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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累赘”赶路，妖人取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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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央未明原想从这莫名出现在妖兽森林的雌人口中套出些线索，或许能解开她为何会孤身出现在这妖兽森林深处的谜团。
九央未明放缓语调，尝试用几种古老的妖族通语或流传较广的人族方言与顾玖交流，语气时而温和，时而低沉，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
然而，令他错愕的是，这雌人脸上除了茫然与恐惧，再无其他反应。他说的每一个音节，对她而言都如同鸟兽鸣叫，毫无意义。
顾玖内心同样充满了无力感。眼前这容貌昳丽的男妖唇齿开合，吐出的语言婉转却陌生，她连半个词都听不懂。
死亡的阴影并未散去，顾玖真怕这两只妖失去耐心，随手就将自己这个“无用之物”处理掉。
顾玖鼓起勇气，尝试用手势比划——指指自己，又指指远方，做出行走的动作，然后双手合十放在颊边，做出恳求的姿态，希望能传达自己无意闯入、祈求放过的意思。
然而，顾玖的手臂刚微微抬起，一旁静立的名为长遗的蛇妖便猛地转过头，冰冷的竖瞳瞬间便锁定了她，猩红的蛇信微微吞吐，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杀意，骇得顾玖瞬间僵直，将后面所有比划都噎了回去，心脏狂跳如雷。
刚才那蛇妖是真的想咬死自己！
沟通的尝试彻底失败，顾玖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孤立。她从未如此刻般体会到，语言不通竟能成为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她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绝。
此时此刻，她无比怀念并深刻理解了自己祖国大力推广普通话的深远意义——至少在那片土地上，她还能与人交流。
长遗不耐地甩了甩自己化为人形的手，俊美却阴沉的脸上，双眉紧蹙，显然对眼前这个无法沟通、似乎也无甚用处的“累赘”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九央未明眼中滑过一抹深思，看了看一脸颓败、眼神空洞的顾玖，又瞥了瞥浑身散发着“赶紧处理掉”气息的长遗，暂且压下了继续探询的念头。来日方长，眼下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
九央未明手指微动，一根材质奇特，非金非革，触肤冰凉，色泽暗金与玄黑交织，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属寒光的绳索便凭空出现，如灵蛇般自动缠上顾玖的腰腹，绳子的另一端则握在他手中。
顾玖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堪比绑架的待遇，一边不得不跟着两妖沿着官道前行。
顾玖被牵着走在烈日下的官道上，脚下的软底布鞋根本不适合长途跋涉，没多久，鞋底便已然被磨穿了。
粗粝的石子硌得顾玖足底生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针尖上。水泡恐怕早已磨破，随着抬脚落地的动作，传来一阵阵闷胀的刺痛。
烈日灼烤，汗如滚珠，早已浸湿了顾玖的额发和衣衫，顺着脸颊滑落，泅湿了衣领。
顾玖气喘吁吁，原本白皙的皮肤早已被晒得通红，喉咙干渴得冒烟，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哑作响。
想她一个在现代社会跑个八百米体能测试都能去掉半条命的人，如今却要跟着两个不是人的存在，在荒郊野岭进行高强度“竞走”。她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晕过去，全靠一股不想就这么莫名其妙死掉的求生欲支撑着。
自认素质尚可的顾玖，此刻也濒临崩溃，在心里将对着空气骂了无数遍——这穿越，简直是地狱开局。
九央未明感受到手中绳索传来的拖沓力道，回头望去——只见那雌人形容狼狈至极，发丝凌乱，被汗水打湿黏在通红的脸颊上，嘴唇干裂，正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急切地向他比划——指指酷日，又抹抹额头的汗水，随后仰起头，连续做出喝水的动作，最后可怜巴巴地看着九央未明，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渴求与生理性的极限。
九央未明看懂了她的意思。他抬眼看了看已渐西斜但依旧酷烈的日头，又看了看几乎要虚脱的顾玖，想起前方不远处似有水源，正好可以让这雌人喝水纳凉休息顷刻。
略一沉吟，又见顾玖眼神涣散，几乎站立不稳，便歇了继续赶路的心思。但这雌人竟先他一步，直接瘫坐在地，摆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走不动了”的架势。
顾玖已经到极限了，再往前走要么脱水而死，要么被两只妖累死折磨死，早死晚死都得死，那还不如及时止损，平白多受那折磨做什么。饥渴倒是助长了顾玖的勇气，反正脑子也没有足够能量来供应思考了，就这样吧，累了，都毁灭吧。
看着眼前耍赖的雌人，九央未明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按捺下心头泛起的一丝新奇，朝长遗示意了一下，决定暂且休整。这雌人看起来确实到了极限，若真累死了，反倒失去了一個有趣的观察对象。
九央未明将绳索递给长遗，身形一晃，如轻烟般向前掠去。
长遗接过绳索，漠然地看了顾玖一眼，似乎对眼前人类的脆弱行为不屑一顾。他索性也寻了处阳光充足的地方，盘膝坐下，享受着日光带来的暖意，闭目养神起来。
顾玖有些懵，没太看懂这操作，但也没力气多想。她实在受不了头顶的酷晒，开始一点点往往路旁一小片稀疏的树荫下蠕动。
不久，九央未明返回，手中拿着用宽大叶片巧妙折成的锥形容器，里面盛满了清澈的溪水。他看到一人一妖，一在阴凉下喘息，一在日光中静坐的景象。
顾玖的目光瞬间被那捧清水吸引，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渴望，却又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怯意。
直到九央未明走到她面前，将叶片递过来，顾玖才敢相信，这妖刚才离开，真的是去为她取水了。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防备，接过叶片，便迫不及待地大口喝起来。
清凉的溪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仿佛也浇熄了一些恐惧，典型的“记吃不记打”，一杯水的恩惠，竟让她对这两只妖的惧怕消散了不少。
正当顾玖稍微缓过气，“叮铃铃……叮铃铃……”一阵清脆急促的铃声突然从顾玖的背包里响起！在这寂静的荒野显得格外突兀。
顾玖猛地一惊，这才想起这是她上周设定的闹钟，提醒自己周末下午四点出门参加一个活动，忘记关了！她手忙脚乱地想要从背包侧袋摸出手机。
然而，她的手指还没碰到背包，一旁的长遗动作快如闪电，已先一步从她包里掏出了那个正在响个不停的“古怪方块”。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厌恶，手腕一扬，那手机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远远地落进了路旁的深草丛里。
“别……”顾玖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在空中划过的完美抛物线。她张了张嘴，最终沉默地闭上，内心只剩麻木的哀嚎：造孽！
待心情稍微平复，顾玖深吸一口气，转向九央未明，再次用手势比划起来。她先是指了指手机落下的方向，然后双手做出一个捧着的姿势，又紧紧捂在胸口，脸上露出焦急和恳求的神色，希望能找回那个被扔掉的“重要物品”。
长遗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九央未明盯着顾玖看了片刻，似乎是在衡量，最终，他轻轻颔首，松开了缠在顾玖腰间的绳鞭。
顾玖松了口气，连忙起身，走向手机大致坠落的方向。那是一片靠近路边的草丛，杂草丛生，深可及膝。两只妖并没有跟过来帮忙的意思，只是远远地看着。顾玖也没指望他们，毕竟罪魁祸首就在那儿。
仔细地在草丛中翻找着。官道旁除了石头和杂草，偶尔也能看到一些枯枝。顾玖心里盘算着，如果能找到一根顺手的木棍，既能拨开草丛方便寻找，万一遇到蛇虫鼠蚁也能防身，再者，如果还要继续赶路，有根拐杖也能省力不少。
哎？前面不远处的草丛边缘，似乎就躺着一根粗细适中的“木棍”。顾玖心中一喜，连忙走近，弯腰俯身，伸手就去捡。
可谁知，就在顾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根“木棍”的瞬间，那“木棍”竟然动了起来，直直地往前滑移消失在了草丛里。
那“木棍”竟然……动了！
它以一种绝非死物的灵巧姿态，悄无声息地向前一滑，迅速没入了更深的草丛之中，消失不见。
顾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硬生生被控在原地足足三秒。
大脑一片空白之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想捡起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木棍！
那是……一条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