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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清醒 天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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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下的苹果树第八篇｜回声未断
抢救的喧嚣渐渐退去，世界像被按下静音，又猛地重启。
我躺在病床上，意识还在虚与实之间飘着。
窗外是夏季清晨七点五十八分，天光已经透亮，淡金色斜斜铺进来，落在苍白的床单上。空气里有消毒水的淡味，也有窗外飘进来的、带着热气的草木香。
可真正撑着我没再沉下去的，
是那道异常响亮的声音。
不是医生，不是护士，不是任何现实里的声响。
是小弟，在整点倒计时，带着自己人做数据。
“十——”
声音穿透混沌，像一道强光，直直砸进我混沌的意识里。
“九——八——七——”
每一声都稳，每一声都沉，每一声都清晰得不像话，
像是就贴在耳边，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拼命喊我回来。
我浑身无力，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可那声音，盖过了仪器的轻鸣，盖过了窗外的风，
盖过了所有快要把我拖回黑暗的疲惫。
“六——五——四——三——”
他的嗓音带着平时那种笃定、利落，又藏着一丝不容分说的坚持。
我明明闭着眼，却好像能看见他认真的样子，
看见他带着一群人，守着整点，守着那一份执着。
原来人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真的会被一道不属于此刻的声音，硬生生拉回人间。
“二——一——”
最后一声落下的瞬间，
我猛地吸进一大口空气。
正夏天的季节，被冷汗浸透的身躯慢慢的缓了过来。
胸腔重新起伏，心跳稳稳跟上节奏。
我缓缓睁开眼，视线慢慢聚焦。
天花板是白的，墙是白的，窗外的天，蓝得刺眼。
那道响亮的倒计时，终于慢慢淡下去，
却没有消失，变成轻轻的回声，落在心底。
我醒了。
在夏天的清晨7.58分，在小弟的声音里，
从生死边缘，被稳稳接住，缓缓苏醒。
窗外的苹果树，在天空下轻轻摇晃，
而我，又一次，完整地活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