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难道冰山开始动情了吗 赛场重逢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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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月考越来越近，教室里人人埋头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成一片，气氛紧绷得像一根快要拉断的弦。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连风都懒得吹动，整栋教学楼都被一种压抑又亢奋的情绪包裹着。每个人的桌子上都堆着高高的卷子、错题本、知识点总结，仿佛多刷一道题，就能在考场上多一分胜算。
副班长抱着一摞刚发下来的综合月考卷，在座位间来回走动，眉头紧锁，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重点难点。他一转头，就看见靠窗位置的沈圲，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慢悠悠地翻着卷子，眼神平静，半点焦虑都没有。
副班长实在看不惯这份云淡风轻，几步凑过去，压低声音吐槽：“都这时候了，你还不复习？再过几天就是月考，你真一点不急？全班就你最放松。”
沈圲指尖翻过一页综合月考卷，目光落在题目上，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深水：“我有我自己的事，老师已经批准我不用参加月考。”
副班长眼睛都直了，手里的卷子差点掉在地上：“不用月考？老师怎么批的？快教我！我也想拥有这种特权。”
沈圲淡淡抬眼，黑眸里没什么情绪，只回了四个字：“无可奉告。”
副班长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走开，心里却更加好奇。沈圲在班里本就不算合群，成绩忽高忽低，却偏偏深得老师信任，身上总带着一股旁人模仿不来的从容与疏离。没人知道他每天放学去哪儿，没人知道他私下在忙什么，只知道这个人，从来不会被考试牵着走。
谁也没料到，几个星期后的月考当天，正是C市四联大赛开赛之日。
C市四联大赛，是琴、棋、书、画四艺合一的青少年顶级赛事，每年都吸引全省乃至全国的顶尖少年选手参赛，含金量极高。能拿到参赛资格的人，无一不是在各自领域里万里挑一的天才。
沐芾椿换上干净整洁的校服，对着镜子仔细理好衣领，又顺了顺发色浅淡的刘海。镜里的少年眉眼干净，鼻梁挺直，浅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一眼望去就格外惹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细微的波澜，从容踏上前往C市的地铁。
他对自己的实力一向有十足把握。从提笔练字那天起，他就没输过几场正式比赛；从开始写小说起，每一段文字都被身边人夸惊艳。这一次，他很有把握。
赛场设在C市最气派的艺术中心，一进门就是开阔的大厅，水晶灯璀璨夺目，来往的人大多是选手、家长、评委和媒体记者，空气中都飘着紧张又期待的味道。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着选手名单与比赛流程，灯光一打，连空气都变得滚烫。
赛场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清晰又富有激情：“欢迎来到一年一度的四联大赛！本次参赛的顶尖选手有——D市的姜忆先生、奏樱先生、S市的箫妙青女士、D市的陈万统先生！四位都是首次亮相本赛，年纪轻轻便已造诣不凡，让我们拭目以待！”
幕布骤然暗下，全场安静一瞬。
再亮起时，圆形舞台已被清晰划分为琴、棋、书、画四大赛区，灯光交错，色彩分明，每一块区域都配备专业的评委席、摄影镜头与观众席。观众席人声鼎沸，闪光灯不停闪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四位年轻选手牢牢吸引。
赛前休息区，四人同处一室。空间不大，气氛却微妙，几位选手互不相识，只是偶尔点头示意，各自在心里默默准备。沐芾椿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调整气息。
无意间，他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身形挺拔，肩线流畅，头发柔软地垂在颈后，连站姿都带着一种散漫又端正的气质。
沐芾椿的心猛地一跳。
是沈圲？
不可能……他不是应该在学校月考吗？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不动声色地走近，在对方身后站定，然后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沈圲回头，眉眼温和，带着一丝礼貌疏离：“您好，请问……”
“你说呢？”沐芾椿压着嘴角的笑意，眼底亮闪闪的。
沈圲瞬间怔住，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连语气都顿了半拍：“……怎么是你？你不是请假办事去了吗？”
“我还想问你。”沐芾椿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你不是去月考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又有点哭笑不得。遇上就遇上吧，只要不在同一个赛场，就当是一场意外巧合。
沐芾椿凑过去，顺手端起一杯温水，随口问道：“对了，你比什么项目？”
“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书法吧。”沈圲微微俯身，靠近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给我喝一口。”
沐芾椿指尖微微发麻，像被细小的电流轻轻扫过，竟忘了躲开。沈圲低头，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水温偏高，烫得他轻轻蹙了下眉，耳尖微微泛红。
等他松开手，沐芾椿脑子还是一片混乱，心跳快得不正常，只下意识问：“好喝吗？”
头顶的白光落在沐芾椿脸上，衬得他肤色愈发干净透亮，浅发软乎乎的，眉眼干净得像一捧月光。沈圲看得一时失神，呼吸微微一顿，半晌才回神，轻声反问：“你觉得呢？”
沐芾椿立刻得意起来，尾巴都快翘起来：“那当然，我端的水能不好喝？”
沈圲失笑，摊了摊手：“是是是，最好喝。”
比赛正式开始。
乐器赛区，聚光灯“唰”地落下。沈圲一袭简约的浅色系装束，没有多余装饰，干净清爽。他手中只有几张自编乐谱，安静地走到钢琴前坐下。
全场瞬间安静。
他指尖落下的第一个音响起，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轻轻一提。
旋律从清浅、温柔，慢慢走向激昂、磅礴，像清晨的雾散开，阳光穿透云层；像深夜的海起伏，浪潮拍打着岸。自编的纯音乐层层递进，情绪饱满，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有生命，顺着空气流淌，像潮水般包裹住每一位听众。有人闭上眼，有人屏住呼吸，连评委都微微前倾身体。
一曲终了，全场寂静两秒。
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评委们频频点头，毫不掩饰欣赏之色，低声交流间，已经给出极高评价。
与此同时，书法赛区气氛同样热烈。
沐芾椿站在案前，从容提笔，墨色淋漓，在宣纸上晕开沉稳有力的字迹。笔锋顿挫之间，风骨清朗，结构严谨，又带着少年独有的灵气。他不仅现场书写作品，还带来了自己创作的小说片段，一同展示在评委面前。
只是短短几行文字，意境、张力、情感一并涌出，瞬间惊艳全场。评委们相视一眼，眼底都带着认可，心中第一名早已定下。
比赛结束，万众瞩目之下，颁奖环节到来。
沐芾椿拿下书法金奖，沈圲斩获乐器金奖。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台，站在同一束光里，颜值与实力双双在线，引得台下一片小声惊叹。
“喂，沈圲，你要吃什么？”沐芾椿走在前面，心情大好，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沈圲跟在他身后，语气懒懒的，带着一点疲惫后的放松：“又问？我上次不是说过了？”
沐芾椿这才想起，这几年他早已把沈圲的性格、喜好、习惯、口味，甚至过敏源，一字不落地记在一本备忘录里。从奶茶甜度、爱吃的零食，到讨厌的东西、过敏的食物，记得清清楚楚，比记课本知识点还要认真。
他忽然在路边停下，蹲在井盖旁翻手机。
“怎么不走了？”沈圲轻轻踢了踢他的鞋尖，声音低低的。
“催什么，稍等，我马上找到。”沐芾椿头也不抬，手指飞快滑动屏幕。
沈圲觉得有趣，微微弯腰凑近一看，屏幕上赫然一行标题：
沈大少爷的攻略手册
沈圲忍不住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你看小说看多了？”
沐芾椿慌忙锁屏，耳根发烫，嘴硬道：“咳咳…那啥…你别管，总之我找到了，我爱吃…呸，你爱吃的。”
他拉着沈圲跑了一段路，来到一个香气扑鼻的小摊前——脆皮拉丝香甜芝士榴莲条。热油滋滋作响，香气浓郁，老远就能闻到。
沈圲微微皱眉：“太甜了，不吃……”
下一秒，一条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的榴莲条就被递到了他嘴边。沐芾椿眼里带着小小的狡黠，手里拿着干净的勺子。
沈圲看向勺子，声音轻了点：“谢谢。”
沐芾椿坦然与他对视，又挖了一勺放进自己嘴里，吃得一脸满足：“嗯~好吃。”
他拉着沈圲又走了一圈，边走边吃，像一只得到糖的小太阳。
沈圲心头微乱，却没挣脱，任由沐芾椿拉着往前走。指尖相触的温度，一路蔓延到心底。
夕阳西斜，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晚风带着傍晚的凉意。两人站在路边等网约车。
“沈圲，今天我请你吃了不少，回去的高铁票你请我呗？”沐芾椿笑着说。
沈圲没应声，只是默默拿出手机，订了两张高铁票：“时间不早了，我们等司机来了就直接去高铁站，还有半小时。”
说是沐芾椿带着沈圲吃了半下午，其实是沐芾椿一直在吃，沈圲就在他后边提了半下午吃的，安安静静陪着，从不抱怨。
到了高铁站后，也许是小太阳逛街有些累了，沐芾椿靠在沈圲身侧，闭着眼小憩，呼吸轻轻的。
沈圲身体微微僵硬，片刻后又放松下来。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沐芾椿的聊天框，反复进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很久。最后，他悄悄给沐芾椿改了个备注：
oe
手机屏幕有些亮，再加上高铁上有些吵，沐芾椿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恰好落在沈圲的手机上，清清楚楚看见备注。
他心里轻轻一动，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敢问，只是悄悄闭上眼，继续靠在那人身侧，假装睡着。
回到学校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正是晚自习前的一个课间。校园里灯火通明，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向教室与宿舍。沐芾椿与沈圲并肩走在小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再上三天学就放月假了吧？”沐芾椿歪着头问沈圲，浅发在灯光下格外软。
沈圲低头玩着方块钢琴2，指尖在屏幕上轻快跳跃，随口应：“是，你这周回去吗？”
孟华四中管得不算严格，虽然周末不能随意回家，但每次月底都会放一个星期长假，学生可以选择留校，也可以回家。对很多人来说，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福利。
沐芾椿放慢了脚步，侧着身子对沈圲说，声音放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我家里没人，我也不会做饭…如果你回去的话我就去你家借住一下嘿嘿，你呢？”
沈圲指尖一顿，游戏界面跳转到结算画面。他沉默片刻，淡淡道：“我去问我爸肯不肯收留你。”
沐芾椿眼睛亮了亮，没再说话只是嘴角悄悄上扬。
两人在宿舍门口分别。
关上门，沐芾椿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他盯着自己的脸，盯着那一头显眼的浅金色头发，零碎的回忆忽然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拼拼凑凑，连成一段不敢轻易触碰的过去。
其实在小学的时候，沐芾椿因为不入群的外貌和特殊的名字，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排挤。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为什么别人要用那样的眼神看他，要用那样的话议论他。只因为发色浅，只因为名字特别，就被人孤立、议论。
回忆里，小学那几个月的场景在他眼前清晰重现。
小沐芾椿缩在墙角，任由他们议论，没有喊，也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等着他们离开，然后自己回家。
那几年里，没有一个人为了他站出来。
直到一次，小沈圲站在他面前。
小小的少年，眼神却格外坚定，声音清亮又认真：“同学们，打架是不对的，没有家长教过你们吗。”
那几个人被沈圲的气场吓了一跳，慌慌张张跑了——那时候沈家在全市都有名，没人敢轻易招惹。
等人跑光，小沈圲转过身，伸手把小沐芾椿拉起来，认真拍掉他身上的灰：“我叫沈圲，以后他们要是再来，你可以找我。”
他顿了顿，看向缩成一团的小孩：“别怕，你叫什么？”
小沐芾椿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我叫mu……”
话还没说完，小沈圲就被远处的大人叫走，匆匆离开。
“算了，他不记得我名字也行，我记得他就好了。”
那时候的沐芾椿，买了顶黑色假发，戴上以后跟正常人差不多，所以后来在高中初见，沈圲只会觉得他眼熟又陌生，从未往童年那件事上想。
回忆戛然而止。
后面那几年具体发生了什么，沐芾椿也不清楚。只记得毕业、升学，他被市里安排到和沈圲同一个高中。学业繁忙，见面次数寥寥，再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靠近，还是他刚转来的时候。
原来有些遇见，从不是巧合。
是他藏了这么多年的心事，终于有了归处。
门铃声响起，打断了沐芾椿的回忆。他起身去开门，本以为是班长来叫他上晚自习，却没想到是沈圲。
沈圲单肩背着包，额前的刘海也因为有些过长而微微遮住眼睛，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平日里清冷的轮廓。
“沐芾椿，一起去上晚自习吗？”
“啊？好。”
两人一同走在走廊上，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不知该说什么，却不觉得尴尬。
沐芾椿抬起头，小声嘀咕，带着一点懊恼：“我今天没戴假发…藏了才几年时间，就要被认出来了。有点不好意思。”
沈圲倒是不急，反而抬手揉了下他的头，发丝柔软得不像话：“那有什么的，我也没戴口罩。被他们认出来了，也没什么。”
“其实…也不是不行。”沐芾椿小声应。
到了教室门口后，沐芾椿刚推开门，顿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四十多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像探照灯一样。
沐芾椿尴尬摆手，声音都弱了几分：“那啥…晚上好啊…嗯…吃了吗？”
他不太敢面对班级剩余四十多人，因为他清楚，下午班主任为了激励全班复习，特意空出三节课，给他们看了比赛现场直播。
宿拾肆扶了一下眼镜，抱着手走下讲台，走到两人面前，语气带着明显的探究：“椿哥，今天…C市台上的选手是你吗？”
沐芾椿低声应：“是我。”
他刚想回答，就被沈圲抢了先。
沈圲向前走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把沐芾椿半挡在身后，声音清晰而坦荡，传遍整个教室：
“是他。C市乐器金奖获奖人是我，没认出来吗？”
一句话，落定全场。
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少年并肩而立，一个张扬明亮，一个沉静内敛，眼底是藏不住的光芒与底气。
全班瞬间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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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难道冰山开始动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