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入编 比如因为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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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执在努力接受自己被看中去饰演男三号的事情，他还是有些恍惚，缓缓开口，“我不知道，我只做过群演。”
“不用担心，我只是觉得你的气质和陆小伍很适配，我会向导演推荐你，只是给你一个机会，你还需要试镜，至于结果，在你自己。”
江执觉得这个顾老师很温和、很绅士，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语言。
离开的时候是助理送的自己，两人加了联系方式，并且助理告诉他试戏有关的消息会通知他，有什么问题可以问。
他站在太阳下，出神地望着休息室，有来来往往的人从自己身边经过，他的心脏慢慢蓬勃了起来。
手机铃声响起，群里的开工通知，江执终于回过神来，往集合点走。
“哪个是江执？”新安排的群演负责人在前面喊。
“我。”
群头上下扫视他一眼，外形过关，怪不得，了然，他道：“剧组安排你先回去等通知，你下班了。”
……
下午三点，老旧的单元楼被阳光直射，一楼的晾绳上挂满了衣服，周围安静的只有几声断断续续的狗叫，在夏天竟生出萧条的味道。
门轻掩着，放出来一缕阳光。
江执瞥一眼自家被打开的门，没有太在意，习以为常的走进去。
“哟，回来了？工作找到没？”
凳子上坐着一个少年，二十岁左右，额头中间到太阳穴的位置有一个长长的疤，此刻正抱着风扇吹风。
走之前整齐码垛的书籍全部散落在地。
江执把手里的矿泉水放桌子上，也不发脾气，他蹲下收拾，淡淡道：“以后别撬门了，锁撬坏了你醅吗？”
少年抬脚再次把摞好的书踢倒，“别他妈捡了，穷酸样。”
被踢倒的书本砸在他脚上，他脸上依旧是麻木的样子，眼神里却带了些难掩的厌恶，“李竞，你爸是不是快出狱了？你爸改造出来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把你也送进去？”
李竞的脸色瞬间发青，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本就老旧的风扇往墙上砸，“滚你妈的！管你屁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什么演员去了，把这个月的钱给我！”
风扇滚落在地，掉了些零件，江执瞥一眼，不动声色，“没钱。”
李竞：“没钱你他妈给我横？”
“我被人骗了，现在一分钱也没有，你再吼也没用。”
“傻逼。”
李竞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水瓶，又是砰的一下往地面上摔，他用警告的眼神看着江执，嘴角勾起弧度，“月底找你，拿不出来小心你的秘密。”
江执心想，摔东西这点倒是很像那个畜生。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送走了一尊佛，江执自顾自地收拾这一片狼藉。
风扇几经波折，不知道多少次返厂，江执又一次把它从鬼门关里拉出来，打开开关便发出知啦知啦的声音。
一扇小窗户被泛黄的报纸糊住，勉强遮挡住点炙热的阳光，简陋的房间里没有多余的摆设，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生活用品有序地摆放在一边，几摞书堆在地上。
终于获得片刻安静，江执坐在凳子上，脑海里闪过一个人脸，他打开手机，百度搜索《惊蛰》男主。
顾远，25岁，身高183，四大影帝，18岁饰演秦阳导演的电影《出其不意》出道，获得最佳新人奖，而后所饰演的电影部部精品，一路上斩获各大影帝。
他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照片，很板正，他不禁想起这个人现实中的模样。
还有跟自己说话时的语气，这个人应该很善良，是上位者的怜悯吗？
手机铃声响起，是任飞的试戏片段发来了。他看了一眼试戏片段，眼神变得阴沉。
一丝奇怪的情绪慢慢侵入大脑，那张漂亮温和的脸庞再次涌现。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必须。
——
一场暴雨冲刷了长久的闷热，气压变得令人舒适，甚至还有些微弱的风，吹的人神经放松。
此刻已是傍晚，A组刚好结束了男主在暴雨中的戏份，工作人员收拾设备，顾远站在导演秦阳后面看拍摄的画面。
“上一条比这一条稍微好点。”
说话的人叫秦阳，是一名导演，三十五岁的年龄就已经在导演圈里颇具威望。
顾远身上披着毛巾毯，随手擦了擦湿透的头发，“嗯，情绪更饱满。”
“你先去洗一洗吧，等会还要去试戏。”
秦阳拿起喇叭对着工作人员喊，“小林抓紧收拾去拍空境，还按照之前的角度，其他人先去休息，晚上八点开工。”
之前的男三号被锤，他们加班加点筹备演员招募和选拔，因为要赶进度，试戏安排在晚上六点。
秦阳坐在中间位置，两边是制片人和副导演，还有其他工作人员，他转头看一眼身后坐着的顾远，调笑道：“一直忙着没问你，推荐的那个男孩什么关系啊？”
顾远停止转笔的动作，嘴角微扬，倾身过去，“别多想，群演闹事那天看到的，只是感觉气质很合适就推荐给你了。”
秦阳了然，转而恢复正经，眼神有些沉重的看着他，“那天我们联系了他，具体了解了情况，如果演技过得去的话就是天选小伍。”
江执依旧穿着一件便宜的短袖，这次没有被反复洗晒的痕迹，是最干净的一件。
虽然是接替别人的角色，但是陆小伍的出彩设定很多，所以吸引了很多人来试戏，其中甚至还有一些当红的流量。
江执排在第八个，轮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变得灰暗，被点到名字，他镇定地走进去。
一个小型的会议室，面前是端坐在椅子上导演和其他管理人员，他站立在被隔出来的“舞台”中央，迎着数人打量的目光，有种被审视的感觉。
江执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二排的顾远，对方只是正常看自己一眼，便低头在下面写写画画。
江执抿了抿嘴唇，他早就酝酿好了要表演片段的情绪，此刻又莫名多了一丝失落。
他朝前面的人深鞠一躬，“各位老师好，我叫江执。”
他没有做过多的介绍，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开始自己的表演。
简单的布景很难入戏，但他不需要入戏，他只是在重复情绪。
玻璃杯“砰”一下落在地上，陆小伍蹲下去捡，却久久直不起身体，他的的身体在不断颤抖，脑海中一直在回放母亲去世的画面——
鲜红的血液飞溅在脸上，陆小伍紧握在手里的刀瞬间失去了束缚，掉落在地，他双目猩红的看着眼前的人。
母亲狰狞的面部慢慢恢复正常，眼神中带着不甘与恨，还有一瞬间的麻木和不知所措，终于还是倒下。
他把刀塞在女人的手中，让她往自己胸口捅进去，试图伪造现场。
鲜血翻涌而出，陆小伍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明，他冷静的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女人，自己的亲生母亲，也是自己二十年的噩梦。
回忆终止，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小伍终于缓过神来，他捡起掉落在地的玻璃片，看了一眼已经写好的认罪书，麻木地走向浴室。
“卡！这条过，准备下一条！”
秦阳满意的看着刚刚拍摄出来的画面，这段是陆小伍当初的试戏片段，很顺利的一条过了。
化妆师连忙过去补妆，江执一言不发，他还沉浸在情绪中没有出来。
是的，他成功拿到了陆小伍的角色。
顾远准备自己的出场走位，他饰演一个名叫林季的警察，要去逮捕那个弑母且伪造犯罪现场的凶手。
然而到地方之后他却看到了鲜红的血水从浴室溢出，陆小伍自杀了，认了杀人罪并且留下了自己被家暴多年的证据，还有遗书。
秦阳从监视器前抬头，笑着挥挥手，“辛苦了，今天很顺利，收工吧，希望明天也这么顺利啊！”
演员和工作人员连忙附和导演，加速收拾自己手里的设备。
演员成群结队的走了，顾远陪着秦阳看完最后一个片段后卸下身上的装备，余光看到一个少年的身影。
拍摄地嘈杂的声音下，那个人好像不受任何影响的独立在外。
“新来的男三安排好了吧？”
任飞接过顾远递过来的各种道具手枪，回答道：“您说江执？早安排好了，这是他第三场戏了，前两场不在A组远哥可能没注意。”
顾远点头，“把道具还回去后就休息吧，我一会自己回去。”
“好嘞哥。”
顾远自认为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他想起秦阳告诉自己的关于江执和陆小伍一些重合经历，看到少年清瘦孤独的身影后，他还是忍不住走过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少年正在欣赏的天空，一片漆黑中有几块阴沉沉的乌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陆小伍。”
陆小伍抬起头。
不，他是江执。
江执站起身，有些局促和紧张的看着面前的人，“顾老师，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陆小伍，”
顾远跟他开玩笑，“进组一周了吧，适应的怎么样。”
这个人还穿着一身警服，特别定制的尺寸穿起来很合身，他早在看到对方第一眼时就注意到了。
江执眼中闪过一丝情绪，乖巧回答，“嗯，还适应，谢谢顾老师关心。”
“怎么还哭了？”
脸颊上的泪痕在黑夜里闪着光，顾远敏锐的察觉到了。
江执扯出一个微笑，抹了抹脸颊，“有点入戏。”
“放轻松，你有点紧张。”顾远试图转移话题。
一阵风吹来，树叶缓缓落下，降落在江执的头发上，顾远欲伸手去摘掉，对方却连忙后退两步，他往前两步，再次伸手，对方终于乖乖低头。
树叶被摘掉，顾远向江执展示手中的落叶，“你很有天赋，秦导很认同你，但做演员不仅要学会入戏，更要知道怎么出戏，不然会失去自我。”
江执好像表现得更紧张了，“谢谢，谢谢顾老师，谢谢秦导。”
顾远忍俊不禁，“你是在发表获奖感言吗？”
这是他和顾远的第三次对话，上一次还是在刚进剧组时一个略显慌乱的招呼，对方就忙碌其他事情了。
试戏和进组，一直和他联系的除了剧组的负责人，还有顾远的助理任飞，他和顾远并没有联系。
江执看着顾远，问他，“顾老师，您觉得陆小伍是坏人吗？”
“我没有权力评判陆小伍的好坏，他太复杂了。”
顾远被江执满是求知欲的眼神看着，忍不住继续说，“但是我可以形容一下他，隐忍，勇敢，但又缺爱，性格里带着偏执，他既是受害者，又是加害者。”
《惊蛰》是一部围绕一起离奇连环杀人案展开的悬疑片，顾远饰演的男主是一个精神分裂的警察，同时也是一个游离于法外的杀人犯，极度正义和极度邪恶的两种人格使他在彼此毫无知觉中多次完美犯罪。
剧中的一个重大案情就是一直被家暴的高中生陆小伍在男主的刺激下弑母，最终男主察觉连环杀人案是自己引起，求生本能让他掩盖真相，但蛛丝马迹还是被发现，以自首结束。
“我不知道。”江执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分不清自己和陆小伍。
“你有跑步的习惯吗？”
“嗯？”
在江执的疑惑中顾远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六点能起吗？”
江执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只是一味的回答，“能。”
“那就六点酒店门口见吧，一起晨跑？”
夜里，江执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的陆小伍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只剩下顾远对自己的邀请。
为什么邀请自己去跑步？为什么关心自己是否出戏？该去讨好他吗？能利用他改变命运吗？这样……好吗？
可自己不是已经这么做了吗？
因为顾远的一句话，他的确获得了一个珍贵的入场券，成功拍完这部剧他大学四年的生活费和学费就够了，甚至绰绰有余。
顾远高高在上，体面，温柔，有钱，有地位，可自己呢，应该贪婪的索取吗？
可顾远凭什么要把资源给自己。
江执在左右脑互博中入睡，第二天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去酒店门口。
顾远已经在等他了，他小跑过去，乖巧的打招呼，“顾老师早。”
“早，”
顾远看见江执的眼圈，不禁问，“睡不习惯吗？”
江执摇摇头，“没有，昨晚在看剧本。”
他选择了撒谎，可能是为了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一个刻苦可怜且缺爱的形象。
顾远笑了笑，“不用那么努力。”
江执始终落后顾远一阶，一直窥视对方的背影，头发随着跑步一起一落莫名有些可爱。
夏天太阳升起的很早，虽然不到早上七点但是太阳已经有高悬的苗头，两个人都出汗了。
但江执总是觉得出汗后的顾远很性感，比如因为热而微微发红的耳朵，还有被黑色速干衣包裹的上半身。
他撇开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速度降下来，两人沿着江边快走，细小的汗珠遍布脸颊和脖颈，顾远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说话时带着轻喘，“拍戏迷茫的时候可以跑跑步，慢慢地就走出来了。”
江执低头，说：“好。”
“昨天晚上回去之后任飞跟我说群头找到了，已经送到警方了，钱的事情你提供证据发给他，他会帮你解决，如果警方需要配合的话再通知你。”
他把自己的毛巾递给江执，示意对方接住。
晨曦的光照在那人的身上，自信，光明，磊落，江执感觉顾远就是生活在阳光下的人。
与自己完全相反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入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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