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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鲜活的谢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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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四日,容州。
谢雪从高铁站出来的时候,冷风灌了一脖子。
容州和京州隔得近,高铁半小时就到,谢雪套了件灰色的羽绒服,里面是深蓝色的牛仔连体裤,腰间系了条黑色的细腰带,头发用同色系的蓝色丝带扎了个低马尾。
到了容州livehouse场馆,她给陈屿风发消息:「我到了,在场馆门口了。」
等了五分钟,没回复。
谢雪想了想,点开孙双桥的微信:「双桥姐,我到体育馆了,但联系不上屿风哥,方便来接我一下吗?」
孙双桥秒回:「屿风哥在化妆,没看手机,我马上到。」
两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色工作服、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从侧门快步走出来,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谢雪身上,眼睛亮了一下。
“谢雪是吧?”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穿了应援色?”
谢雪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的蓝色,“对啊,来看偶像演出,当然要穿应援色啦。”
“很漂亮,”孙双桥说,语气很真诚,“屿风哥肯定会开心的。”
“谢谢。”谢雪跟着她往侧门走。
孙双桥刷卡带她进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她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一些:“你是第一个。”
“什么?”谢雪没听清。
“你是第一个他请来看演出的女生。”
谢雪的脚步慢了一下。
“真的假的?”
“反正我在他身边干了七年,这是头一回,”孙双桥说,“前面我就不知道了。”
七年。那几乎是他出道后一半的时间。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灰色的门,孙双桥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开放式的休息区,沙发、茶几、饮水机,墙上贴着巡演的海报。再往里是一扇半开的门,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他在化妆间,”孙双桥指了指那扇门,“你直接进去就行,我去忙别的了。”
“好,谢谢桥姐。”
谢雪走到化妆间门口,门半开着,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陈屿风坐在化妆台前,面前是一面被灯泡围了一圈的镜子,化妆师正在他脸上扫着什么,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很放松。
赵鹤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低头刷手机,江昊和陆一鸣没在。
谢雪没出声,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从帆布包里掏出平板电脑,戴上耳机。
陈屿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到了她。
“来了?”他偏过头。
“嗯,”谢雪头都没抬,手指在平板上划拉着,“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看会儿综艺。”
陈屿风从镜子里看了她两秒,她进了室内后就脱了羽绒服,陈屿风的目光在她身上这身蓝色的牛仔连体裤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重新闭上了眼睛。
化妆师继续在他脸上扫粉。
他问:“什么综艺?”
“你的啊,你不是让我去考古吗?你这几年上了这么多不火的综艺,我还没看完。”
陈屿风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那你看吧。”
看了一会儿,她的注意力从屏幕转移到了镜子里。
陈屿风坐在化妆台前,化妆师已经画完了底妆,正在给他描眉,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灯光打在他脸上,皮肤的状态比上次在学校见的时候好了一些,眼下那层青色也淡了。
谢雪拿起手机,把镜头对着他,按了一张。
陈屿风仿佛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他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她。
“干嘛?”
“别动,我拍张照。”
“拍什么?”
“给你出图。”
陈屿风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
谢雪先对着镜子里他的侧脸拍了一张,又把手机往自己这边偏了偏,调成了自拍模式,调整角度,按了两下快门。
两张合照,一张她比耶,一张她对着镜头做鬼脸,陈屿风在旁边闭着眼任她拍,毫不知情。
拍完合照,她又站起来,绕到他面前,举起手机对准他。
“下巴抬一点。”
陈屿风抬了抬下巴。
“再低一点,太高了,跟被枪指着似的。”
陈屿风:“......”
“好了好了,就这样,别动。”
她连拍了好几张,又让他换了几个角度,左边脸、右边脸、低头、微侧,指挥得像在拍杂志封面。
陈屿风全程配合,但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无奈。
拍够了,谢雪坐回沙发上,开始选图修图。
“开一下同传。”
谢雪指挥地如鱼得水。
陈屿风乖乖听话,睁开眼把隔空投送打开,他手机马上就在桌上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十几张照片等待接收。
第一张是单人的,确实拍得不错,灯光和角度都很好。
第二张是合照。
谢雪自拍的表情非常生动,眼睛弯弯的,嘴巴微微张着,带着一点笑意,蓝色的丝带从马尾里垂下来,搭在肩膀上。而他自己在旁边闭着眼,一脸无辜地被她拉进了镜头。
陈屿风盯着那张合照看了两秒。
“这张也传给我了?”
“啊?”谢雪划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看到被她选中的照片,“不好意思,顺手选上了,你删吧。”
陈屿风没删。
鲜活的谢雪,他才不会删。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让化妆师弄。
谢雪也没当回事,继续看她的综艺。
“你什么时候回?”陈屿风问她。
“明天,”谢雪说,“来都来了,就在隔壁城市,而且还是周末,肯定要玩一天。”
“你自己玩?”
“对啊,怎么了,你想加入?”
“不是想加入,”陈屿风说,“是巧了,我们团队也打算明天玩一天,放松放松。”
“那可以一起啊。”
“你买的几点的票?”
“晚上七点多。”
“要不跟我们一起坐车回去?开车一个半小时,直接送你回学校。”
谢雪想了想:“那也行,但我酒店已经订了,你们开车送我方便吗?”
“哪家?”
“星辰酒店,就在场馆旁边。”
陈屿风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我们也住那家。”
谢雪:“......这么大个容州,你们也住这家?”
“就近,方便。”
演出快开始的时候,孙双桥来带谢雪去二楼看台,位置在正中央,视野很好,整个舞台尽收眼底。
谢雪站在看台栏杆后面,手里举着手机,但没准备一直拍,她想好好听。
第一首歌的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她眼眶就热了。
不是哪一首特定的歌,就只是那个瞬间,那个灯光亮起来,陈屿风站在舞台中央,吉他的声音从巨大的音响里炸开,整个场馆都在震动的瞬间。
她站在高处,看着一楼雀跃的歌迷,听着欢呼的声音,她忽然想起来,她喜欢他的时候,是十年前。
十年后的今天,她站在这里,听他在台上唱歌。
虽然早已不是第一次听他的现场,但在专属于他的场子里,专为他一个人的演出,这是第一次。
演出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人群开始往外走,谢雪逆着人流往后台走,孙双桥在前面带路,穿过一条条走廊,回到了化妆间。
谢雪的鼻尖红红的,眼眶也是红的。
陈屿风已经坐在化妆台前了,正在卸妆,化妆师拿着卸妆棉在他脸上擦,他闭着眼睛,听到门响,睁开眼。
“怎么样?”他问。
谢雪走到他旁边,从镜子里看着他,“唱得太好了,我都哭了。”
陈屿风转过头来看她,卸妆棉在他脸上扫过去,化妆师见状,小心翼翼收了手。
“你哭了?”
“对啊,”谢雪说,“虽然之前听过很多遍,但从来没有在巡演现场听过。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听的时候就哭了,好像眼泪不是我的一样,它自己就掉下来了。”
陈屿风看着她的脸,目光在她的眼眶和鼻尖上扫了一圈,他忽然伸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她的眼角:“妆花了。”
“啊?”谢雪赶紧掏出小镜子,左右照,“哪里啊”
“骗你的,”陈屿风笑,“没花,很完美。”
“......你怎么也学会骗人了。”
陈屿风继续去卸妆,谢雪看他坐回镜子前面,没什么事做了,就往后台外面走,看到几个工作人员在搬设备,她走过去搭了把手。
“姐你不用——”一个工作人员想拦她。
“没事,反正闲着。”
她弯腰搬起一个箱子,差点没搬起来。
“我天,怎么这么重?”她咬着牙搬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这是什么啊?”
“音响。”旁边的人说。
谢雪一边搬一边吐槽:“你们天天搬这个?手不会断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屿风卸完妆走过来,看到她搬箱子的样子,走过来搭了一把手,帮她把箱子放到该放的位置。
“音响是挺重的,”他说,然后转身走到自己的吉他架旁边,顺手拿起一把吉他,递给她,“你试试这个重不重。”
谢雪接过来。
身后有两个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把吉他谢雪认得,是陈屿风最常用的一把,之前在综艺里见过好几次,琴身上的磨损痕迹都是旧的,跟着他很多年了。
她假装双手一沉,做出一个快拿不动的表情:“好重——”
陈屿风果然上当,伸手过来要接:“给我。”
谢雪瞬间直起腰,笑了:“逗你的,不重。”
有仇当场报。
她把吉他递回去。
陈屿风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接过吉他,收进琴盒里。
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酒店在场馆旁边,走路不到十分钟,是陈屿风团队统一订的。谢雪自己订的酒店,恰巧也是这家。
孙双桥按了八楼,谢雪看了一眼,自己也在八楼,跟着陈屿风团队的人一起上去后,大家寻着各自的房间进去休息。
孙双桥住在陈屿风隔壁,走廊上很快就剩下他们三个。
陈屿风住806,谢雪是827,是对门。
孙双桥看看谢雪的门,又看看陈屿风的门,又看看谢雪,又看看陈屿风。
“......”孙双桥张了张嘴,“这也太巧了吧?这么大一个酒店,你们又不是一起来的,居然是对门?”
谢雪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挺巧的。”
陈屿风扫了一下房卡,推开807的门,看了一眼谢雪:“正好,明天早上叫你起床。”
谢雪靠在自己房门上:“你们打算几点起?”
“也不用太早,休闲游的话,中午之前出门就行。”
谢雪挑了一下眉毛:“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中午之前都起不来床的人吗?”
陈屿风靠在门框上,笑了一下:“那不好说。”
谢雪抬脚踹了过去。
陈屿风侧身躲开,进了自己的房间,冲她摆了摆手。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