阴影散去，明媚灿烂。
一声箭哨声划破空气，也滑过西墙众人的耳中，碧空中一雀鸟献柳的纸鸢便直直坠落了下来。
“啊，那是楼五小姐的纸鸢。”
“是谁居然把楼五小姐的纸鸢给射下来了？”
女客小姐们这边都在热烈讨论楼家嫡女的纸鸢被射下一事，纷纷好奇是哪家的少爷公子？
不同于闺秀女客这边的好奇猜测，男席这边又是另一番景象。
“好臂力！”
“好箭术！”
“这人谁呀？箭术如此厉害，怎么之前从未见过。”
“生面孔？应该是进京赶考的地方举子吧。”
“箭术如此厉害不投军着实是可惜了。”
......
“这人谁呀？”白子祁放下手中的弓箭，朝一旁的王旭问道。
“七哥，这人我也不认识，应该就像周围那些人说的一样，是地方上哪个家族来上京赶考的举子吧。”
“举子？”白子祁皱了皱眉，眼神闪过几许深意，“你觉得此人与苏家那个比，如何？”
“七哥，你是说他和苏予怀比？”王旭环手在胸，认真地将二人放在一处思考起来，“这文的先不说，就说这武吧，从刚才两人射箭来看，我觉得难分优劣，但是这武除了射箭还有领兵布阵，望山切水之道，我觉得现在还看不出来。”
“难分优劣？”白子祁看了看王旭，又看了看不远处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那人，笑而不语，“走，此人年纪轻轻，又能文能武，一手箭术冠绝京城，我们也过去认识认识。”
“冠绝京城？七哥，你是说他比那苏予怀还要厉害？”王旭见白子祁就要往刚刚两人谈论了半天的当事人前面走，赶忙抬脚跟上，还不忘一边好奇的开口。
与此同时，西墙女客这边。
一名素衣婢女双手接过前院送来的物什便脚步轻匆地往西墙女客这边来，移步换景，游入罗门，众家小姐看到来人一团团的围上去，又一团团的散开。
“来了来了，长卿，快打开给我们看看把你纸鸢一箭射下来的公子给你出了什么题。”
“是呀是呀，长卿姐姐，对面的公子要是知道自己射中的是楼家五小姐的纸鸢，肯定要乐傻了。”
楼长卿接过婢女递过来的雪笺，看了一眼，便转身向笔墨案台处走去。
众人跟着楼长卿移步到亭中案台处，婢女止胭替自己主子伺候笔墨，楼长卿将手中的雪笺纸展开放在案台上，上下用一对玉石麒麟镇纸压住，众人这才看见雪白的纸笺上笔走龙蛇的书有“绝顶临虚，入目千山皆拜我。”
“字倒是不错，就是这人也太狂妄了点吧，‘绝顶临虚’还可说是少年意气，但是这‘入目千山皆拜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也就是现在皇上宽仁爱民，朝野清明，要是早些年，就这两句能让他住进大理寺去。”
“是啊，可见是个想不清的，这人啊也就是运气好点儿。”
楼长卿并未参与众人的讨论，侧身待众人看清上联后，便提笔沾墨，稍作思考，下笔行云。
“上联：绝顶临虚，入目千山皆拜我。
下联：长河极目，随心四海共朝宗。”
楼长卿的下联一出，引得众人一叠声的叫好称绝。
这上联本极易受歧，这下联既要与上联平仄相和，意势相契，不落下风，又要化解上联的歧义影响，否则落入有心人口眼，就是送上门的把柄口实。
上联登高一览千山，下联极目长河远眺，一高一远，一山一水，息息相关，在气势上不落下乘，又巧用万河汇海共朝宗，巧妙化解并有劝解匡正之意，对的实在是妙极了。
季星榆自己在心中对了一遍下联，发现翻来覆去的还是比不上楼长卿对的这版，楼家居室才人、京畿第一才女，可谓实至名归。
待墨干，楼长卿将写好的纸笺递给候在一侧的贴身女婢重楼，重楼接过自家小姐手中的雪笺纸，俯身行礼后便将这下联送给连廊处等候的王府仆从，各家小姐所出的诗词对子将由这些仆从女婢送交给前厅男客那边负责的仆从小厮，再由小厮分送至前厅对应的各家公子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