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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你昨晚当真 ...

  •   翌日,赵樰是在浑身酸痛中醒来的。

      他甚至不敢低头去看自己身上错落的红痕,想来必定是一片狼藉。

      不必问,问就是后悔。

      后悔没能早一点,将自己完全交给他。

      下半身酸痛得几乎要散架,隐秘处也仍带着钝痛,可一想起昨夜公子珩失控地一遍遍唤他名字的模样,他的心尖便止不住地发颤,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缱绻欢愉。

      昨晚,当他身心尽数交付于公子珩时,他在异世漂泊无依的惶惑忽然落了地,像无根浮萍寻到了港湾,在这乱世里,终于有了归处。

      身侧的公子珩还未醒,他睡着的容颜温柔得不可思议。纵使日日相对,赵樰望着他,依旧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喜欢他,想在每一个清晨醒来,第一眼看见的都是他。

      这话放在穿越之前,他定会觉得肉麻又矫情,可此刻才懂,有些心意,唯有在对的人面前,才显得格外浪漫。

      就像他从前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为了一个男子,去学一支舞。

      一想起练舞之事,赵樰忍不住低低哀叹了一声——今天这副模样,他还能下床吗?

      可时间紧迫,再不练便来不及了。

      正蹙眉纠结间,公子珩已睁开眼,入目便是赵樰紧蹙的眉峰。

      昨夜他情难自禁,委实放纵了些,虽事后已帮赵樰上药,可那处定然还疼着。

      指尖轻轻落在赵樰蹙起的眉心,公子珩柔声问:“在想什么?”

      赵樰身子微颤,方才只顾着出神,竟未察觉公子珩已经醒了。他往那温暖的怀抱里又凑了凑,随口找了个由头:“在想昨夜……”

      公子珩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语气带着几分心疼:“还疼吗?”

      赵樰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公子珩竟然会关心他,他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他往公子珩怀里缩了缩,撒娇道:“疼,怕是今日都下不了床了。公子可要对我负责。”明明是他主动的,却理直气壮地让公子珩负责。

      怎会不疼?昨夜,是他一次次主动央求,索要了一遍又一遍。

      这般羞人的事实,一想到便让他耳尖发烫,脸颊绯红。

      公子珩被逗得低笑出声:“这也怪我?”

      赵樰顺着他的话点头,故作委屈道:“怪我,怪我抵不住公子的美色和诱惑,才心甘情愿,自作自受。”

      “稍后让医者来为你看看……”

      听到这句,赵樰慌忙伸手捂住公子珩的唇,急声道:“不行!若是医者来了,大家便什么都知道了。”

      不过只是有些酸痛,他才不要被医者查看……啊啊啊他到底在想什么。

      赵樰自己先羞得手足无措,心绪纷乱。

      公子珩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旁,温声道:“即便医者不来,昨夜之事,府里的人也早已心知肚明。”

      赵樰一怔,茫然抬眼:“为何?”

      公子珩俯身,低声在他耳畔道:“因为你昨晚叫得太大声了些。”

      赵樰瞬间脸色爆红,一头埋进他温热的胸膛,羞得再也不愿抬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樰。”

      公子珩轻声唤他。

      赵樰抬起头看着公子珩:“公子方才……叫我什么?”

      公子珩微微退开些许,与他静静对视,又一次清晰地唤道:“赵樰。”

      是啊,从昨夜起,他便不再称他楚国太子,不再用疏离的“你”,而是认认真真,唤他的名字。

      赵樰眼眶微热,轻声问:“公子,我是谁?”

      “你是赵樰。”

      他仰起头,轻轻吻上公子珩的唇:

      “是,我是赵樰。不是楚国太子,只是公子一个人的赵樰。”

      公子珩低头看着他,眼底溢满温柔。

      “记住,”他说,“你是我一个人的。要是你敢逃走,我就把你抓回来,关起来。”

      赵樰抱住公子珩:“公子放心,就算公子赶我走,我也不会走。”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赵樰迟疑着问:“公子今日不去王宫吗?”

      他还惦记着练舞的事,想等公子珩离开就去找舞姬们练习。

      “今日没有朝会,”公子珩看穿了赵樰的心思,他想逗弄一下他,“我留在府中陪你。”

      赵樰急忙劝道:“公子平日政务繁多,怎么能因为沉迷美色,而放纵自己。”

      “昨夜是谁黏着我,说一刻都舍不得分开的?”

      赵樰瞬间语塞,他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跳。

      公子珩望着他窘迫羞赧的模样,心里愉悦至极。他怕再逗下去,便舍不得放手,只想将人再好好温存疼爱一番,于是只亲了亲赵樰,才披衣起身下床。

      赵樰微微一怔,连忙跟着想要起身,本想上前替他更衣,才刚挪开两步,下身就酸疼不止。

      公子珩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柔声让他坐好:“乖乖坐着别动,让侍女来便好。”

      “公子……要出去吗?”赵樰问。

      公子珩原要回答只是去正殿理事,转念想起赵樰还藏着练舞的小心思,不愿戳破他的隐秘,便低低应了一声。

      侍女们奉召入内伺候起居,看向赵樰时总会悄悄抿唇。

      赵樰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窘迫得耳根发烫,满心都是欲盖弥彰的羞涩。

      原来公子珩说得没错,大家都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待两人都收拾妥帖,眼看公子珩就要动身离去,赵樰心头忽然涌上不舍。他轻轻上前环住对方,在公子珩唇上亲了三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放他离开。

      公子珩的身影刚消失在回廊尽头,阿青便悄无声息溜了进来。

      不等阿青开口试探,赵樰先淡淡开了口:“别猜了,昨夜我与公子珩,已是……夫妻之实了。”

      阿青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才磕磕绊绊出声:“公、公子?你……你说什么?”

      赵樰挑眉:“还跟我装?”

      “我哪儿敢装啊!”阿青急忙摆手辩解,“昨夜我出去喝酒了,压根不在府里,什么都不知情啊!”

      赵樰决定再也不理阿青了。他甚至都忘了问那些暗卫有没有被收买。

      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健步如飞,阿青回过神,赶紧拿上大氅和暖炉追了上去:

      “公子等等我啊!你昨晚当真和公子珩睡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说说呗?”

      赵樰全然无视身后的人,坚决不肯多说一字。

      两人一前一后,转眼便行至后园临水曲榭,廊风拂水,波光轻轻漾开。

      一众舞姬见赵樰前来,当即敛了舞步,齐齐屈膝行礼,柔声轻唤:“公子安。”

      “诸位姐姐不必多礼,若是已经准备好,我们便即刻开始吧。”

      舞姬应声上前,先陪着赵樰温习昨日编排的整套舞姿。他反复习练数遍,将每一处起落转折打磨纯熟,待到动作流畅,一旁乐师才轻捻丝竹,伴着他清浅的歌声缓缓合奏。

      身体的不适感,原本还让赵樰担心会影响练习。可几支舞辗转练下来,肢体舒展开合间,那点异样竟渐渐淡去。

      一旁的阿青看得心头惴惴,一面暗自捏着把冷汗,一面又忍不住佩服赵樰——昨夜才服侍过公子珩,今日竟还能安然练舞,半点不见颓态。

      待所有舞步烂熟于心,赵樰稍作停顿,决定添加一点道具,他想加一柄折扇、一把素绢伞入舞。舞姬们立刻记下他的想法,顺势微调衔接身段与走位,两相磨合下来,双方都配合得十分默契。

      为了将这支舞练至极致完美,赵樰日日勤奋刻苦,每次结束皆是浑身酸软疲惫不堪。

      第一日,纵使他的双腿酸胀发软,每一步都磨得吃力,他仍咬着牙强忍酸痛,硬生生撑完了全程。

      待到第二日,身段已然舒展许多,流转衔接愈发圆润流畅,一旁教习的舞姬看在眼里,纷纷由衷赞叹他天资出众、一点就透。

      第三日,他已然将折扇开合与素绢伞旋收,从容融进舞步之中,丝竹乐师听罢合奏一试,亦点头称赞:无需再改。

      他守在铜镜前,一遍又一遍反复演练。起落、转身、敛袖、撑伞,直到每一个动作烂熟于心,刻入骨血,化作无需刻意回想的肌肉记忆。

      短短三日朝夕苦练,只为把心底那份心悦君兮的深藏情意,尽数融进舞姿里,完完整整,跳给公子珩一人看。

      公子珩每日回府,都知道赵樰在练舞,但他假装不知道。他想看赵樰给他的惊喜,想看赵樰为他认真做一件事的样子。

      三日后。

      辰时刚过,长公子府内便已备下私宴。

      今日是公子珩生辰,府中不曾张扬外宴,亦未召朝堂宾客,只邀宗室至亲与心腹旧部入席。

      正殿堂上悬着素色锦幔,青铜灯盏次第点亮。

      阶下乐师端坐,编钟轻叩清越,琴瑟婉转相和,舞姬着浅素衣袂,缓步旋身,身姿柔缓映在水光廊影之间,曲调古雅,不染俗艳。

      公子珩端坐主侧席位,衣袂端雅,眉眼温润。

      席间众人恭谨有礼,无人肆意喧哗。

      华阳王姬端坐席间,是今日唯一的女子。

      眼看私宴都快要结束,公子亥环顾四周,忽然出声道:“兄长今日生辰,怎么不见楚国太子来给你道贺?”

      宗室之人看在眼里,心照不宣,只安静饮酒不语。

      所有人都知道公子珩把楚质子带回了长公子府,虽然对外看来,这是在软禁监视赵樰,但仍抵不住一些关于两人的旖旎传言。

      公子珩看了公子亥一眼,放下酒樽,正要出声,奏乐忽然停下,舞姬们悄然退下。

      正殿内的青铜灯忽然尽数熄灭,殿内陷入一片昏朦之中。

      有人低声问:“怎么回事?”

      正当所有人不知所措时,一点点朦胧的光晕从正殿门口依次亮起,原来是舞姬们提着宫灯列队进来。

      舞姬们提灯散开,一红衣男子手执折扇,立于殿中。

      然后悠扬婉转的丝竹之乐骤然响起,红衣男子随着奏乐翩翩起舞,清越的歌声在空旷的正殿响起:

      “唱一首水调歌头,那明月何时能有,我站在梧桐树下,期待你回眸。”

      歌声落时,他腕间轻转,遮面的折扇倏然展开,素白扇面衬着朱红扇骨,与他一身红衣相映,如烈火燃着初雪,艳得恰到好处。

      “若今生牵你的手,又哪怕岁月悠悠,只盼那清风依旧,与你长相守。”

      脚下莲步轻移,衣袂随舞步翻飞,红衣猎猎,似流霞漫卷,又似星火跳跃,每一次旋身都带起细碎的风,拂动殿中宫灯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映得朦胧又昳丽。

      “散不去只剩温柔,这秋风吹去离愁,只感叹浮生若梦,无人在身后。”

      忽闻乐声转柔,他抬手轻掠鬓边,另一手悄然接过一柄素绢伞,伞面莹白如月光,轻轻一撑,便将满殿灯火都滤成了柔和的碎银。

      “抬头看梨花翩翩,是谁在独自承受,怎奈何蓦然回首,你皱起眉头。”

      他时而持伞旋身,伞面开合间,露出眉眼间的清柔与缱绻;素绢伞随着舞姿的晃动,似有月光从伞面流淌而下,落在他的发梢、衣摆,晕开一层淡淡的柔光。

      “怎叹呐山有木兮那木有枝,心悦君兮啊君不知,可是前世与你错过太多事。”

      舞步流转间,伞光轻晃,红衣在暖黄的宫灯中穿梭,如一抹流动的丹霞,撞入所有人的眼底。他的舞姿不似舞姬那般柔媚入骨,却自有一股清绝之气,既有少年人的灵动,又有几分说不清的缱绻,每一个起落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回眸都自带风情,清越的歌声未歇,与舞姿、乐声、灯影、伞光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怎叹呐秋有月兮那月有诗,也不及与你相守时,梦里与你山水再相识。”

      赵樰浑然忘我,舞步随歌声流转,红衣映着宫灯,素伞衬着月光,将“心悦君兮”的情意,都藏在了每一个旋身、每一次回眸之间。

      一曲将尽,他轻收舞步,素伞拢起,红衣垂落,鬓发微乱,抬眸时望向公子珩,眼底似有星光流转,与满殿的宫灯、悠扬的余韵相融。

      殿中瞬间鸦雀无声,宗室亲眷、心腹侍从皆屏息凝神,眼底满是惊艳与动容。

      公子珩端坐主位,眸色温柔得能溺出水来,目光寸步不离地落在赵樰身上,眼底的偏爱与骄傲,毫不掩饰,仿佛殿中所有的光影、所有的风华,都只为他一人而盛。

      一曲舞毕,赵樰敛尽身姿,随一众舞姬躬身垂首,轻步退离正殿。

      殿中青铜长灯次第重燃,暖光铺满正殿。

      满座宾客仍沉浸在方才那支舞里未回过神,人人心头震愕难言——谁也未曾料到,长公子府中竟藏着这般绝色人物。身段风华无双,舞步婉转绝尘,那一缕清歌更是柔婉入骨,听得人心神摇曳,沉醉难醒。

      众人暗自揣度,纷纷好奇这惊艳全场的人究竟是谁。

      沉寂半晌,公子珩淡淡开口:“时辰不早了,诸位请各自回府吧。”

      话音未落,公子亥忽然起身,语气惊诧难掩:“兄长且慢!方才起舞之人,莫非是楚国质子?!”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

      公子珩神色未动,轻描淡写道:“亥弟眼花看错了。楚质子身份尊贵,怎会屈身为我献舞?”

      他是我的人。不是质子,不是舞者。他是赵樰。

      言罢,他广袖一拂,转身便从容离去。

      他并未察觉,席间一隅,自赵樰登台起舞那一刻起,便有一道目光牢牢凝在他身上,片刻未移。

      那目光,正来自端坐席中的华阳王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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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古耽《暖榻》上下级的暧昧拉扯,非常甜。 现耽小甜饼《娇养破产少爷》落难珍珠美人受VS口是心非深情攻,非常非常甜。 大家的评论是我码字的动力,小仙女们快冒泡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