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流浪 你注定要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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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执紧张地身体紧绷，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鲁莽，冲动，恨不得把所有的爱与欢喜全部送给眼前的人。
“我喜欢你，不，我爱你，远哥，我……我知道我可能现在还配不上你，但我会一直努力的，我会好好上学，好好在娱乐圈，认真拍戏，我……我，我以后一定会追上你的步伐的。”
空气一时间凝固，顾远不得不承认，听到喜欢的那一瞬间自己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好像要跳出胸腔，这是二十多年从未有过的感觉，面前这个男孩，再一次告白了自己。
情绪快要沉沦，但理智强行把他拉了回来，他艰难地开口，心脏叫嚣着，像是要把他压下去，“抱歉江执，这几天我认真考虑了你的表白，无论你是出于感恩，或者是出于一时的悸动，或许你是真的很爱我，但是抱歉，我不……”
江执慌了神，连忙阻止了顾远接下来的话，“远哥！你可以慢慢想，你也可以考验我……我明白，我明白我们之前的差距，我，我，我一定会努力追上，我也知道自己有很多缺点，我也会改，我会改的，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不急着要回复，我知道，知道这可能对你来说有点突然……”
他的脸上挂着牵强的笑，违心且难堪。
顾远不敢看他，侧过脸，喉结压抑地滚动，“你冷静一点。”他说。
江执：“我很冷静！”
顾远皱着眉，话语间不知道是想说服江执还是自己，“江执你还小，又是在最需要的时候遇到我，你可能只是混淆了一些情感，你也许不喜欢男的，可能被我影响了，我应该对你说声对不起的，是我没做好表范，我理解你的心情，或许你过几年之后就会明白，明白你现在的感情或许不是爱，或许是依赖。”
江执急忙抓住顾远的手，好像如果不抓住这个人就会马上离开，他挣扎着，满脸不解，慌乱，“我已经20岁了远哥，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我很清楚，我明白，我现在就很明白，我没有混淆，我很清楚我爱你，这一年我想了很多很多，也挣扎很久，我爱你，这不是一时兴起，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
顾远挣开他，不忍心看他的脸，江执可以任性，可以说喜欢，但自己身为年长的一方，不能将他带入歧途。
他用力抽出手，“抱歉，我们现在不合适。”
江执慌了神，意识到了这次表白的影响，他眼神里全是讨好，瞬间手足无措，满脸焦灼，“那什么时候合适？我可以等。”
顾远深呼一口气，他感觉像是有一只手在攥紧他的心脏，“江执，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要出国了。”
“出国？”
“我父母的关系比较复杂，国内的业务这段时间会有负责人接手，我要去接管国外的业务了，你知道的，我现在已经退出娱乐圈了，我母亲身体不好，正是需要我的时候，她已经去了，我也不能再继续拖下去。”
“出国，出国也没关系的，”江执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借口而激动，“没关系的我可以等，我可以等……几年都可以，五年，十年……只要你愿意，可能，可能要恳求你，恳求你也等一等我，等一等我好吗，别那么快拒绝我，终有一天我一定会站在你身边的……”
“你不能只围着我转，江执，”顾远终于敢直视对方，可看到江执的眼神时心脏还是顿痛了一下，他面露难色，努力开口，“你有你自己的人生，如果你喜欢演戏，好好在娱乐圈待下去，拿最佳新人，拿影帝，不断挑战自己，如果你想创业，或者当一个上班族，都可以，只要你喜欢，但你不能因为我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如果你的追求只是和我并肩，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我不能限制你。”
江执摇头，眼眶已经发红，他整个人紧绷，争辩着，“我没有不做我自己，远哥，我没有，这不冲突，喜欢你和做自己一点也不冲突。”
顾远再也不忍心听下去，他大喘几口气，压抑住自己的心脏，“你还小江执。”
“我不小了，我什么都知道！顾远，我真的喜欢你，我没有不做自己，我也没有和依赖混淆，我究竟该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
“你为什么还是执迷不悟呢？”顾远皱眉看着他，复杂的神情连江执也看不明白，“非要让我拒绝你吗？”
原来是这样吗？江执面色僵硬，努力消化着这句话，一动不动。
“你走吧，我已经退圈了，不再是你老师了，赵雯依旧是你经纪人，他会带你签约更大的公司，这件事过后我们还是朋友，彼此留一线吧。”
留一线？
“你要赶我走，你不要我了？”江执脱力地松开抓住对方的手，下一秒对方就背对着自己，他自嘲地笑了笑，好像也在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哽咽，“你可以直接拒绝的，我能接受的，能接受的。”
他们僵持着，顾远任由对方的泪水掉落在自己手上，滚烫，明明在手上，可却像是要把心脏烫出窟窿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风从他身边吹过，衣角擦过手背，毫无留恋。
门咔嚓一下关上，顾远挺直的腰终于弯了下去，他捂住自己的胸口，蹲在了地上。
怎么会那么疼，明明说出拒绝的是自己，明明赶走人的也是自己，但为什么会这么疼？
顾远，你做的是对的，既然已经决定出国，在不知道自己归处的情况下不能赌上他人的未来，更不能纵容江执混淆情感，走向歧途，江执的未来还很长，不能只有“远哥”这一个人。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一道身影穿梭在人群中，他低着头，抬脚却像行尸走肉。
走着走着，雨点更加急促了些，像是在催着雨中的行人快些回家。
江执满脑子都是那句“彼此留一线”，原来是自己把人逼急了，也是，顾远那样的人，温和，细腻，让他直接拒绝，怎么可能。
原来不知天高地厚的是自己，小丑一样，以为表演了几场戏剧，和观众互动一下，就真的融入了，殊不知，用力过猛的小丑，可笑至极。
远途资本再次发出了人事变动通知，原临时CEO顾远不再参与国内业务，转战美区业务模块。
一个大型集团的业务重心的转移能引发许多腥风血雨，也不免引起娱乐圈的哗然。
顾远的退圈本就让人猝不及防，甚至直接掐断了所有的业务，《惊蛰》不再参与后续宣发与分红，最新刚刚拍摄完成的电影也一样，也就是说，他不会再出现在公众视野，甚至可能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亚洲大陆。
粉丝感受了一次断崖式分手，有的不舍，有的感慨祝贺，有的骂他不负责任……
但这都不重要，因为在这个时代，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快，快餐，快递，还有快节奏的生活，APP的不断迭代和升级，算法的不断精准，大数据的不断渗透，所有的一切都在推着我们快步向前。
娱乐圈也一样，在这个本就肤浅的场所，新人换旧人，东升西落，再平常不过。
无论曾经被夸的多么天花乱坠，或者被骂的多么狗血淋头，不用很长时间，就会被人抛之脑后。
这日，《惊蛰》官宣定档大年初一，预告片发出，当顾远的脸再次出现在大荧幕上时，还是勾起了粉丝的回忆。
赵雯同江执一起接受采访，原本一片祥和的采访室突然吵闹了起来，赵雯吓得赶紧进去看情况。
“你要干嘛？你要打记者吗江执？”采访的记者吓得连忙后退，以防备地姿态挺直腰杆。
“反应这么大干嘛？我只是站起来伸个懒腰。”
江执哼笑一声，盯着记者坐下，“好了，继续采访吧。”
“发生什么了？”赵雯冲进来问。
“没什么，”江执耸耸肩，“娱记可能没睡好，有点神经衰弱。”
赵雯警惕地看一眼记者，心中大概明白是因为什么，实在放心不下，他坐在摄像机照不到的地方亲自盯着采访。
“继续问吧。”江执对记者露出一个笑。
记者被看得一瞬间毛骨悚然，但心中涌起一丝不满，对面前这个少年的印象大打折扣。
她保持着职业操守，继续提问，“我们接着上个问题，请问我们江执老师在饰演陆小伍这个角色时遇到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江执按照提前准备好的稿子回答，“我觉得在剧组前辈的帮助下，整个拍摄过程中都还算顺利，如果说哪里最难拍当然是陆小伍爆发的情节……大家看了电影自然就知道了，目前还是不方便透露太多的。”
“哦~好的，那我们就期待电影播出吧，期待陆小伍这个角色吧。”记者露出职业假笑，而后不再看稿子，“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是我们网友投票出来的呢，请问我们江执老师，对于带您入圈的顾远，一刀切了所有的宣发活动，您是怎么看待的？是否觉得这种行为非常的不负责？还有您当初与他的冲突，是否会影响到这次电影的播出呢？如果票房不理想，究竟是顾远的责任，还是您当初那条微博的责任呢？”
声音太过刺耳，江执瞬间冷脸，沉声道：“请按照稿子提问。”
“稿子很没意思不是吗？身为公众人物总要回答大众所期待的问题，一味的虚伪问答毫无意义不是吗？并且您当初发的微博可谓是两面三刀，我严重怀疑顾远的离开和你有直接关系！”
江执攥紧双拳，隐忍地看向记者，“你严重怀疑？你算什么东西？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雯怕江执发作，走向记者，把江执拉到身后，“我要喊你们负责人了，麻烦按照稿子问，我的艺人没有义务满足你的好奇心。”
“大家都在说顾远的退圈和您的背刺有直接关系，江执，你受顾远扶持却泼他脏水，在关键时刻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舆论过后又把锅扣给无辜的助理，请问您如何回应。”
发布会上，江执攥紧话筒，尽管工作人员控制着一些极端记者，但一句句声音钻进耳朵，不堪入耳。
“请问，针对这两天特别火的一个帖子：论江执五宗罪之最——卖师求荣。你有什么看法？”
“《惊蛰》预售票房远低于预测票房，请问秦导怎么看？是和江执的关系更大，还是和顾远的关系更大？”
《惊蛰》播出后，江执被全网黑，“论江执五宗罪之最——卖师求荣”这一话题冲上热搜。
《惊蛰》的票房也因为巨大的舆论风向受到影响，尽管后期因为电影口碑逆转，但依旧被许多网友放入黑名单，并将其评为顾远电影史上最失败的一笔。
首映当天，江执独自一人去看《惊蛰》的凌晨场，本就受到舆论影响，此刻又是凌晨，这个场次几乎没人，只有前排坐着一对儿情侣。
江执独自坐在后排的角落，他摘掉伪装的墨镜，仔细看着大荧幕上顾远的脸，一帧帧的画面，近在咫尺。
原来这个人真的能狠下心来一走了之，切断所有联系，明明一直以来那么心软，那么温柔，却在离开时那么决绝，明明说好了一起来看首映，却没有兑现。
这一切对你来说就是那么不重要吗？将近八年的事业，一步一个脚印爬上的巅峰，倾尽心血饰演的每一个角色，还有我，被你捡来的一只小狗，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说不要就不要吗？
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表白了。
至少能做同事，做师生，做朋友。
或者安安稳稳做他的一只狗。
但小狗最怕被主人抛弃了。
江执被打扫卫生的阿姨喊回神，整场电影，他竟一直在走神。
这晚江执很执着，他再一次买了一张电影票，但依旧走神，想着顾远，想着他离开的原因，想着和他曾经的点点滴滴，想着自己犯过的错。
直到第二天中午，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几场，但不得不走了，人流量开始变多，再留下去有被发现的风险，毕竟此刻正处于风口浪尖。
这一天大雪纷飞，有人为初雪欣喜，一对对的情侣合拍，有人为出行烦忧，携家带口游玩，阖家团圆际，瑞雪兆丰年。
江执孤身走向远处，任凭雪花掉落在身上，像一首孤独的诗。
停下来，呆若木鸡
回眸远视，任凭时光流逝
难道你真的丧失了理智
要在冬天来临之前，将这个世界回避
这个世界犹若一扇开启的大门
门外却是无垠的荒寒大漠
那个和我失去同样东西的人
已无法找到立足之地
你停下来，面如土色
你注定要在这寒冬中迷失方向
如同那直上的炊烟
在不停地寻找更加寒冷的空间
后来，江执让赵雯给自己接了很多戏，他提前修完了大学课程，全心投入工作，他发了疯一样地让自己一直忙碌，忙到舆论淡化，忙到娱乐圈更新换代，从春夏到秋冬，从大学到社会，从稚嫩到成熟。
他不断地用工作填满自己的时间，用忙碌麻痹自己的神经，去尝试，尝试忘掉弃养小狗的主人。
最佳新人，最佳男配，最佳男主……
无数次的午夜梦回，他求着对方，我拿到了许多许多的奖项，远哥，你知道吗？远哥，你还满意吗？
远哥，你能回来吗……
不过是黄粱一场梦，尝到甜头就想私有，简直痴心又妄想。
房间里，江执穿着那套工艺精湛的定制西装，修长的身形被衬得成熟挺拔，他学着那个人的手法为自己系上领带，带上胸针，腕表，袖扣，他细致地打扮着自己，让自己看起来游刃有余，看起来无所畏惧。
然后找好相机的位置，咔嚓，把自己框在一张张照片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流浪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