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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幻视 我怕你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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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评估,沈曰立并没有达到需要药物控制的程度,只是要时刻监控,所以定了下次检查的时间。
回程时,兰其深在副驾把诊断书翻来覆去地看好几遍,直到感觉晕车才放下。
“先把你送去公司,然后我就去棚里了,今天应该挺晚的,你不用等我。”
“好。”兰其深轻声同意,“到公司换车,强子已经在等你了。”
“嗯,听你的。”沈曰立不纠结这种小事,兰其深说什么是什么。
到公司没花多久的时间,可是堆的工作却足以消耗人一整天的时间。
“沈老师!”沈曰立刚进棚,迎着一声又一声的尊称,穿过人群站在导演身边。
“身体怎么样?”导演随口一问。
“没事儿,是我家那口子小题大做。”沈曰立笑着回。
导演感同身受,“我家那位也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像天塌了,不过……这样的Alpha倒是很少见。”
沈曰立微微一笑,没再接话,眼睛直直地看向棚内搭起来的场景中。
今日,所有人的录制都有同一个主题——离别,作为一种传达情感的载体,它在戏剧中有着不可忽视的地位。
不同情景下的悲伤,相似又有区别的情绪,以及在恰当时机落下的眼泪,都是身为演员的必修课,沈曰立是行家,也乐意传授。
只见面前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不多时,几块板子搭建出医院的轮廓,一张病床摆在正中间,这场是死别。
而死别既包括亲朋挚爱的离去,又有与仇人和陌生人的永别;既有意料之中的死亡,又有突如其来的意外。
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境遇,需要不同的情绪,对于大部分学员来说,这场戏很难,但再难也要硬着头皮上。
随着导演一声“Action!”演员陆续上场,沈曰立坐在属于导师的位置上,看着大屏画面。
第一个上场的是林泽舟,只见他手里紧攥着一张病历单,无助的靠在病房门上,只是门的重量太轻,他无法靠实。
沈曰立皱了下眉,“对身体的控制力弱了一些。”他想。
下一刻,镜头推进,林泽舟茫然无助的双眼出现在沈曰立眼前,随后,一滴泪从右眼正中间落下,打湿了手上的病历单。
而他眼中的茫然也被这滴泪打散,只见他擦了擦泪,搓了两下脸,扬起了一个充满悲伤的笑脸。
见此,沈曰立眼中的严肃少了一些,身体微微放松,看着大屏上的林泽舟轻轻推开病房门,和病床上的爱人对上眼。
“爱人”脸色苍白,却在看向林泽舟时扬起笑容,两个人的笑都假的很,但沈曰立却生生看出了这两道假笑中的不同,不自觉勾起唇角,露出满意的眼神。
“我……是不是没多久了?”病床上那人的声音顺着收音传到所有人的耳中。
“怎么会~医生说你……恢复的很好。”林泽舟笑着哽咽说。
“真会骗人。”对手演员笑着娇嗔,看向林泽舟的眼神却满是不舍。
林泽舟并不反驳,只是握着“爱人”的手不断摩擦,深情透过冰冷的屏幕清晰地传了出去。
最后,爱人被盖上白布,林泽舟攥紧胸口的衣服,伏在地上,眼泪接连落在地板上,留下一摊水渍,明明是嚎啕大哭的模样,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卡!”
表演结束,林泽舟坐在原地回神,最后跟工作人员下台。
同样作为节目导师的柳桥凑到沈曰立身边,低声说:“是个好苗子,听说老板想签他?”
沈曰立没有回应。
柳桥诧异地看向他,发现他竟然在走神,于是环顾四周,轻咳一声,迅速戳了两下沈曰立的胳膊。
“嗯?你说什么?”沈曰立回神,摸了摸被戳痛的胳膊,若无其事地说。
“没事儿,你想啥呢?这么出神?”柳桥摇摇头,疑惑他的状态。
沈曰立抿唇不语,他方才竟然把病床上的人看成了兰其深,而爱人的脸又与记忆深处的那位Omega重合。
恐惧从心底升腾,恰好,主持人发言结束,话筒交给了导师组。
“沈老师,您觉得怎么样?”
“很好啊。”沈曰立淡定拿起话筒,“小林的情绪传递的非常精准,代入感极强,很棒,但是对于身体的掌控力还差点儿,继续努力。”
“谢谢沈老师。”林泽舟松了口气,所有导师中,沈曰立对他最为照顾,他也十分在意沈曰立的看法。
随后柳桥拿起话筒,言语间同样是止不住的赞赏,最后眯着眼盯着林泽舟笑着说:“小舟有没有加入我们永泉的意向呀~”
林泽舟一时语塞,沈曰立顺势解围,“老板答应了嘛~就开始挖人?”
“那我回去问问。”柳桥顺着台阶下来,又补充说:“不过只要我们小舟想来,我拽着兰总的手给你签字。”
沈曰立“嗯?”了一声,半是威胁,半是看戏。
柳桥给嘴巴拉上拉链,“你的人,你来搞定。”
这段的话题度就停在这里,一切都待播出时交给观众。
接下来依旧有几组演员上场,不乏优秀者,但能让沈曰立共情的,很少。
暮色四合,棚内的拍摄依旧如火如荼,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的兰其深签好最后一份文件,望向窗外。
当初因为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被收回去的几家子公司,某些事务依旧需要他来拍板,兰其深做事认真,想法大胆,新的负责人不敢放手去搏,他这摊子就放不下。
“唔……”兰其深挺了挺腰,腹中两个小崽子又开始打架,似乎是在表达不满。
没过多久,两个人打累了,蜷在生殖腔里不再动弹,兰其深也松了口气。
突然,办公室门被敲响,才放松了一会儿的兰其深坐直身体,喊了声:“进!”
“兰总。”华秘书拎着保温桶进门,“这是您家阿姨送来的饭,说是沈先生交代的。”
兰其深点头,“放那儿吧,我待会儿吃。”
“好。”华洁夕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犹豫着看向兰其深。
“怎么了?”兰其深不解。
华洁夕抿唇,调出自己和沈曰立的聊天记录,放在兰其深面前。
“麻烦华秘书监督他吃饭,如果可以的话,顺便拍个照给我。”
“好的,沈先生。”
聊天记录很短,兰其深却笑了,“你倒是也敢答应。”
华洁夕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除了工作上的事儿,其他地方老板娘都能救我狗命。”
兰其深无奈,撑着腰缓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华洁夕眼疾手快地扶住,等人缓过来,又扶着他去沙发那边。
兰其深揉着腰,看着茶几上逐渐被各种菜式填满,笑着说:“一起吗?这一看就是双人份。”
“不不不不不不……”华洁夕匆忙摆手,“我点好外卖了。”
兰其深挥手放人走,拿起筷子长叹一声,挑了几道菜吃了,把空盘发给沈曰立,顺手收拾好台面,在窗边站定。
孕期已过半,他却觉得越来越难捱,身体里属于Alpha的那部分逐渐被压缩,也不知道……
“哒哒哒哒~”思绪被手机铃声打断,兰其深挪去办公桌,接起,“喂?”
“我今天应该到后半夜才能结束,你早点儿睡,嗯?”沈曰立刚喝了几口水润喉,借着休息时间给兰其深打去了电话。
“那我去酒店等你。”兰其深不想让沈曰立再折腾,干脆去他的常住酒店等。
沈曰立犹豫片刻,点头同意,“也好,转视频让我看看你。”
兰其深手指悬在摄像头的按键上方,最终还是点了下去,Alpha硬朗又夹杂着些许疲惫的脸出现在视频中。
“情绪不对,身体不舒服?”沈曰立皱眉说。
兰其深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没有,就是累了,工作多,你不也是?”
“你不一样。”沈曰立立刻反驳。
“哪里不一样?”兰其深反问说。
沈曰立不说话了。
“你看,没什么不一样的,”兰其深狡黠,三言两语就改变了沈曰立问题的重点。
沈曰立朝他龇牙,“真想把你栓裤腰带上。”
兰其深咧嘴一笑,无论何时,爱人都是最好的良药,他打岔劈开的问题,也断了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说了,我休息时间有限。”沈曰立瞥了一眼门口,罗籽正示意他开工。
“好,晚上见。”兰其深等着沈曰立挂了视频才放下手机。
恰好,华洁夕又送来几份方案等他定夺,兰其深又回到了那张办公椅。
圆月高挂,兰其深窝在酒店床上睡着,房门“滴——”的一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昏黄地睡眠灯照亮沈曰立脚下的路,也照亮了爱人的脸,他悄悄在床边蹲下,抬手划过兰其深的下颌,安抚信息素从腺体中缓缓溢出。
兰其深睁开眼,平静的双眼带着浓浓的疲倦睡意,“老婆~”
“嗯,在呢。”沈曰立温柔的看着兰其深,白天在幻象中双眼紧闭,毫无生机的爱人,此刻正睁着眼看他。
兰其深轻笑一声,“晚安。”
“晚安。”沈曰立眼中含泪,但幸好,是晚安,他会在白天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