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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余星 以前的那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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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余星，曾经是YZZ青训营的一名中单选手。
如果不是后来那些喘不过气的日子，我大概会一直觉得，青训是我离职业电竞最近、也最亮的一段时光。可现在再回想，那些亮光是碎的，是裹在冷硬的排挤、无声的打压里，勉强透出来的一点光，最后连这点光，都被彻底掐灭了。
YZZ的青训基地在城郊一栋独栋楼里，没有外界想象的光鲜，没有宽敞的休息室，没有定制的外设，只有密密麻麻的训练位、彻夜不熄的灯、永远敲不完的键盘，和每天雷打不动、严苛到极致的训练日程。早上七点半起床，八点准时坐在训练位上，复盘前一天的比赛录像，上午四个小时排位冲分，中午只有四十分钟吃饭休息，下午两个小时团队训练赛，晚上又是单排加复盘，常常要熬到凌晨一两点，才能回宿舍躺一会儿。
累是真的累，可我那时候一点都不觉得苦。
我从小打英雄联盟，中单是我最擅长的位置，我做梦都想打上LPL，想站在世界赛的舞台上，想穿着YZZ的队服打比赛。能通过YZZ的青训选拔，是我拼了无数个日夜换来的机会，我格外珍惜，每天比别人早起半小时练补刀，比别人晚睡一小时复盘失误，哪怕手指敲到发酸，眼睛熬得通红，也从不敢松懈。
青训营里人不多，二十来个人，分两批轮换训练，竞争格外激烈。每天的训练数据、排位分数、训练赛表现都会被公示，排名靠后的，随时会被淘汰。我刚进青训的时候，成绩不算顶尖，只能算中等，话少，性子软，不爱争抢，只一门心思埋头打游戏，想着靠实力慢慢往上挤。
那时候我认识了池行
他跟我不一样，他是青训里最拔尖的那一个，打野位，天赋好，操作狠，意识超前，刚进青训没多久就成了核心，所有人都看好他，说他迟早能进一队，当队长。他性子冷，话极少，整天绷着一张脸，不爱跟人扎堆，训练的时候全神贯注，休息的时候也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周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很多青训生都怕他，不敢跟他搭话。
我怕但我又格外依赖他
我们是天生的中野搭档
训练赛组队，我和他分到过一次，那是我第一次跟他配合。我玩塞拉斯，他玩佛耶戈，没有提前沟通，没有多余的信号，他刷完野区往中路靠，我就立刻推线跟上；他标记入侵野区，我就提前绕后蹲伏；团战他开团切入，我就精准偷掉对面关键大招，帮他收割。那一场训练赛，我们中野连体，直接打穿了对面，配合得行云流水，连教练都在语音里夸，说我们是天生的中野双子星。
从那以后，只要有机会，我们就会一起组队打训练赛、双排冲分。
他依旧话少，全程几乎不怎么开口，只有在关键的时候，才会淡淡报一个点，或是说一句“走”“撤”。可我总能懂他，他的一个走位，一个鼠标移动的方向，我就知道他要做什么；我技能释放的节奏，他也总能精准跟上，不用我多说一句话。
我们是青训营里最默契的中野，是别人嘴里的双子星。
他会在我排位连跪、心态崩了的时候，默默拉我双排，一句话不安慰，却带着我一把一把赢回来；他会在我训练赛失误被教练骂的时候，淡淡说一句“中单没问题，是我节奏没跟上”，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他会在我熬夜训练忘了吃饭的时候，悄悄给我带一份面包和牛奶，放在我桌角，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开。
他的好从来都不张扬，是冷硬外壳下藏着的一点温柔，是我在压抑的青训生活里，唯一的底气和盼头。
我们私下里聊过未来，他说他想进一队，想打世界赛，想拿冠军。我看着他，眼睛发亮，跟他说，我要跟他一起，我们一起进一队，一起打比赛，一起站在最高的舞台上。
他那时候看着我，眼底的冷意淡了些许，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可我知道，他应下了。
那是我在青训里最开心的日子，有热爱的电竞，有默契的搭档，有清晰的目标，哪怕训练再苦，压力再大，我也觉得有奔头。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只要我和池行一直配合下去，我们的约定就一定能实现。
可我忘了，青训营里不只有努力和梦想，还有藏在暗处的排挤、嫉妒和打压。
针对我的打压，是从我们中野双子星的名头越来越响之后，慢慢开始的。
青训营里有几个比我们早来半年的老队员，实力一般，却仗着资历老，在营里拉帮结派，平日里就喜欢欺负新来的、性子软的选手。之前他们没把我放在眼里，可当我和池行的配合越来越出彩，训练赛成绩屡屡超过他们，甚至教练常常拿我们做例子，夸我们的中野节奏时，他们开始眼红了。
池行性子冷，气场强，他们不敢招惹，就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我这个软柿子。
最开始是无声的孤立。
训练室里，他们扎堆聊天、讨论游戏，唯独把我排除在外，我一走近，他们就立刻闭嘴，用异样的眼神看我；食堂吃饭，他们坐满一桌，我过去找位置，就有人故意把椅子挪开，或是阴阳怪气地说“没位置了”；宿舍里，我和其中一个老队员住一间，他常常故意摔东西、大声外放音乐，吵得我没法休息，我跟他沟通，他就翻着白眼说“我爱怎样就怎样，有本事你搬出去”。
我性子软，不想惹事，也不想因为这些事影响训练，更不想让池行担心，就一直忍着，默默躲着他们，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训练上，想着只要我足够强，只要我能打进一队，这些事就都不算什么。
可我的隐忍，换来的是他们变本加厉的针对。
后来，他们开始在训练上动手脚。
训练赛分组，他们故意跟我一组，却全程不配合我，我中路被抓，他们明明就在附近，也故意不支援，看着我被对面击杀；我打信号让他们跟团，他们就故意带线、单带，导致团战少人，直接输掉比赛；赛后复盘，教练问起失误原因，他们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说我中单节奏差、操作烂、不会跟队友配合，明明是他们故意摆烂，却把我说得一无是处。
有一次内部青训晋级赛，打赢了就能有机会去二队试训，是我盼了很久的机会。那场比赛，我和那几个老队员分到了同一队，开局我对线打出优势，中单拿到一血，节奏很好，可他们却开始故意演我。打野故意反我的野，让我没经济没等级；下路故意送人头，让对面发育起来；团战他们故意卖我，让我被对面集火秒杀。
我拼尽全力去打，去带节奏，去挽回局势，可终究抵不过队友的刻意针对，那场比赛输得一塌糊涂。
赛后教练狠狠批评了我，说我关键局心态崩盘，拖累全队。我想解释，可看着那几个老队员得意的眼神，看着教练不信任的目光，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池行那时候不在这一组，打完比赛看到我脸色差，又看了看那几个老队员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什么。他走到我身边，淡淡看了那几个人一眼，眼神冷得吓人，然后转头看向我，声音低沉地问：“他们针对你？”
我怕他为了我得罪人，怕影响他的前途，就摇了摇头，强装没事，说“是我自己没打好”。
他没再追问，只是看着我，眼底满是心疼和不甘，那天晚上，他拉着我双排，打了一整夜，带着我赢了一把又一把，全程没说一句话，可我知道，他在默默陪着我。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青训的日子，好难。
我以为这已经是底线了，可我没想到，他们的手段，远比我想象的更过分。
他们开始偷换我的外设，把我用惯的鼠标、键盘换成灵敏度完全不对的，让我训练、排位的时候频频失误，状态一落千丈；他们偷偷删掉我电脑里的复盘录像、训练笔记，那些我攒了几个月的资料，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我只能重新一点点整理，熬更多的夜；他们甚至在我水杯里加东西，让我喝完头晕犯困，训练的时候注意力无法集中，频频出错。
我的状态越来越差，排位分数一路下滑，训练赛失误越来越多，教练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失望。
营里的流言蜚语也越来越多，说我徒有其表，说我离开池行就什么都不是，说我占着青训名额却打不出成绩，趁早滚蛋。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在训练室里不敢抬头，吃饭不敢跟人同桌，睡觉也睡不安稳，一闭眼就是那些恶意的眼神、嘲讽的话语，还有输掉比赛后教练的批评。
我开始失眠，开始厌食，开始害怕坐在训练位上，甚至看到英雄联盟的界面，都会觉得心慌。我热爱的电竞，变成了压得我喘不过气的枷锁；我曾经的梦想，变得遥不可及，甚至让我觉得恐惧。
我找过教练，想反映被打压的事，可教练忙着抓成绩，忙着培养池行这样的尖子生，根本没心思管青训生之间的矛盾，只是淡淡跟我说，职业电竞本就是竞争，弱者只会被淘汰，有时间抱怨，不如多花时间练技术。
我彻底绝望了。
他们还干过更过分的事……但我却记不起来了，像只轻盈的泡泡，突然间消失不见……
没有人帮我，没有人信我，我像被困在一个看不见的牢笼里，四周都是冰冷的墙，怎么都逃不出去。
那段日子，我每天都在挣扎，在坚持和放弃之间反复徘徊。
我舍不得电竞，舍不得青训，舍不得和池行的约定，舍不得我们之间的默契。可我也真的撑不下去了，那些日复一日的打压、孤立、恶意，已经把我磨得身心俱疲，我再也没有力气去对抗，没有力气去坚持我的梦想了。
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像以前那样眼里有光，不再跟池行聊未来，不再跟他一起憧憬进一队的日子。我常常坐在训练位上，看着屏幕发呆，看着我和池行的中野配合录像，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池行察觉到我的变化，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一次次问我怎么了，我都只是摇头，不敢告诉他我有多累，不敢告诉他我想放弃了。
我怕我一说出口，就会忍不住崩溃，更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
终于，在一个深夜，训练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我坐在位置上，看着电脑屏幕，看着我和池行的双排记录，看着我们曾经约定的聊天记录，想了整整一夜。
我累了，真的累了。
我不想再被打压，不想再被孤立，不想再每天活在恐惧和压抑里，不想再拖累池行。
我决定离开YZZ，退出青训，放弃我的电竞梦，放弃那个和他约定好的未来。
我没有跟任何人告别。
我只能选择不告而别。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悄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简单的一个行李箱，装着我所有的家当，也装着我破碎的梦想。我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训练室，看了一眼池行常坐的位置，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再见了，YZZ。
我没有留下任何字条，没有发任何消息，默默走出了青训基地，关上了那扇通往梦想的门。
门外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刺骨的疼。我回头看了一眼基地的牌子，心里空空的，又疼得厉害。我知道，我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我和池行的中野双子星，就此散了；我们的约定，就此作废了。
后来的日子，我离开了那座城市，换了手机号，删了所有游戏好友，再也没有接触过英雄联盟，再也没有打过大中单，再也没有打听过YZZ的消息，也没有再见过池行。
我把那段青训时光，那段压抑的、痛苦的、又带着一点点温暖的日子，深深埋在了心底，不敢触碰，不敢回忆。
我常常会想起他，想起那个高冷却温柔的打野，想起我们天衣无缝的配合，想起我们未完成的约定。我会想，他是不是已经进一队了，是不是已经当上队长了，是不是已经站在世界赛的舞台上了。
我想，他一定过得很好，没有我这个拖累，他一定能实现所有的梦想。
而我，只是他青训时光里，一个不告而别的过客，一个没能遵守约定的逃兵。
那些被打压的日子，那些压抑的痛苦，终究让我放弃了一切，也错过了那个，本该和我并肩作战的人。
青训的火灭了，我的梦，也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