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番外 前篇
...
-
暖阁里暖意沉厚，百合香细细绕着梁柱。兕子在李世民怀里睡得安稳，小鼻尖微微泛红，是地龙烘出来的暖。
立政殿带来的两位乳母一左一右轻步上前，都只屈膝半跪，不敢高声。
年长的那位先开口，声气柔得几乎贴地：
“陛下，公主睡了这一阵子，手脚都是暖的，奴婢给她擦擦手脸，等醒了也清爽。”
李世民眼都没抬，只稳稳托着女儿的腰背，声音放得极轻：
“慢些，别惊了她。”
“是。”
乳母轻轻托起兕子的小手，用温软的锦帕细细擦过指缝掌心。另一位乳母则理了理她皱起的衣摆，低声回道：
“陛下放心，昨夜公主睡得安稳，一觉到天光，奴婢两人轮着守，半点不敢松懈。”
“她怕黑，夜里灯别灭，也别太亮。”李世民叮嘱。
“奴婢们省得，都用纱罩罩着，柔得很。”
一旁站着的云袖和晚翠，还只是小小的孩子，规规矩矩垂手立在角落。
云袖比晚翠大一岁，胆子也略大些，见乳母忙，便轻轻上前一小步，细声细气问：
“乳母，要不要……我去拿帕子？”
乳母回头对她温声一点头：
“好孩子，去吧，轻些。”
晚翠也连忙跟上，一小步一小步跟着云袖，像两只怯生生的小雀。
不多时，兕子睫毛轻轻一颤，醒了。
她睁开水润润的眼，看见李世民，立刻往他怀里缩，软糯地哼：
“耶耶……”
“醒了？”李世民手臂一收，把人抱得更贴，“渴不渴？”
兕子点点头。
乳母立刻捧来温好的蜜水，用小银勺舀了，先递到李世民唇边：
“陛下先尝尝，烫不烫？”
“正好。”
乳母这才一勺一勺喂给公主。
李世民看着李明达的脸说“没用膳，就睡了，想吃什么？” 李明达小手放在下巴想了想说“我想吃蒸饼，面甜汤，还有莲花羹” 转头对李胜说“听到没有，去传” 李胜躬身道“是” ，就吩咐侍从去传菜！
同时云袖站在旁边，学着乳母的样子，捧着一方小帕，等公主喝完，便踮着脚尖，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
动作还生涩，却格外认真。
晚翠也凑过来，小声对兕子说：
“公主，奴给你拿小玉球玩好不好？”
李世民看着这两个小小的侍女，眼底柔和，对乳母道：
“她们还小，慢慢教，别苛责。”
乳母连忙应：
“是，陛下。奴婢就是让她们跟着学学伺候，学着守规矩，将来好在公主身边尽心得力。”
李世民轻轻嗯了一声，低头逗女儿：
“兕子，喜欢云袖、晚翠和你玩吗？”
兕子小手一伸，把两个小侍女都拉住，咯咯笑：
“喜欢！一起玩！”
李世民看着女儿说“去玩吧”
云袖和晚翠立刻露出欢喜又拘谨的笑，乖乖站在公主身边，半步不离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着内侍低声的通传，尚食局送膳的一行人已然候在了殿门处。
为首的是尚食局主食，身着青色短褐，身姿恭谨，身后跟着两名捧着描金食盒的主膳，皆是放轻了脚步，不敢惊扰殿内帝女。一行人入殿后，齐齐躬身行礼，不敢抬头直视圣颜，主食压低声音恭敬回禀：“陛下，公主所需膳食已备好。”
得到李世民颔首应允，几名主膳才小心翼翼打开食盒，将膳食一一布在公主面前的小案上。热气袅袅升腾，先是一碟蜜渍甜蒸饼，蒸得暄软雪白，表面沾着些许细碎蜜渍枣泥，看着便香甜软糯；紧接着是一碗细面甜汤，面片切得极细，熬煮得软烂入味，汤头清润，飘着点点麦芽糖的甜香；最后是一碗莲花羹，羹汤绵密，色泽清浅，用嫩藕、莲子慢炖而成，入口即化，正是专为幼龄公主烹制的软烂羹品。
膳食摆定，尚食局众人再次躬身告退，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殿内只余下淡淡的食物香气。
乳母连忙上前，先拿起小银勺，舀了一勺温热的面甜汤，轻轻吹了又吹，试探过温度，才缓缓递到李明达唇边。小公主张着小嘴，一口咽下，眉眼弯成了小月牙，满是欢喜。
李世民坐在一旁，看着女儿乖巧用膳的模样，眼底暖意更浓，伸手接过乳母手中的银勺，动作放得极轻极柔，亲自舀起一小块蒸饼，掰成细碎的小块，再蘸上些许清甜的羹汤，耐心喂到女儿口中。他平日里处理朝政威严肃穆，此刻对着幼女，眉眼间尽是不曾有过的温柔，指尖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
李明达小口咀嚼着香甜的蒸饼，又张嘴喝下父亲递来的莲花羹，吃得一脸满足，小腮帮子鼓鼓的说“阿耶，你知道吗？我腿上长毛了，我成小郎君了！”李世民宠溺一笑说“你腿上长毛你也成不了男生！”李明达接嘴里嚼着蒸饼接着说“我十六姐姐成郎君了，十六姐姐长胡子了”李世民拿起勺喂李明达喝了一口面汤说“你十六姐姐，要长很多很多胡子才是郎君呢！” 捏捏李明达的脸殿宠溺笑着说“你脑子里真是稀奇古怪” 云袖与晚翠站在一旁，偷偷的笑！。
每喂完几口，云袖便连忙捧着小帕上前，依旧是生涩却认真的模样，踮着脚尖，轻轻擦拭公主沾了些许羹汤的嘴角，小手微微发抖，却半点不敢马虎。乳母在一旁看着，也不催促，只满眼温和地望着，任由小宫女慢慢学着伺候。
一顿膳食吃得慢悠悠，李世民全程耐心十足，不厌其烦地变换着喂她吃蒸饼、甜汤与莲花羹，看着女儿吃得香甜，嘴角不自觉噙着笑意。待李明达吃饱，小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衣袖，一副满足慵懒的模样，殿内温情脉脉，满是岁月静好。
暖阁外廊下，阳光铺得满地鎏金。
李世民又对乳母说道“看好公主，别让她摔了，一会用膳” 乳母躬身回答，“诺！”
李世民又转去桌?前，批阅奏折，却听到兕子与云袖、晚翠的欢声笑语，想看看，就出来看看！夕阳西下，看着女儿与侍女跑着、跳着、笑着、嚷着！只觉的风光无限好，更觉得自己老了，有兕子在身边，终能体会到承欢膝下，不像做秦王的时候，南征北战，在府中日子少的可怜，无法亲自陪伴承乾、青雀和丽质，在后来她们又都大了，承乾因腿瘸越发自卑，又叛逆，该如何是好？转念一想，先不管了，有兕子在身边，我就开心！无尘看着我们呢！她若在，承乾不会叛逆，明达和阿玥(衡山公主全名李淑玥)也不会年幼就无母，我要多给她们一些爱！ 想到这，转头对李胜说“李胜，你对衡山公主的乳母多加看照，不得让她们有半分怠慢，阿玥还太小了，我只能带的了明达了！”李胜躬身道“是，回陛下，奴才一直看照着衡山公主的乳母，不曾有半分怠慢衡山公主，请陛下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