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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解剖台密语,同行之影 等我哈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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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公安局法医解剖中心,二十四小时恒温。
无影灯亮得发白,解剖台上铺着一层崭新的一次性尸检单,四袋尸块按解剖顺序一字排开。
沈砚舟已经换上第二套无菌防护服,口罩遮去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如寒潭的眼。
他抬手调整灯光角度,光束精准落在肱骨断面,动作干净得没有半分多余。
“江逾白,记录。”
“在。”青年靠在解剖台边,指尖敲着电子笔录板,懒懒散散,却字字不落,“性别男,年龄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
沈砚舟拿起骨钳,轻轻拨开残留的肌肉筋膜。
“骨质密度中等,骨缝闭合程度稳定,无长期负重痕迹,无陈旧性骨折,无职业病特征。从事非体力劳动。”
他换了一把细齿镊,在断面边缘极慢地移动,忽然停住。
“这里。”
江逾白立刻凑上前。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轻落在彼此护目镜上,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
“断面深层,有极轻微的二次划痕,方向与主切割面完全相反。”沈砚舟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失误,是修饰性切割。”
江逾白眸色一沉。
“凶手切完之后,又回头修过一遍?”
“是。”沈砚舟点头,“追求极致整齐,近乎偏执。对解剖结构有病态熟悉度。”
他指向股骨上那道弧形约束痕:
“约束深度均匀,受力点对称,约束带位置精准避开主要血管神经——不是随便绑的。”
江逾白接话:
“凶手知道,哪里绑得紧,又不会留下明显淤血,影响后续尸检判断。”
一句说完,两人同时沉默。
同一个念头,在彼此心里落地。
——这人,不止懂解剖。
他懂法医。
沈砚舟打开颅骨残片的物证盒。
强光斜照,骨面纹路清晰可见。
“延髓穿刺针道,直径零点七毫米,进针角度精确到几乎垂直,入口无撕裂,无偏移。”
他指尖轻点那一处几乎看不见的针孔,“进针点精准避开枕骨大孔边缘,一次到位。”
江逾白笔录的手顿了顿。
“普通人做得到?”
“做不到。”沈砚舟摇头,“哪怕是临床医生,不经过反复练习,也不可能这么稳。”
他抬眼,目光与江逾白对上,“只有一种人。”
“天天和针、骨、神经打交道的人。”
江逾白轻声接完,语气冷了下来,“法医,麻醉科,神经外科……或是,和我们一样,天天站解剖台的。”
解剖室内空气一凝。
沈砚舟移开目光,继续拼接骨骼。
肱骨、尺骨、股骨、胫骨……一块块残骨在他手中,像被赋予秩序,慢慢拼出一个人形轮廓。
江逾白忽然“唔”了一声。
“沈工,你看这里。”
他镊子挑起一小块肋软骨边缘:
“软骨切面有极轻微的高频振动痕迹,细微锯齿状。”
沈砚舟凑近:
“电动工具?”
“不是普通电锯。”江逾白摇头,“振动频率高,切口细,更像……医用电动骨锯。”
这句话一出,解剖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医用骨锯。
约束带。
腰椎穿刺针。
沿解剖层次分尸。
修饰性切割。
伪装高坠。
每一个词,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江逾白直起身,靠在墙边,淡淡开口,像在说别人的案子:
“凶手不只是懂行。”
“他是内行。”
沈砚舟拼接骨骼的手没停,声音平静无波:
“不止内行。”
“他还很清楚,我们会怎么查。”
忽然,解剖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痕检员的声音在外边响起:
“沈工,江工,微量物证出结果了。”
沈砚舟起身开门。
报告单递进来,他扫了一眼,递给江逾白。
- 白色棉纤维:医用纱布材质
- 硅藻成分:与滨江水质不匹配
- 无土壤、无花粉、无室外环境痕迹
- 垃圾袋内侧提取到极微量医用消毒水成分
江逾白看着单子,嗤笑一声。
“果然。”
“抛尸点是故意选给我们看的,第一现场根本不在江边。”
沈砚舟合上报告单,语气笃定:
“室内,无尘,消毒严格,有解剖条件,有独立排水。”
“私人解剖室?”江逾白挑眉。
“可能性极大。”
他走回解剖台边,目光落在那具尚未拼完的骨架上。
灯光落在骨面,泛着冷白的光。
“尸体不会说谎。”沈砚舟轻声说,更像在对死者承诺,“你身上每一处伤,每一道切面,每一个针孔,都会指认他。”
江逾白站在他身侧,忽然低声开口,只有两人能听见:
“如果他真的是同行……”
“他现在,说不定正在看我们的尸检报告。”
沈砚舟侧头。
灯光下,他眼尾极淡,却冷得锋利。
“那就让他看。”
“他越懂,就越藏不住。”
【凶手视角】
真漂亮啊。
每一个判断,都精准得让我想鼓掌。
沈砚舟,江逾白。
你们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趣。
你们说我是同行?
猜对了一半。
我比同行更清楚——
清楚你们会在哪里停顿,
会在哪里皱眉,
会在哪一个细节上,第一次意识到。
你们面对的,
不是一个凶手。
而是一个比你们更懂尸体的人。
游戏才刚刚开始。
下一具,我会送你们一份……
更完整的礼物。
解剖台上,骨骼拼接接近完成。
沈砚舟拿起最后一块骨盆残片,轻轻落下。
一具完整的人体骨架,在无影灯下静静呈现。
他站直身体,摘下手套,声音清晰有力:
“死者身份,尽快比对。”
“凶手侧写——”
江逾白抬眸,接道:
“男性,年龄二十五到四十岁,医学背景,精通法医病理与解剖,具备稳定独立的操作空间,心理素质极强,偏执,控制欲强,享受与法医对峙的过程。”
沈砚舟看向窗外沉沉夜色。
“他还会再动手。”
“下一次,只会更完美。”
江逾白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完美?”
“在我和沈工面前,不存在完美的犯罪。”
解剖室门轻轻关上。
灯光长明。
一具无言的骨架,两位沉默的尸语者。
一场以骨为棋、以血为注的游戏,
正式拉开第二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