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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这里是你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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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余晓帆，女，今年27岁，这里是你家，照片上的人是你男朋友，顾涛。日程表全在手机上，顾涛在的话会送你去上班！”
这段话被写在床头的小黑板上，专门给晓帆看的。
因为她有金鱼式遗忘症，每天早上都要重新回想一遍她是谁，我是谁。
我们住的地方到处是便签，记录着晓帆会忘掉的事。她手机上也有好几个闹钟，前一天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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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我总会比她早些醒来，然后在卫生间里收拾自己，一是怕吓到她，二是我能保持住良好的形象，让她第一眼见到我就心动！
晓帆睡眼惺忪，起床第一件事便是举着我们的合影照，仔细核对我的长相，接下来再检阅一番墙上的相框。
最后，她把目光落在卫生间门外贴的A4纸上：
昨天很开心，今天要奖励顾涛一个吻！
我靠在门框上刚想说点什么，她已经跳起来扑在我身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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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她会害羞，今天却很积极，这视她的心情而定。也有的时候门上什么都没有，她会在别的地方见到其他提醒。
总之，我已经习惯了，尽量忽略那些纸条，像对待普通人那样等着她的反应。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晓帆粘在我身上，我也捧住她的脸笑起来。
“早安，我的小鱼儿！”
“我对你有印象，我今天也很开心！”
晓帆搂住我的脖子不松手，又在我身上嗅了嗅，“柠檬柚子味，好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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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赶紧准备，还得去上班呢。”
嘴上说着，我们两个却纠缠了一会儿。
如果说，每天见到不同的她像在抽盲盒，那么当她说“有印象”的时候就好比抽到了隐藏款。
不知是她头脑中的还是身体上的某个部分仍记得我，反正那种甜蜜的感觉格外醉人。
送晓帆去上班的途中，她会坐在副驾上温习工作内容。
领导与同事的信息全存在随身携带的PAD上，我车里还放着他们公司的工作指导手册，她专用的纸和笔、活页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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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帆的工作是我介绍的，一家小企业的网络客服。大多数时候，她上班就是将各类模板话术复制粘贴，遇到复杂问题便转交给技术部的同事。
即便赶上脾气不好的顾客，她也能应付自如，因为晓帆本就记性差，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我看这工作最适宜她了，平常接触的同事也不多，环境简单。
听她说工作一切顺利，上个季度还拿过“业务之星”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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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应该很难想象，我和她刚认识的时候，她只是个宅女，长发及腰，整天穿着件睡裙，伏在大桌子上画画。
晓帆在美术方面应该是个高手，她可以画那种肉包子式的漫画人物，也能画出那种头发丝都特别逼真的写实人物。
记得我第一次进她家时，墙上挂满了她的大作，但屋子里乱极了。
只有房门上、冰箱上贴的便签整整齐齐，估计叠起来能有本字典那么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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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我是住在她隔壁的邻居。
有天晚上突然停电了，我出门晃了一圈，发现是整栋楼断电了，然后和同样站在楼道里的她打了声招呼。
我记得我关门时，她还站在那，当时也没多想。
直至深夜，我再次去楼道里查看电表，发现余晓帆还站在她家门口。房门大敞着，她呆呆的，几乎没动地儿。
我走过去好心告诉她，“已经来电了，回去吧！”
可她还是不动。
犹豫、紧张、难以启齿……
女孩脸上闪过各种表情，把我也给整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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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住？”
其他人这时候可能会问，家里还是没电怎么办，或者屋里有蟑螂？有老鼠？
但余晓帆挠挠头，上下打量起我，半晌她终于开口。
“我忘了我刚才要做什么了……”
“忘了？”我也纳闷，“那……应该回屋里去想想啊，你就一直跟这杵着呢？有两个小时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可是，要是我在等人呢，我现在回去关上门，他来了该不高兴了吧……唉，我连手机也没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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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她八成也没带门钥匙。
这人是脑子缺根弦么，我叹气，劝她早点回家。
我给她看我的手机，已经晚上十二点了，不会有人来串门了。再说她也没听见手机铃声什么的，所以根本没这回事。
我告诉她，只是因为停电，她走出门外只是一下子把这件事忘干净了。
她听完，嘴里小声嘀咕，还给我看她手腕上拴着的门钥匙。
“回去吧，你不是没带手机么，先查查手机再说……”
我赶着她进屋，跟在后面进了她家，也顺便检查了一下电路。
在那之后，她朝我微笑，“谢谢你啊，送你瓶饮料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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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帆站在客厅中间，由于背景很乱，她仿佛一只古董杂货店里的洋娃娃。
我应该是愣了一秒才接过饮料，紧接着自我介绍。
“我叫顾涛，刚住进来没几天，这栋楼太旧了，我也是一个人住，还在适应。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不用客气。”
“好的，我叫……余晓帆。”
她边说边扫了眼手机，我记得她一直紧紧攥着手机，好像想找我要电话似的。
我憋住笑走了，后来晓帆告诉我，她是想拍一张我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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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来说，记住我这个人比找我要电话重要得多。
而在我的猜想中，女孩子出现神经兮兮的行为，往往都与情感问题有关。
她那天说有个人走了还回来之类的，肯定是“被分手”了，好巧不巧家里又停电，搁谁身上都得崩溃。
没过几天，我和她在楼梯间里撞见了，我正下班回家，她是出门买东西。
后连续好几天，在同一个时间段，我们都会“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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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在晓帆成为我女朋友之后，她坦白一切全是计划好的。每次她都会记下来和我聊过什么，再在手机上写好下次要同我说的话。
其实，那些日子我整天忙得要死，可我还是要准时下班，准点到家，为了能多看看她。
再往后我得知了她的经历。
三年前，一场车祸夺走她的家人，也令晓帆的脑部受损，失去了短期记忆功能。
她只有三年前的记忆，近期的内容混沌一片。
通常她只能记下十多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也就是拥有当天的记忆，而且还会像普通人一样丢三落四，比如前一秒想干什么，下一秒却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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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晓帆是个性格开朗、自律又坚强的人。
她独自一人生活的时候便总结出一套生存之法。
晓帆向我比喻说，只是脑子里的存储器出了故障，处理器还是完好的，所以她不傻，哈哈哈。
私下里我也搜索了相关知识，这类损伤，吃药是无法改善的。她需要多接触外部环境以刺激神经元再生，保证其他部分不再退化。
因此我帮晓帆找了份工作，为她出谋划策，而她也越来越信任我。
每天我接她下班回家，路上她会翻看网络日记，同我在车上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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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在劝说晓帆搬家，搬到我新买的房子里去住。
那边不仅空间宽敞，有阳台有电梯，物业管理也有保障，比这栋五十年的红砖楼不知要先进多少倍。
但晓帆总是拖着不答应，恐怕她将这一条在手机备忘录里都置顶了吧。
有时候，我真想翻翻她的手机和日记，但我还是忍住了。
情侣之间需要空间，我喜欢每天开盲盒式的女朋友，所以我不想去破坏这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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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知道，像金鱼一样的女友，优点很多。
她不会跟你翻旧账，不会没完没了的吵架，缠着一件小事不放。
她更不会处心积虑地找你要这要那，她的时间太宝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