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执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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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空气里浸着浅淡的草木清香，混着微凉的风，拂在脸上格外舒服。苏妄比平时醒得更早，躺在床上睁着眼，脑海里不自觉就浮现出池砚的模样——笑起来时弯起的眼角，低头讲题时温和的侧脸，还有每次看向他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
指尖轻轻攥了攥，少年原本平静的心绪泛起细微的涟漪。从前他总是习惯被动，习惯等着池砚靠近，等着对方牵起他的手，等着那人把所有细致的温柔送到他面前。可如今心意相通，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该一直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他是喜欢池砚的，是想把这个人好好护在身边的，就算性子内敛，就算面对生人依旧会紧张局促，可在池砚面前，他想变得更坚定，更有担当一点。
苏妄快速起身洗漱，换上干净平整的校服，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镜中的少年眉眼清隽，肤色偏白，唇线干净，耳尖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明明看着安静又软，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笃定。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磨磨蹭蹭，背上书包快步下楼，站在单元门口的香樟树下，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裤缝，安静地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等多久，不远处就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苏妄抬眼望去，清晨的微光里，池砚穿着和他同款的校服，身形挺拔，肩上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小的纸袋，看见他时，眼底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脚步都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往常这个时候，都是池砚先伸手牵住他，可今天，苏妄深吸了一口气，不等池砚走近，先一步抬步迎了上去，目光直直落在对方脸上，声音轻轻的，却格外稳：“我等你很久了。”
不等池砚反应，苏妄微微垂眸，指尖自然地伸过去，轻轻扣住池砚的手。他的掌心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力道不算重，却格外坚定，没有丝毫躲闪，就那样稳稳地牵着，带着一种无声却清晰的宣告——这个人，是他的。
池砚明显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人相扣的手，又抬眼看向身边耳尖微微泛红、却强装镇定的少年，心头瞬间被一股柔软的暖意填满，嘴角的笑意更深，温顺地任由苏妄牵着，脚步轻轻跟着对方的节奏走，没有半点要争抢主导权的意思。
“今天这么主动？”池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苏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松开手，只是轻轻抿了抿唇，声音淡却认真：“本来就该我牵你。”
一句话，说得池砚心尖发软，只想把眼前这个内敛又认真的少年好好捧在手心。他没有再调侃，只是轻轻回握住苏妄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指节，感受着彼此掌心相贴的温度，一路安静地陪着他走向学校。
两人走进教室时，班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早读的铃声还未响起，教室里弥漫着轻缓的说话声与翻书声。苏妄牵着池砚走到座位旁，没有先顾着自己坐下，而是先伸手，轻轻替池砚把椅子拉开，抬眼示意他坐下，动作自然又带着不容错辨的细心。
等池砚坐好，他才在旁边的位置坐下，顺手把池砚散落下来的书包往桌肚里轻轻推了推，动作细微，却处处透着在意。
周围几个早到的同学看着两人格外亲近的模样，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却很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他们都知道这两人关系向来要好，如今看着这般自然亲昵的互动，只当是关系更进一步，谁也没有多言。
苏妄坐下后，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个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笔记本，封面干净，边角平整，里面是他花了一晚上时间认真梳理的英语笔记。他记得前几天池砚说过，英语的语法知识点总是记不牢固，做题时常常混淆，于是便熬夜把所有重点、难点一一标注清楚，连易错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细致划分。
他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默默把笔记本推到池砚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页面，声音轻却清晰：“你上次说语法记不牢，我帮你划了重点，看不懂的地方问我。”
池砚低头看着眼前细致到极致的笔记，字迹清隽有力，条理清晰，每一处标注都恰到好处，显然是花了大量心思。他抬眼看向苏妄，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伸手轻轻揉了揉对方柔软的发顶，语气满是宠溺：“我们阿妄真细心，辛苦你了。”
被池砚这么一夸，苏妄耳尖的红意瞬间蔓延开来，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别开脸，假装去拿自己的课本，却悄悄往池砚身边靠了靠，手臂轻轻贴着对方的手臂，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心底满是安稳。
早读课开始，朗朗的读书声充斥着整个教室。苏妄捧着课本，目光落在文字上，注意力却时不时飘向身边的池砚，看着对方认真读书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站在讲台上，讲解着月考常考的难题与解题思路。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与定理，不少同学听得眉头紧锁，苏妄也格外认真，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演算，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点。
中途遇到一道难度较高的几何题，老师讲解完之后，班里不少同学依旧一脸茫然，池砚也微微蹙眉，握着笔的手顿在纸上，显然是还有地方没有完全理解。
换做以前，苏妄可能会犹豫很久，才敢怯生生地轻轻戳一戳池砚的胳膊，小声询问。可今天，他没有丝毫迟疑，低头快速在草稿纸上把解题步骤一步步清晰地写下来，线条利落，思路明确，连辅助线的画法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写完之后，苏妄直接拿过池砚手中的笔，把自己的草稿纸推到对方面前，声音低沉而认真：“这里的辅助线要这样画，步骤我写好了，看不懂就问我。”
他明明还是那个面对陌生人会紧张的社恐少年，可在照顾池砚这件事上，却格外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池砚看着草稿纸上工整清晰的步骤，又看向身边紧绷着小脸、却难掩认真的少年，心头一暖，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顺从地应道：“好，都听你的。”
得到回应，苏妄才稍稍放松下来，继续低头听老师讲课，只是桌下的手，却悄悄往池砚的方向挪了挪，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指尖。
课间休息时，教室里热闹了不少，有同学起身走动，也有几个人围在一起讨论题目。后排一个男生拿着习题册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苏妄：“苏妄，刚才那道数学题我还是没懂，你能给我讲一下吗？”
苏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了一瞬，面对陌生人的主动搭话，他骨子里的社恐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指尖微微攥紧。池砚察觉到他的紧张，刚想开口替他解围，说自己来讲解，手腕却忽然被苏妄轻轻按住。
苏妄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可以。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那个男生，虽然声音依旧不大，却条理清晰，语气平稳，一步一步把解题思路讲得明明白白，没有丝毫慌乱。
等那个同学道谢离开，苏妄才轻轻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池砚，眼底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宣示与坚定，语气认真：“我可以的，不用总护着我。”
他不想一直被池砚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他也想变得强大，想成为可以让池砚依靠的人。
池砚看着眼前这个一点点变得勇敢坚定的少年，眼底发亮，满心都是骄傲与温柔，伸手再次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满是认可：“嗯，我知道，我们阿妄很厉害。”
被肯定的苏妄，心情明显轻快了不少，嘴角微微弯起，却依旧强装镇定，转回头拿出课本，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藏不住心底的欢喜。
很快到了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呼吸声都变得轻缓。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洒下一片温暖的橘金色，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密不可分。
苏妄做题做得累了，悄悄停下笔，侧头看向身边的池砚。少年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习题册，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柔和，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好看得让人心尖发颤。
苏妄就那样安静地看着，目光专注而温柔，没有丝毫掩饰。
池砚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忽然停下笔，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没有说话，只是用口型轻轻问：“怎么了？”
苏妄脸颊一热，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慌忙躲闪，反而在桌下悄悄伸手，牢牢握住池砚的手，十指紧紧相扣，力道安稳而坚定，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池砚微微一怔，随即反手轻轻回握，目光始终落在苏妄脸上，带着满满的纵容与欢喜，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哼一声，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小小的强势：“看我干什么，好好做题。”
“看你好看。”池砚低声回应，语气真诚又直白。
苏妄的脸颊瞬间烫得厉害，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却没有松开手，反而悄悄握得更紧了一点，低头假装继续做题，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一整节自习课，两人的手都在桌下紧紧相扣，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却有着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与温柔。所有的欢喜与心意，都藏在这无声的牵手之中，安静又滚烫。
放学铃声响起，原本安静的校园瞬间变得喧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书包，结伴走出教室，欢声笑语充斥在走廊里。
苏妄默默收拾好两人的文具，把池砚的书包也整理得整整齐齐，起身自然地牵起池砚的手，慢慢走出教室。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拂去了白日的燥热。香樟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少年人心底藏不住的温柔。
苏妄没有说话，只是牵着池砚的手，慢慢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脚步缓慢而珍惜。走了一会儿，他察觉到池砚的指尖有些微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对方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用自己的温度包裹着那片微凉，抿着唇，一路安静前行。
池砚任由他安排，乖乖跟着他的脚步，心底被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走到苏妄家楼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月亮悄悄爬上树梢，洒下一片温柔的银辉，路灯的光昏黄而柔和，将两人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
苏妄停下脚步，没有松开手，也没有让池砚开口，先一步上前一步，轻轻伸手，把池砚揽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怀抱不算宽阔，却格外安稳踏实，动作不算熟练，却满是认真。苏妄轻轻收紧手臂，把池砚稳稳地护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池砚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满满的叮嘱：“今晚别复习太晚，早点睡，别太累。”
池砚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干净清浅的气息，轻笑出声，温顺地应道：“知道了，都听你的。”
苏妄抱着他，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心底满是不舍，却也知道不能一直耽搁。他慢慢松开手，指尖轻轻抬起，碰了碰池砚的唇角，动作带着一点青涩的占有，眼神认真而坚定。
“明天早上，我还在这里等你。”
“好。”池砚笑着点头，眼底满是纵容与期待。
苏妄站在原地，看着池砚转身走进单元楼，直到那扇门轻轻关上，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怀中人的温度，心跳平稳，却满溢着欢喜与安稳。
月色温柔，晚风安静。
从前的苏妄，安静内敛，习惯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害怕与人亲近，害怕喧嚣打扰，连喜欢都只能偷偷藏在心底。可自从池砚出现之后，他的世界里便多了光，多了勇气，多了想要主动守护的人。
他依旧社恐，依旧内敛，可面对池砚，他愿意收起所有怯懦，变得坚定、主动、有担当。
社恐又如何，安静又怎样。
他是苏妄，是池砚身边，稳稳当当、满心温柔的苏妄
晚风伴着轻轻的书声，也伴着少年人最纯粹滚烫的喜欢。
往后的朝朝暮暮，他都会牵着池砚的手，一直走下去，把每一个平凡的朝夕，都过成只属于他们的温柔诗篇。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