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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身影 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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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熠见陈鸣沉默了许久,忍不住开口道:“所以,顾临渊真的是……”私生子?
陈鸣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在星河大学见到顾临渊,是一件非常惊喜的事情。
北燕的圈子不大,这些年他在大大小小的宴会上见过顾听澜许多次,却没有再见到顾临渊。
顾听澜说他去国外了。
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却在入学第一天就撞见了,这个这么多年来一直活在他记忆中的人。
还是很漂亮。
顾临渊变了非常多。
他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倔强、固执的小孩,他变得很不着调,喜欢沾花惹草,像个风流纨绔。
他的身边流言四起,说他只比他哥哥小三个月,他是私生子,是顾叔叔出轨的罪证。
重逢后,陈鸣第一次主动联系顾临渊,说可以帮他处理那些谣言。
顾临渊却在电话那头轻笑:“没必要,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小时候讨厌我,是对的。”
“他有自毁倾向。”陈鸣收回思绪,对钟熠说,“那些流言是他放任的,他在用这种方式报复顾叔叔。”
但其实,最受伤害的明明还是他自己。
“盛安哥喜欢你,你知道吗?”
“啊?”钟熠一愣,话题转变得太突然了。
陈鸣接着说道:“顾临渊心理应该出了问题,他该去看心理医生的。”
“他不是传言里说的那样,专门拆散有情人什么的。”陈鸣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他没有拆散过情侣,他只是喜欢抢那些处在‘保护者’、‘暗恋者’位置的人。”
“就像盛安哥会在遇到危险时第一个关心你,小心翼翼对待你那样。”陈鸣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只是举例子,这是顾临渊眼里的你们,你不要有太大的负担。”
钟熠点点头,听陈鸣继续说下去:
“他其实是个很脆弱的人,他羡慕那样的感情,希望自己成为里面的主角。”
“我没学过心理学,按我浅薄的理解,他渴望被保护、渴望被爱。所以他希望成为‘被保护’、‘被喜欢’的对象。”
“他来烦你,是想了解你,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被盛安哥喜欢。接下来,他可能就要去骚扰盛安哥了。”
钟熠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所以你那天和盛安说,要小心顾临渊?”
“对,他已经完全病了,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我和听澜哥提过,带顾临渊去看心理医生,但听澜哥说,是顾临渊不愿意。”
“他觉得,他自己也应该得到报应。”
钟熠垂下眼眸,不知该说些什么。
「岁岁,我觉得,他好像挺可怜的。」
「嗯,他是他,不该为父母曾经的过错承担责任。」
「嗯……」
「怎么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岁岁问。
「岁岁,你认可“原罪”这个说法吗?我觉得顾临渊的自毁倾向,有很大一部分源于这个“原罪”,他觉得自己生来就是有罪的,所以无所谓被伤害。」
岁岁沉默片刻,才说:「这个问题,真要细论起来很复杂。单说顾临渊,也只有顾听澜和那位温阿姨,有资格“怨恨”他。」
或许也正是因为他的哥哥和母亲太过温柔,从未责怪过他,他才更加疯狂地厌弃自己。
“哈喽?”陈鸣伸手在钟熠眼前晃了晃,“不要发呆了,我们去吃饭吧。”
钟熠笑笑:“怎么只许你发呆,不许我发呆?”
“好啦,走吧。”
路上,陈鸣问起他和盛安的关系。
“朋友啊,还有别的可能吗?”邻家哥哥?他们家也不邻啊。
陈鸣又问:“所以,盛安哥是真的喜欢你吗?”
钟熠沉默了一下,才说:“我不知道。他没说喜欢我,但是他说他等了我很久。”
陈鸣瞪大眼睛:那不就是表白嘛?!已经这么直白了,阿熠你个木头!
陈鸣内心疯狂,表面淡定地说:“那你对他什么感觉?”
闻言,钟熠淡淡瞥了他一眼:“我现在根本不认识他,也不记得他说的曾经,你说我什么感觉?”
突然,脖子凉飕飕的,钟熠立马补充:“不过,就算认识,我对他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因为你不是同性恋?”陈鸣说。
“什么同性恋?”钟熠愣了一下,“哦,同性恋。”
很奇怪,知道盛安可能对他有意思,他也没想过这件事似乎有些“出格”。
同性恋。
“我应该是。”
岁岁和他是同性,他喜欢岁岁,所以他是同性恋。
陈鸣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往旁边挪了一步:“阿熠……别说了,再这样下去我要恐同了。你们一个两个三个的,怎么,都,喜欢男生?”
“同性恋是‘异端’吗?”钟熠问。
他只想和岁岁在一起,他们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看法,问这个问题只是单纯好奇。
陈鸣摆摆手:“不至于不至于,社会对同性恋的包容度还是比较高的,只是我没想到身边就有同性恋,还这么多。”
“所以,”陈鸣抓住了重点,“你喜欢的人是个男生,你的项链里面是男生的照片?”
钟熠抿了抿唇:“嗯,我喜欢的人是个男生,项链……可以看到他。”
“不对不对不对!”陈鸣敏锐地嗅到不一样的东西,“我之前想看你的项链,你没给,那时候你还是失忆状态,你不记得他。”
陈鸣凑近,扬起嘴角:“现在嘛,听你的意思,你记起他来了?还有发展?”
在钟熠被“审问”的时候,话题的另一个主角悠闲地缠在钟熠的脖子上,正一下下地亲他的脸。
钟熠眨了眨眼睛:“记起来一点,有进展。”
“网恋?”陈鸣狐疑地说,“你课上课下都和我待一块,也没见有什么人啊?难不成,那个人就在,我们班!”
理论上,确实就在他们班。
“不是。”但凡敢承认,百分百会被误会。
岁岁轻轻啃了一口他的下巴,还笑,完全是在幸灾乐祸!钟熠抬手掐他。
两人走进一家饭店,陈鸣点好菜后,手支着下巴,看向对面的钟熠,还想问点关于钟熠那位心上人的更多信息。
突然,他看到一个一飘而过的身影。
陈鸣猛地站起来,跑到店外,视线四处寻找着刚刚看到的身影,却是消失了。
“你找什么?”钟熠跟出来问。
陈鸣摇摇头:“看错了。”
一直到菜上齐了,陈鸣都心不在焉。
钟熠提醒他吃饭,陈鸣点点头,拿起筷子。钟熠没再注意陈鸣的状态,喜滋滋地吃起饭。
「宝宝,虽然饭很好吃,但是你是不是应该抬头看看你对面的同学?」岁岁忍不住出声。
钟熠:?
他缓缓看向陈鸣,在吃饭啊,有问题吗?
「怎么了?」
「他遇到事情了。」岁岁笃定地说。
钟熠不解:「那我不应该打扰他吧?如果他想说,会自己告诉我。」
其实钟熠心里在想,岁岁为什么要突然这么说?他不是不喜欢他关注别人的事情吗?他现在应该吃醋吗?
岁岁说:「你问问他。」
「哦。」
“陈鸣,你在想什么?”钟熠轻声问。
陈鸣摇摇头:“没什么。”
「你看,他并不想说。」
“就是我刚刚,”陈鸣一脸纠结,“看到了一个……”
钟熠眨眨眼睛,认真地看向陈鸣,听到岁岁在心底的一声笑:「你看,他想说。」
“……”
陈鸣没有说出口,而是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一个很像莫青颜的女人」
陈鸣抬起头:“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像!”
即使他当年只见过那女人的照片,那张脸却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你担心她来找顾临渊?”钟熠问。
陈鸣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管她来做什么,我怕顾临渊见到她会受刺激。”
确实,钟熠心想,但顾临渊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这是没办法用逃避来解决的问题,而且他应该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钟熠安慰道。
「我之前以为陈鸣和顾临渊是死对头呢,没想到他这么关心顾临渊。」
吃过饭,回公寓的路上,陈鸣一直在留意行人的样貌,没有再看到那张脸。
其实回想起来,刚刚只是一晃而过。
真的是看错了吗?
回到公寓,钟熠进了卧室就扑到床上躺着。
“别躺,先坐一会儿。”岁岁将人弄起来。钟熠不配合地扭动着,岁岁摁住他,“你想要我抱你?也可以。”
钟熠乖乖不动了。
窗台的小东西开始扭动起来。
钟熠拍拍岁岁,示意他松手,随后走去窗台,戳戳多肉的叶子。
“对了,我还没问,它有名字吗?”
岁岁告诉他,这颗小多肉是他们搬过来前就有的,应该是之前的住户买来的。
一开始,以为只是一株普通的多肉,后来岁岁发现它慢慢有了“灵”,成了一个小树妖。
于是两人就拿它当宠物养。
多肉爱跑,经常和他们玩躲猫猫。
最开始他以为这多肉想出门,于是带它去公园玩。多肉却以为钟熠想丢掉它,扒着他的衣服怎么也不肯放。
最后当然没有玩成,只好带它回到它的“安全屋”。
冬天它变懒了,不爱动,所以失忆后的钟熠才那么久没发现它是个树妖。
“多多。”岁岁说。
多多?有点随意。
钟熠持着怀疑的目光看向他:“真的?怎么感觉是你现编的,岁岁?”
岁岁忍不住笑了:“真的是我在编吗,你不觉得,这名字完全是某人的风格么?”
一一、岁岁、多多……还真是!
“它可以叫‘肉多多’。”钟熠又戳戳它的叶子,突然眼睛一亮,“不如叫‘钱多多’吧,吉利。”
突然,多多毫无预兆地蹦起来,从窗台跳到书桌、椅子,最后直接跳下地,往阳台跑去。
“你又要躲猫猫了吗?”钟熠走去阳台,只见小多多的根攀上阳台护栏,一点点往上挪。
爬上平台后,对着钟熠晃了晃,像在招手。钟熠刚要伸手去碰它,然后,他看到小多多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哎!”钟熠惊道。
岁岁飘过去,将多多圈起来。小家伙挣扎得很厉害,甚至弄掉了自己的一片叶子,颇有种要以死相搏的态度。
岁岁为了不伤到它,只好放手。
多多在空中变换着自己的形态,落到了一只伸出的手上。那人走来捡起多多掉落的叶子,将它接了回去,随后抬头看向楼上的钟熠。
钟熠与那人目光相接,心跳徒然加速,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称呼已经喊了出来: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