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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鬼缠 我知道是你 ...

  •   岁岁近日很不对劲。
      虽然岁岁一直不说话,偶尔也只是发出一些语气词,但钟熠就是敏锐地感觉到,岁岁变了。
      钟熠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大概就是……以前的岁岁是柔软的,时不时还会闹出点小动静来刷刷存在感,一副“我生气啦,快来哄我”的姿态;现在却异常安静,安静得有些不像话。
      不像在生闷气,倒像是消失了。
      呜呜,岁岁不要走哇……
      明明,明明他们一二三木头人游戏玩的挺好的。他都打算和岁岁和好了,怎么岁岁先撇开他了……可恶,那他应该早点和好才是。

      现在的岁岁连个“哼”都不愿意给他,他除了写检讨书,每天对着空气道歉,毫无办法。可恶,原来人没招的时候真的只能打卡,是他错怪白林了。
      不对,都怪白林!
      至于为什么岁岁一直不出现,钟熠却能确定岁岁还在,理由很简单:他身上的痕迹,每天都有新的。
      嗯,真是令人信服的证据。
      他居然只能靠□□留住岁岁了吗?
      嗯,岁岁眼光真好。

      “阿熠,你和岁岁和好了?”陈鸣非常没有眼力见地问。
      钟熠皮笑肉不笑:“何以见得?”
      “它最近不闹腾了,也不会突然吓人了。”陈鸣想,这和以前一样,不就是和好了?
      ……并不是,更气了也说不定。
      “对了,阿熠,明天我就回家了,你可以过几天来,我给你地址,你来之前和我说一声。”
      “好。”

      陈鸣走了之后,这里彻底安静下来。
      虽然平时他们的交流也不是很频繁,但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的差别还是很大的,比如现在,就冷清了许多。
      钟熠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平日里大多待在卧室,偶尔出门买买菜,散散步,清闲又单调。

      他最近在练习吉他,以及学习音乐知识。他学得很专注,丝毫不松懈,按弦按得手疼了就学习,学习学累了就弹吉他。
      一开始磕磕绊绊,练着练着,渐渐也能弹出一首完整的曲调。
      对了,期末成绩出了,都在八十以上,最好的九十二,最差的八十三。还好,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不枉他那两周起早贪黑天天泡图书馆疯狂学习,咖啡当水喝,课本笔记平板电脑轮流宠幸。
      只是……不知道以前的自己,会不会觉得这个成绩还不够?

      钟熠摇摇头,甩开这些无谓的念头,抱着吉他在阳台唱歌。傍晚的风轻轻吹过,他闭上眼睛,手指拨动琴弦,《城南》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白林说这是他最常弹的一首歌,曲子悠扬婉转,他想,岁岁或许会喜欢。

      弹着弹着,钟熠忽然停下来,他睁开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一个角落,那里什么也没有。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是觉得,有人在看他,那种强烈的视线让人无法忽视。
      很不对劲,明明那里空荡荡的,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没有消失。
      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岁岁?”他试探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或许是岁岁在和他开玩笑,像以前那样故意吓唬他。
      只是现在它长大了,恶作剧的手段也跟着升级了。
      肯定是这样。
      以前只会笨笨地和他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现在厉害多了,甚至让钟熠有种黑暗里藏着什么的错觉。

      它长得很快,钟熠猜测,现在的岁岁大概是个少年了。从两三岁的小团子,到现在,真是不容易呀。
      想到这里,钟熠反倒没那么害怕了。
      毕竟是岁岁。
      可它始终不吭声,公寓里只剩下钟熠一个人的生活痕迹,安静得让人心里发闷。

      第二天清晨,钟熠迷迷糊糊睁开眼,睡意未散,视线朦胧间,他忽然瞥见床前立着一道黑影。
      “!”他猛地一颤,条件反射地往床头缩,后背紧贴着床头。
      眨眼的功夫,黑影消失了。
      “……错觉吗?”他松了口气,揉了揉眼睛,起身换衣服。
      打开衣柜,脱下睡衣,看着镜中的自己,钟熠突然僵住了。
      他的身上,没有新添的痕迹。

      其实昨天就没有,突然断了一天,钟熠以为只是岁岁在赌气,故意晾他一天。毕竟,哪怕最生气的时候,岁岁晚上还是会在他睡着后钻进他的被窝里,在他的身上留下印记,无声地宣告它还在。
      所以只要他的身上有岁岁留下的痕迹,他就能确定,岁岁还在他身边。
      但是现在没了,连续两天,什么都没有。
      明天呢?以后呢?

      钟熠看向镜中的自己,里面的人也静静地望着他,没有突然的笑脸,也没有和他不一样的动作,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自己的眼睛,幽深的、平静的,他自己的眼睛。
      垂下眼,又抬起。
      镜子里依然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任何变化。
      它,真的走了吗?
      钟熠低头去看戒指上那两朵花,白花没有再躲着黑花,但黑花已经不再想贴着白花了。

      他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
      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他打算提前一天去陈鸣家,和他一起过年。没了记忆,也不知道往年的新年是什么样的?
      在陈鸣家待上两三天,然后就回福利院吧。
      钟熠把自己的行程安排好,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哈,福利院算是他的家吧。

      钟熠拾起吉他,指尖拨动琴弦,弹起一首伤感的歌,低声吟唱着,忧伤的旋律在房间里飘荡。
      突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闭上眼睛也无济于事,他能感觉到,某个东西在看他,不是错觉。

      他放下吉他,缓缓起身,朝那个方向挪过去,伸手摸了摸,却什么也没碰到,连一丝风都没有。
      不是岁岁吗?
      “岁岁,不要吓我,我不喜欢这样。”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个方向,到了房间的另一边。

      为了摆脱这种被窥伺的感觉,钟熠到街上散步,往人多的地方去,试图让嘈杂的人声冲淡内心的不安。
      他进了一家超市。
      过几天就要走,不能买太多零食,但可以先给陈鸣的家人挑点礼物。买什么呢……买点水果和饼干吧,饼干可以先买,水果当天再买吧。

      钟熠正在挑饼干,突然,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他往四周看了看,货架间只有零星几个顾客。抬头时,不经意对上了天花板镜面装饰里自己的倒影,明明是自己的眼睛,却让钟熠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草草选了两盒罐装的饼干,去结账了。
      离开超市,到空旷的地方,钟熠才松了口气。

      他不想那么快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公寓,索性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游荡。
      路上,他遇到了之前见过的那个喷火少年。少年主动来搭话,说,他叫钟少白。
      “我叫钟熠。”
      “哇,好巧,我们一个姓哎。”
      “嗯,很巧。”
      “对了,你的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你也是星河大学的吗?”钟少白问。
      “对,药学院,大一。”
      “我也大一,计算机系的。”

      钟熠和钟少白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少年正要加他的联系方式,突然,钟熠余光瞥见一个黑影。
      侧头看去,什么也没有。
      他心烦意乱地接过少年的手机,输入自己的号码,随后将手机递还给少年。抬眼望去,少年的身后,赫然站着一个黑影。
      “你后面……”钟熠指着黑影的方向。
      可等钟少白转身的时候,黑影又消失了。
      “怎么了?”

      钟熠艰难地开口:“你有没有感觉,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钟少白环顾四周,指着路口的监控摄像头,说:“你是说那个吗?这一带监控挺多的。”
      钟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不,不是。”
      在两人的左侧,有一个理发店,是玻璃门,那里映照出钟熠的倒影。钟熠收回视线,往前面挪了挪,离开那面玻璃。

      “你没事吧,脸色好差,是不是低血糖了?”钟少白关切地问。
      “不,我没事,谢谢你,我先回去了,再见。”钟熠和钟少白告辞,快步往前走。
      背后传来钟少白困惑的喊声,但钟熠不敢回头,他分明感觉到,有东西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钟熠回到公寓,换下鞋子,将饼干放好,随后走到洗漱台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岁岁,我们聊一聊吧。”
      “我知道是你。”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别玩了好不好,我不喜欢这样。你可以朝我发脾气,可以欺负我,但是不能像这样吓我。”
      没有任何回应,镜子里也没有丝毫变化。
      “或者你说说你想怎么样,我们可以好好沟通,不要这样玩,我会害怕。”
      还是没有回应。
      或许不会再有回应了。
      钟熠离开那里,回到房间。

      晚上,钟熠早早躺下,被窝里是最安心的地方。
      他现在很少做梦,不会有噩梦,也不会有关于从前记忆的梦,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停滞不前,不上不下的。
      不过钟熠并不着急,这事也急不来,连徐明辉都说没办法,只能随缘了。
      或许他没法准备明年的奇异岛选拔了。
      没关系,可以参加五年后的。
      他一向乐观。
      钟熠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早上起来,还是没有岁岁的痕迹。
      已经第三天了。
      应该说,才第三天,他以为岁岁已经离开很久了。
      认真想想,现在这样,不正是他当初想要的吗?岁岁不会来打扰他,他不需要苦恼于每天穿高领衣服,也不会做噩梦,不会被岁岁欺负……
      挺好的。
      如果,那股窥伺感也能消失就更好了。

      钟熠打算提前去找陈鸣。
      他不想一个人待着了,独自面对那不知道是岁岁还是别的什么鬼影,他还是有点怵的。
      于是,他收拾好行李,又去超市买了几样礼品,和陈鸣发消息说明天早上就找他。
      陈鸣的家就在本市,地铁四十分钟左右,不算远。
      再待一天,他明天就走。

      但这一天却不太平。
      那股窥伺感越来越强烈,到最后,钟熠有些无法忍受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被猎人盯上的猎物,不知道猎枪什么时候会响起,可森林只有那么大,他想逃也逃不掉。

      他开始对镜子里的自己产生抗拒,因为照镜子时的不适感最强烈。可不论他怎么看,都找不出异常,脸是他的,表情是他的,动作也是他的……
      但他就是觉得,那不是他。
      于是,他把所有的镜子都盖上了布,洗漱台那面也用纸和胶布封住。
      终于,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消失了。
      明天,明天就走。

      次日清晨,钟熠在一阵刺痛中醒来。他走到穿衣镜前,掀开衣领一看——
      一圈青紫色的牙印,在锁骨下方。
      床头柜上留了一张字条,他拿起来看,上面写着:
      “亲爱的,你不要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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