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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变”      ...


  •   “阿深,我们离婚吧。”听完兰其深的话,沈曰立低头沉默了许久,再次抬头,他红着眼睛,做了此刻最心痛的决定。

      闻言,兰其深握着他手腕的手微微收紧,强行压抑住自己慌乱的心,颤抖着声音说:“不要离……”

      察觉到腕上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沈曰立轻叹一声,将自己空闲的那只手覆了上去,说:“婚前,我曾跟你说过,我恐孕,成年后尝试着去治过,治不好,这份恐惧在我心里,已经扎根二十年了,甚至因此降低了受孕能力。”

      “嗯,我知道,所以我们结婚七年,我从来没说过孩子的事,也没问过你原因,我也真心觉得孩子对于我们来说,没有那么重要。”兰其深接过话头,像七年前一样,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紧接着,他话音一转,道:“可是……我的祖父已经影响到我们的生活了,他们往我身边塞人,我拒绝,我躲,一年,两年,可以后呢?现在人普遍长寿,我们不可能躲一辈子。”

      “所以,我们离婚。”沈曰立钳住兰其深的后颈,让他看着自己,带着丝丝凉意的清泉气息疏通着兰其深的鼻腔,让他舒服一点。

      可兰其深好像没听到这六个字,闻着清泉的味道,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问:“你……为什么会恐孕?”

      兰其深曾经问过,但沈曰立没有回答他。

      为了治好自己,沈曰立什么方式都试了,每一次情景重现都是一种痛苦,到现在能正常生活,不是治疗有了效果,而是他长大了,学会了隐忍逃避。

      沈曰立眼神闪躲,不想说,可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睛的Alpha,他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唉——”沈曰立蹬掉拖鞋,双腿环住Alpha精瘦的腰,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就像是挂在兰其深身上。

      兰其深顺势抱住Omega的腰,沈曰立的身体,是他的安全感来源之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沈曰立做了多少心理建设,他听见Omega说:“7岁那年,妈妈带着我和哥哥去看父亲,火车只能坐到县里,我们要坐客车到镇上,再搭便车去物资集散中心暂住,等队里物资车到了,才能到驻地。”

      “那个地方……比较落后,妈妈怕我们不适应,在镇上住了两天,第一天,母亲带着我去镇上买东西,一个男性Omega突然生产,他就那样躺在街上,周围的人没一个敢上去,我母亲问镇上的医院在哪儿,可是这里太落后了,说是医院,也不过是个诊所。”

      沈曰立搂紧兰其深,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失去怀里的Alpha。

      他缓了缓情绪,那天的画面仍在眼前。

      “有人跑去把大夫拉了过来,我母亲买了几块布,找人帮忙举着,围出来一个半封闭的空间,当时太乱了,没有人注意到我也在那个空间里。”

      “那个Omega,叫声惨烈,医生经验不足,小孩脚先出来,一尸两命。回去后,我烧了一周,从此,看不了任何怀孕的画面,经过治疗才好一些,见到有孕的Omega,不会有应激反应。”

      “阿深,我知道你有这个功能,却从未提过孩子,不是因为我不喜欢,而是如果有孕的人是你,我承受不住。”

      “因为我爱你,如同我爱我自己。”

      沈曰立最后的那句表白直击内心,兰其深脑袋蹭着他的脖子,不断散发着安抚信息素,稳定着怀里Omega的情绪。

      “沈曰立。”兰其深从胸口处挤出爱人的名字。

      “嗯?”沈曰立内心一动,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兰其深这样叫自己了,还是一如既往的缱绻。

      “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沈曰立揉了揉Alpha的后脑,很奇怪,回忆那件事情时的恐惧竟然这么快消失了。

      “我让你难过了。”兰其深紧紧搂着沈曰立,泪水擦着沈曰立的脖子,流进沈曰立的胸膛。

      此刻,除了道歉,他什么都说不出口,巨大的愧疚,恐惧和不安紧紧包裹住他。

      孩子,不能生,婚,不能离,可是……

      要怎么办?

      兰其深不知道,他搂着沈曰立的手不自觉颤抖,牙齿咬住下唇,似乎在做决定。

      察觉到Alpha轻微颤抖的身体,沈曰立一阵心慌,“怎么了?你在害怕,在怕什么?”

      他抱着Alpha的身体,听着Alpha哽咽的声音,感受着爱人流过他心脏的眼泪,沈曰立的心比听到怀孕两个字还要痛。

      “我——”兰其深一口咬住沈曰立的Omega腺体,乌龙茶与清泉的味道结合在一起,激发出顶级的茶香。

      沈曰立微微仰起头,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让他完全忘记了恐惧,反而思考起兰其深到底在怕什么。

      没过多久,兰其深松了口,却不肯说。

      “告诉我好吗?”沈曰立轻喘一声,Alpha的腺体在他的掌心跳动,“我想知道,阿深,你忘了吗?有事不能瞒我的。”

      兰其深犹豫再三,还是给了他答案——

      “我怕,我防不住,伤了你,怕你不相信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们对彼此的爱意会逐渐被消耗掉,怕我们的意志被冲垮。”

      “我不想我们的婚姻因为隐忍,逃避,造成无法自控的猜忌,产生无法疏解的压力和疲惫,而走向一地鸡毛,分崩离析。”

      “分崩离析”,这个词用的有些严重,甚至不太合适,但对于兰其深来说,离婚这件事,担得起这四个字。

      沈曰立身体微僵,可怕的是,这并不是Alpha的臆想,更不是所谓的杞人忧天,他收到匿名人士发给他的半真半假的照片时,听兰勋和钱月当着夫夫俩的面夸别的Omega时,真的怀疑过。

      哪怕他明白这是圈套,一切都是假的,是为了逼他离婚,或者逼他生下孩子套牢兰其深。

      哪怕他的Alpha总是站在他身边,但在这个出轨率高达70%的社会,他真的在信任与不信任之间挣扎过。

      这是人类自我保护的本能,而他的Alpha,向来心思细腻。

      “我怕厌倦你,怕失去你,怕同你离心,但……我的妥协是不是也会失去你,阿立……我……”

      Alpha无助的情绪顺着信息素钻进沈曰立的心底,这一刻,心疼战胜了恐惧,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说:“那我来生。”

      兰其深情绪一断,坚定摇头说:“不要,心理上的痛,我无法替你分担,甚至连感同身受都无法完全做到,那身体上的痛便由我来,这样才公平。”

      沈曰立从兰其深怀里退出来,看着他的眼睛,严肃道:“让你承担本不该承担的,便是公平了吗?”

      兰其深突然失去了怀里的温暖,又骤然听到沈曰立严肃的语气,莫名有些害怕,但还是倔强的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如果不是兰勋,你也本不用承担这些。”

      沈曰立微怔,每个Omega都拥有生育自由,但兰勋用尽手段,逼迫沈曰立生育,而兰其深偏要强硬的把这自由还给沈曰立。

      沈曰立妥协一笑,用手擦去Alpha脸上的泪痕,主动让兰其深填满自己。

      兰其深用力抱着自己的Omega,良久,他听见沈曰立说:“我答应你。”

      云雨间,他还听见沈曰立问:“如果,你没被注射FJ试剂,遇上今天的情况,会怎么做?”

      房间内茶香弥漫,这位出生评级便是S的Alpha露出餍足的表情,漫不经心地说:“那我可能,会忍不住让他们早些入土为安。”

      沈曰立轻啄了一下兰其深冰凉的耳垂,欣赏着Alpha骤然泛红的耳尖,床单便不能再看。

      不远处,电子时钟上的指针不断转动着,沈曰立拍了下兰其深紧实的胸膛,起身扣了两粒避孕药吃掉,扭了两下腰,去浴室洗澡。

      兰其深目送美人进浴室,利落起身,熟练的卷起床单扔进洗衣机,顺便收拾了地上的一次性物品,最后铺上新床单,站在浴室门口等人。

      精致的磨砂玻璃倒映着Omega完美的身体曲线,兰其深渐渐看出了神,这位S级的Omega是他的,虽然是自由恋爱,但他们的匹配度有98%,是天生的一对。

      离除夕刚过了两天,他俩就悄摸的跑出来躲清净,估计要赶在晚饭前回去,不然又要挨叨叨。

      那两位糟心的老家伙,嘴又碎又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净说些人不爱听的话,奈何担了个血缘的关系,驳不得更打不得。

      “操!今晚不能看见那些个Omega吧,他这段时间真觉得自己像宠物繁育中心里的种公。”想着想着,兰其深拳头硬了,“到!底!为!什!么!不支持!断绝亲子关系!”

      是的,兰芨英曾经有过这个念头,材料都上交了,最后被驳回,只能不了了之。

      这时,浴室门被打开,美人出浴了。

      “干嘛呢?”沈曰立理着已经吹干的头发笑道。

      听着这清泉般的声音,兰其深内心的烦躁一扫而空,他抱住沈曰立,紧贴上沈曰立身上的浴袍,闷声说:“你……还要离婚吗?”

      沈曰立半举着的手一顿,回抱住面前这个没有安全感的Alpha,坚定的说:“不离,这辈子都不离了。”

      兰其深一下子放松下来,“床单我换好了,你去睡一会儿,咱俩赶在晚饭回去。”

      “好,去洗澡吧。”沈曰立语气温柔,七年的婚姻早已让他们融为一体。

      然而,等兰其深洗完出来,沈曰立还没睡,举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十分认真。

      “怎么还没睡?”兰其深穿着和他一样的浴袍,凑过去看他手机,“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沈曰立在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上亲了一口,放下手机,把兰其深拽进被窝里,相拥着说:“我看了一下行程,2月份要进组,一直拍到7月初左右,不过,你生日前后我请了几天假,但估计没什么时间去做试管,要不等我拍完这部戏?”

      沈曰立是有私心的,虽然初步达成了一致,但还是幻想着“意外”。

      “好。”兰其深没什么意见,晚一点,准备的也能更充分些,万一这段时间那两个老家伙出现意外了呢?他连心理上的压力都不想让沈曰立承受。

      “好了,睡觉,定了闹钟。”沈曰立蹭了两下,把身上的被子分给兰其深一半,二人相拥而眠。

      房间内陷入安静,只余二人清浅的呼吸声。

      太阳西沉,钟声乍起,沈曰立猛然睁开双眼,关掉闹钟,平复一下突突的心脏,怀念起每个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时光。

      “阿深?”沈曰立轻轻吐出一口气,拍了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放开的兰其深。

      兰其深哼唧一声,翻身抱住了沈曰立,灼热的呼吸打在沈曰立的额头上。

      沈曰立察觉不对,上手一摸,发现这人竟然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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