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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雪霁嬉游   朔风卷 ...

  •   朔风卷着鹅毛大雪,漫空翻涌,将整座宫苑裹成一片琉璃世界。飞檐覆雪如堆玉,廊下垂落的冰棱晶莹剔透,远处宫墙连绵,皆被素白掩去棱角,天地苍茫一片,壮阔得叫人心头敞亮。

      暖阁阶前,李明达一身月白狐裘,立在风雪边缘,眉眼弯弯,望着漫天落雪,只觉满心都是欢喜。她指尖轻轻拂过廊下垂落的银丝流苏,轻声叹:“这雪下得真好,铺天盖地,比往年都要壮阔,瞧着便叫人欢喜不尽。”

      一旁捧着鎏金暖炉的云袖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替她将裘衣领口又拢紧几分,软声道:“公主说得是,这雪从夜半下到此刻,越落越密,宫里的松柏都压成了玉树琼枝,远远望去,竟像仙境一般。只是风寒气冷,公主莫要站得太久,仔细冻着。”

      云袖身后,还立着一位新近才拨到公主身边伺候的小宫女,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眉眼清秀,身形纤细,一身青布宫装,被风雪吹得微微瑟缩,却依旧垂手恭立,半步不敢乱,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恭敬与怯生生的欢喜。

      她本是宫中给公主新近挑上来贴身侍卫,尚未有正式名分,只在旁伺候茶水、打理杂物,今日见公主兴致好,才被云袖一并带了出来,守在阶下听候吩咐。

      李明达目光轻轻扫过她,见她虽拘谨,却眉目干净、举止规矩,心中便有几分喜欢,温声对云袖道:“这孩子看着倒稳重,叫什么名字?”

      云袖回身轻轻拉了那小宫女一把,示意她上前:“回公主,她是前几日刚从杂役处挑来的,还未得正经名字,宫里人只随口叫她‘小丫头’‘小宫女’,粗气得很。”

      那小宫女连忙上前一步,屈膝轻轻一礼,声音细弱却恭敬:“奴、奴婢……不曾有正经名字,只求能好好伺候公主,便心满意足了。”

      李明达望着她垂着的眉眼,又看了看漫天纷飞、洁白干净的落雪,心头微动,笑意温软:“你既入我殿中,往后便是我身边的人,总要有个正经名字才是。今日大雪漫天,洁白清宁,你性子又沉静安稳,我便赐你一名——雪宁。”

      她顿了顿,声音清和,一字一句,郑重分明:

      “雪,是今日这漫天好雪;宁,是愿你一生安宁,也愿你守在我身边,沉静安稳,不慌不忙。往后你便叫雪宁,跟着云袖一同伺候,可好?”

      雪宁猛地一怔,随即眼眶微热,连忙深深伏身叩拜,声音都带着轻颤:“谢公主赐名!奴婢雪宁,今生今世,必定尽心竭力,伺候公主左右,不敢有半分怠慢!”

      云袖也笑着上前,扶了雪宁一把:“傻丫头,还不快谢过公主。这名字又好听又合今日景致,是公主疼你,才特意为你取的。往后你我一同伺候公主,可要仔细上心。”

      “是,奴婢记住了。”雪宁站起身,依旧垂着眼,却多了几分安稳,目光悄悄落在李明达身上,满是感激与孺慕。

      李明达见她这般恭顺乖巧,心中更喜,伸手轻轻接过云袖递来的暖炉,另一只手却缓缓抬起,迎向漫天飞雪。

      雪花悠悠落在她掌心,冰凉轻柔,转瞬便融成一点湿意。她眉眼弯起,孩童般欢喜:“你们看,这雪花多好看,六瓣玲珑,落在手里软软的,一触便化。”

      雪宁连忙上前半步,不敢惊扰,只垂手轻声道:“公主生得好看,连落在公主手上的雪,都比别处更柔更轻。只是雪凉,公主莫要久举,仔细指尖受寒。”说着,她极轻、极小心地,替李明达拂去落在袖口的几片碎雪,动作轻柔得生怕碰坏了什么。

      云袖也笑着拢了拢公主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将貂毛围脖又往她颈间贴了贴:“雪宁说得是,天寒地冻,公主赏雪归赏雪,身子要紧。前面便是演武小场,空旷开阔,雪厚风小,咱们去那边走走,视野更好。”

      “好。”李明达点头,提步便踏入雪中,软靴踩在积雪上,发出细碎而好听的咯吱声。

      雪宁紧紧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目光一刻不离,见她裙摆微微沾雪,立刻蹲下身,轻轻拍去她裙摆上的雪沫,动作细致又稳妥:“公主慢些,雪地滑,奴婢扶着您。”她一手虚扶,不敢真的触碰公主衣袍,只稳稳护在旁,比伺候惯了的云袖还要多几分小心翼翼。

      一路行至小场,四面茫茫皆白,天地一色,唯有几株老梅横枝,红蕊傲雪,艳得夺目。

      李明达站在场中,转着圈望向四方盛景,笑声清越:“这里真好,一眼望去,全是雪,干干净净,心里都跟着敞亮了。”

      云袖捧起脚边一团松软的雪,捏了捏,笑道:“公主,这雪又松又软,不冰手,咱们玩一会儿雪仗可好?活络活络身子,便不觉得冷了。”

      雪宁也连忙跟着点头,眼中带着怯生生的期待:“奴、奴婢也陪着公主,奴婢会轻轻的,绝不冲撞公主。”

      李明达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好主意!整日待在暖阁里闷得慌,正好嬉闹一番!”

      她说着便弯腰,小心翼翼捧起一团雪,慢慢捏成圆滚滚的雪团,指尖沾了雪也不在意,只笑着看向云袖:“看箭!”

      雪团轻轻落在云袖肩头,碎作一片银花。

      云袖笑着惊呼:“公主偷袭奴婢,不公平!”

      雪宁站在一旁,先是轻轻抿嘴笑,见公主兴致极高,也大着胆子捧起一小团雪,却不敢真的扔向公主,只轻轻掷在她脚边,声音细柔:“公主小心,奴婢……也还手啦。”

      李明达笑得眉眼弯弯,转身便朝雪宁扔去一小团软雪,落在她肩头:“你也敢帮着云袖欺负我?看我罚你!”

      雪宁连忙低头避让,却不忘一步不离护在公主身侧,见她跑急了,立刻轻声提醒:“公主慢些,别滑倒,奴婢就在旁边,您只管玩。”

      雪落纷纷,衣袂翩跹。

      云袖一边陪闹,一边时时替公主拂去发间肩上的积雪,拢紧领口;雪宁则寸步不离,扶裙摆、护脚步、擦脸颊碎雪,一举一动都细致入微,恭敬又贴心。

      “雪宁。”李明达忽然停下,望着她轻声唤。

      “奴婢在。”雪宁立刻垂手躬身。

      “你这名字,很合今日,也很合你。”李明达笑眼温柔,“往后便安心留在我身边吧。”

      雪宁眼眶一热,深深一礼:“奴婢谢公主厚爱,定不负公主赐名之恩。”

      风雪漫天,琼枝玉树,红墙白雪,美人笑语。

      李明达在雪第一中奔跑、嬉闹、仰首看雪、伸手接雪,身边有云袖稳妥伺候,有雪宁恭敬相随,一主二侍,笑语盈盈,融在这壮阔又温柔的雪景里,美得像一幅不肯褪色的宫苑画卷。
      李明达在雪地玩完,兴冲冲的回到甘露殿,却看到李治一身朝服向她走来说“兕子,你一大早就出去玩了,也不怕冷?” 李明达的眼泪夺框而出说“哥哥现在要和大臣们一样排班了,不能留在宫里了吗?” 李治不知所措说:“是呀,你哭什么?” 李明达抹了把眼泪说“阿耶每日都去上朝,现在连你也要去上朝,就没人陪我玩了,我不想哥哥去上朝”这时李世民走了过来,把李明达揽在在肚子上说“兕子从小就是这么爱哭”帮李明达抹去眼泪“你送送你九哥好不好,耶耶和哥哥下朝回来继续配你玩,等回来带你去御苑荡秋千好不好?” 李明达继续抽泣着说“耶耶,我送哥哥” 李治说“耶耶,兕子怎么老爱哭?” 李世民“那是因为兕子舍不得你啊!” 三人说着到了虔化门,李世民说“兕子,送到这,你回去吧,我们很快就下朝回来陪你去荡秋千!” 李明达继续抽泣这说“耶耶和哥哥要快些回来,兕子等你们!” 李世民抱住李明达说“好,很快的!”朝鼓余音刚散,太极殿的朝会便散了。李世民自御座起身,内侍近前替他解去朝冠、宽了玉带,换了一身藏青暗纹常服,朝堂上的威严敛去,眉眼间便染了归家的温软。李治亦随众臣退至偏殿,除下朝服换了锦色常衫,二人并肩穿廊过殿,自太极殿往北,经朱明门、虔化门往甘露殿行去。宫道上的薄雪被宫人扫得干净,暖阳落在青石板上,融了浅浅水渍。刚转过廊角,便见那抹鹅黄小身影扒着甘露殿门框望——李明达裹着白狐裘,毛领衬得小脸粉雕玉琢。李世民捏捏李明达的小脸蛋说“小兕子,怎么在这扒门框?” 李明达“我就盼看你们回来” 李世民弯腰将她抱起,掌心裹住她微凉的小手呵着气,温声道:“门口冷,你看你冻的手凉,先去里面烤烤火,暖火暖火”转头对李治说“稚奴,你也来!”甘露殿内暖炉烧得正旺,赤铜炉身煨着银丝炭,火星轻跳,暖融融的热气裹着淡淡的松木香,驱散了一身寒意。宫人早备了软垫铺在炉边,李世民抱着李明达坐定,将她微凉的小手拢在自己掌心,贴在炉壁旁慢慢烘着,又吩咐人取来蜜姜糕,摆上温热的杏仁酪。

      李治挨着炉边坐下,宫人替他斟上热茶,他指尖碰了碰茶盏暖着手,笑看李明达蜷在李世民怀里,小脑袋抵着父亲肩头,一双眼睛还带着未散的红意,却巴巴望着碟子里的蜜糕。“兕子,慢点吃,刚烤好的,小心烫嘴。”李治伸手替她拈了块小巧的,递到她唇边。

      李明达小口咬着糕,甜丝丝的姜香化开在嘴里,暖意从舌尖漫到心口,她含着糕含糊道:“九哥,这个好吃。”李世民替她擦去嘴角的糕屑,眼底漾着笑:“就知道你爱吃这个,特意让尚食局做的,配杏仁酪正好解腻。”

      炉火烧得噼啪轻响,殿内静悄悄的,只有杯盏相碰的轻响和李明达小口吃糕的动静。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在三人身上,在青砖地上投出暖融融的影。李治喝着茶,偶尔和李世民说几句朝里的琐碎事,声音放得极轻,怕扰了怀里的小丫头。

      李明达吃了两块糕,喝了小半盏杏仁酪,小手被烘得暖乎乎的,便赖在李世民怀里蹭了蹭,揪着他的衣襟小声问:“耶耶,你说的回来陪兕子玩的事,不算数吧?”

      李世民捏捏她的小鼻尖,失笑:“朕何时骗过我们兕子?不仅算数,今日还另有惊喜。”李治也笑着接话:“是耶耶特意为我们准备的,等暖透了身子,便带你去看。”

      李明达眼睛倏地亮了,直起小身子,忘了嘴里的糕渣:“什么惊喜?耶耶快说!九哥快告诉兕子!”小手晃着李世民的胳膊,又去扯李治的衣袖,炉边的暖意裹着她的娇憨,让殿里的时光都慢了几分。

      李世民刮了下她的小额头,温声道:“急什么?先把身子暖透,不然冻着了,可就没得玩了。”说着又将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挨着暖炉,指尖轻轻揉着她的小手,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待李明达小手小脚都烘得暖热,小脸蛋泛起粉嫩的红晕,再也没了方才的凉意,她便在李世民怀里扭了扭,攥着他的衣襟晃了晃:“耶耶,兕子暖透啦,咱们说好的事可不能忘!”

      李世民被她这副急哄哄的模样逗笑,指尖轻点她的额头,起身将她稳稳放下,伸手牵住她软乎乎的小手,又转头看向李治:“稚奴,走,带兕子去瞧瞧咱们特意备下的地方。”

      李治应声起身,跟在父女二人身侧,三人一同走出甘露殿,往西侧僻静的院落行去。这处院落远离宫道,静谧清幽,院门上悬着一块崭新的匾额,是李世民亲笔题写的锦书阁三个大字,笔势飘逸又藏着温润。

      李世民抬手推开朱漆木门,殿内的暖意瞬间扑面而来,殿中摆着数个硕大的檀木书架,从地面直通屋顶,整整齐齐摆满了各类书卷——有晦涩的经史典籍,有雅致的诗赋文集,还有专为李明达寻来的图册、童谣画本,皆是世间少见的孤本珍籍,别处书房根本寻不到。殿内没有多余陈设,只在窗边摆着两张小巧的书案,一张稍大,一张小巧,恰好适合兄妹二人读书习字,角落的赤铜暖炉烧得正好,连书卷都带着淡淡的墨香与暖意。

      李明达挣脱开李世民的手,迈着小碎步跑到书架前,仰着小脑袋看着满架的藏书,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喜与欢喜,小手轻轻拂过古朴的书脊,转头看向两人,声音都带着软糯的雀跃:“耶耶!九哥!这么多书!都是给兕子的吗?”

      李世民缓步走到她身边,弯腰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开口:“这是朕特意为你和稚奴建的书房,这里的藏书,全天下只此一处,往后只有你和你九哥能进来,宫人都只在门外候着,绝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读书、习字,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李治也走到一旁,从书架上取下一册绘着花鸟的绘本,递到李明达手里,眉眼温柔:“往后九哥下了朝,就来这里陪兕子看书,再也没人打扰咱们。”

      李明达紧紧抱着画本,小脸上满是欢喜,踮起脚尖抱了抱李世民的腿,又拉着李治的衣袖,开心得眉眼弯弯,全然没了方才送别时的难过。

      看着她满心欢喜的模样,李世民笑着开口:“先慢慢瞧着,等咱们看完书,就去御苑荡秋千,兑现今日的承诺。” 李明达手里拿着画本说“不荡了,不荡了,我要读书!” 看着手里画本说“阿耶,我可以把这里的书拿会寝殿读吗?” 李世民扶着李明达的肩膀说“当然可以了,不过看完了放回来,弄丢了可就没有了!这些可都是孤本!” 李治一边看一边说“阿耶,你可真厉害,这是怎么寻来的?”李世民好像有种被夸的感觉,心里美滋滋的说“只要朕想,定能寻来,你们四哥,现在在编书,《括地志》,含名山大川,可厉害了,等他编好了,给你们看,我们李家也出了读书人了,你们可要向四哥哥学习,读书明礼,知古今,晓事理” 李治恭敬一礼:“儿臣谨遵阿耶教诲”,李明达攥着画本蹭到李世民臂弯,软声却认真:“兕子也谨遵教诲!好好读书明事理,看完书必亲手送回锦书阁,不弄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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