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刘阿姨 刘阿姨继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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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安希认出了工人搬着的东西里，有一摞是他的书。
两人上楼一看，李恩家的门大敞开着，源源不断往里面填充着楼下搬来的东西，指挥着的正是李恩祈祷一定不要见到的安希妈妈。
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地喝着茶、看着这场闹剧的，就是他的“好爸爸”李耀东。
安希妈妈看见李恩回来，脸上露出一个习惯性的职业假笑，手上动作没闲着：“恩恩回来了啊，你爸爸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吧？我和他过几天就去领证了，现在就先搬过来。”
安希跟在李恩身后，几乎完全被他挡到。眼神压根没停留在李恩身上的安希妈妈，自然也不会看到自己的便宜儿子跟着回来了。
“恩恩啊，阿姨现在走不开，能不能麻烦你再去学校帮我接一下希希啊？他跟你在一个学校的，初中部，初三一班，就是昨天跟你一起进来的那个小孩。”
李恩气得一句话讲不出来，死死地看着悠哉游哉的李耀东。
李耀东朝他耸耸肩，笑笑，喝口茶。
安希从李恩身后探出身子来，叫道：“妈，我已经回来了。”
安希妈妈看到自己儿子跟在李恩身后回来，先是愣了一下，脸色表情变幻异常。原本想给继子一个下马威、使唤一下他的，倒是没想到这便宜继子不像李耀东口中那个心思不正、没什么同情心的人。
安希妈妈在观察这个自己决定与之安稳度日的男人的孩子；李恩在衡量这场不经过他同意的搬家。
李耀东养着他，纯粹是因为自己和他身上剪不断的血缘关系，还有出于那么一丁点对自己曾经深爱过一阵子的妻子的愧疚。
李恩很清楚，李耀东对他没什么父子情深、父慈子孝。现在自己要是大发雷霆对他的行为表示不满，身上除了中考完假期赚得微薄的工资和李耀东定时给的一点零花钱，他就没有别的闲钱了。
他不敢赌。上次因为自己惹李耀东生气，大冬天的被他关在门口过了一宿。第二天还有考试，任凭他在外面敲门捶打，李耀东都没有开过门。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大发善心地让他进去，并且警告他：这里是他李耀东的家。
妈妈那边的亲戚远在另一方，李耀东这边的亲戚本就不太待见他们。
亲戚不行，朋友更是不行。李恩有他自己的尊严和虚伪的自尊，就算再要好的朋友，也不会让他们知道一丁点自己家的鸡飞狗跳。
李恩深思熟虑之后，选择安安静静、平平淡淡地接受家里的不速之客。他别无选择，只能等，苦等高中结束考上大学，脱离苦海。
客厅的地上堆满了刚搬上来的东西，几乎无处下脚。李恩跌跌撞撞地找出一条路来，将书包扔在沙发上，冲进卫生间开始洗手。
他需要冷静一下，平复一下。
镜子里与李耀东神似的脸，更让他心烦意乱。
客厅杂乱无章，生活一地鸡毛。
李恩将书包拿起，回了自己房间，将门用力关上，企图用摔门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刚坐下来，拿出作业来写，李耀东就在外面“哐哐哐”地敲门，伴随着怒喊：“李恩，滚出来，帮你刘阿姨收拾收拾！”
李恩静静地盯着书桌看了好半晌，站起来，拧开门，走到客厅任劳任怨地听着刘阿姨的指挥。
一直收拾到晚上七八点钟，才把刘阿姨带来的零碎东西收拾好，剩下一些安希的东西没有地方放。
李耀东的意思是把李恩妈妈以前的那间房间收拾出来做安希的房间。
其实都用不着收拾，李恩妈妈的东西都随着她的骨灰，在墓前随着一把大火跟着她去了地府。
那场火的灰烬，时至今日还残留在李恩心里。
安希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他妈让他自己坐在一边写作业，安希没听，一直跟在李恩屁股后面帮忙收拾着。
安希的东西还是不知去处，李耀东要带着几人下馆子，说是介绍刘阿姨和李恩正式认识。
心里憋着火，李恩草草吃了几口，就听喝了些酒的李耀东夸夸其谈。
“李恩，这是你刘阿姨，我们打算结婚。”李耀东喝了几口白的，脸上有些微微发红。
刘阿姨坐在李耀东和安希的旁边，朝对面的李恩笑笑，介绍自己说：“恩恩啊，我不知道你爸没和你提过。既然今天咱们正式认识，我就先说了啊，阿姨呢，还是希望我们接下来好好相处的。”
李恩筷子用力戳着碗里的米饭，也不搭腔，也不吃饭，就像刘阿姨不是在跟他说话一样。
李耀东见他这个样子，拿着筷子指着他就开始说教：“刘阿姨说话，你把你那脑袋抬起来！这像个什么样子？没礼貌！”
李恩抬起头来，就看见刘阿姨对他笑，那是得逞的笑。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盯着刘阿姨看了几秒。
“阿姨，我问一句——您和我爸，在一起多久了？”李恩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怨气，干脆大家都撒手不管，闹个鸡飞狗跳好了。他都在脑海里改了一遍又一遍对李耀东荒唐行径的控诉。
李耀东听李恩这么问，一个眼神杀过来，示意他赶紧闭嘴。
刘阿姨倒是自在，随意开口：“你爸是什么人，我知道。在一起多久，你一个小孩就别过问大人的事儿了。”
李恩无奈地点头：“行儿，我不过问。”
饭菜的滋味没吃出几分来，苦楚倒是不少。
刘阿姨和李耀东大手一挥，又让安希和李恩睡一晚，明天再收拾房间出来给安希。
李恩忙乎半天，作业还没写。昨晚没晚自习，老师布置作业就往死里布置，一天七八节课，上了几科老师的课就有几科作业。
涂涂改改、翻来覆去，总算是在一点半之前把作业写完了。李耀东强硬地把安希安排了和李恩一起睡，说是增进兄弟感情。
李恩写作业写到深夜。
转身一看，安希还没睡着，盯着他书桌上的亮光，强撑着困意。
见李恩转过身来看他，又假装睡着了，紧紧闭着眼睛。
没听到动静又睁开一只眼睛偷摸观察，刚睁开就看到坐在那看着自己的李恩。
李恩也不说话，脸在阴影下，更加苍白。
“哥，对不起。”安希忐忑地道歉。他不蠢，懂这个年纪的小孩不懂的事，看得出自己妈妈和哥哥的剑拔弩张。可是正是因为他懂，所以他更无力。
李恩冷笑一声，嘲讽道：“你道什么歉？你有什么错？”
安希身上还穿着李恩的睡衣。昨天那套被他洗了，重新找了一件稍微大一点的，松松垮垮地套在安希身上。
安希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李恩身边，像只小狗一样蹲着，抬头看着他，真诚地说：“哥，要不我还是去睡沙发吧？”
李恩没接话，冷淡地说：“赶紧回去睡着吧，你感冒了，我可负不起责。”
李恩只说着：“你赶紧去睡吧。”自己又拿着另一套睡衣去洗了个澡。
安希没有听话地去睡觉，死死地盯着匆匆开门出去的李恩。眼神里丝毫没有刚才那番真情流露后的不安，倒是多了几分和他妈相似的算计。
李恩昨晚睡得晚，醒的时候闹钟已经响了好多次了。
客厅里闹哄哄的，出门一看，刘阿姨起了个大早在做早餐。
安希还没起床，李恩也懒得管，洗漱好之后换上鞋就要出门。
安希在吃早餐了，看到李恩要走忙喊：“哥，等我。”
刘阿姨拉住说着要走的安希，故作理解地说：“希希，哥哥上课比你早，一会妈妈送你。”又转过来看着已经开门要出去的李恩说，“恩恩啊，你理解一下阿姨哈，希希上学晚，要是连你一起送的话……”
李恩都没听她的后半句话，就将门“啪”一下关上。
乒乒乓乓地解开自行车的锁，大力地把自行车从车棚推出来，撞上了旁边的路灯杆。他将自行车暴力地往另一边靠过去，自己又不得已地挤着狭窄的缝隙穿过。想把自行车就地放倒、撒手不管，又还是闷着股气把车推出来，用力蹬着。
却在转角的地方看到了意想不到的身影——安希。
安希蹲在李恩推自行车出小区的必经之路上，书包一整个地把他往后拉扯着，与他小小的身影形成对比。
看到李恩出来的那一刻，他笑起来，脚还麻着就快步跑过去。跑的时候有多手舞足蹈，到李恩面前的时候就有多像只鹌鹑。他细声细语地巴巴看着李恩问：“哥，你载载我，可以吗？”
李恩环顾四周，抬头看去，在自家阳台看到了刘阿姨张望的神情。他捏着自行车把手的手使了点劲：“不载，让你妈送你去吧。”
说完也不管安希是怎样可怜兮兮的模样，骑上车飞驰而去。
路上还哼唱着不知名的旋律。
今天出门格外的早，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三三两两地坐着几个背书、赶作业的。
季超就是其中一个。
“兄弟，你加没加隔壁班那女生啊？”季超头没抬起，手里抄作业的动作也没停下。
“没。”李恩从书包里拿出湿巾，把桌子凳子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季超一听这个就蔫巴了，笔杆子也不晃了，定定地看着李恩：“啊，为啥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刘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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