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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惊蛰心跳与海边小屋梦 一九九九年 ...
一九九九年的春天,大壮和大勇进入青春期。
他们嗓音变了调,从生脆的童音沉成沙哑的浑浊。
开春一个闷热的傍晚,两人在院子里冲凉。少年人刚长开的身子挺拔得像江边的白杨,肩背舒展,浑身透着一股未经世事打磨的野劲。
大壮的目光猝不及防撞上去,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毛巾被攥得皱成一团。他先是瞥见那挺拔肩背,视线不受控地往下落,撞进那抹醒目的轮廓里,慌得拼命想挪开眼,但又不停地偷瞄,心跳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脸颊烧得能烫熟鸡蛋。那是他第一次直面同龄人的身体。
那夜他辗转反侧,梦里全是模糊的温热光影。天刚蒙蒙亮,大壮猛地惊醒,他慌得手脚发软,捂着脸缩在被窝里,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人窥见这份少年人的羞赧。
他不懂这是成长的本能,更不敢深究这份异样的心思,只觉得自己闯进了一个混沌又私密的世界。从前懵懵懂懂的兄弟情被撕开一道口子,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春草疯长,一点点填满心口,让他再也回不到从前没心没肺的模样,看大勇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敢言说的闪躲。
盛夏的灵江泛着碎金似的波光,风掠过水面带起凉意,是少年们最贪恋的消暑地。大勇跑到江边,指尖勾着背心一扯,随手甩在岸边草垛上,没有半分迟疑,纵身走进江中。
大壮僵在岸边,脚步像灌了铅,目光死死黏在大勇的背上,半分都挪不开。一颗颗晶莹的水珠顺着后颈蜿蜒滑落,划过肩峰、蹭过肩胛骨,顺着腰线,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
那一刻,大壮的呼吸彻底停了,浑身血液瞬间涌到头顶,耳根、脖颈全烧得通红,连指尖都在发颤。他猛地低下头,盯着脚下的沙石,可刚才那副画面却像刻进眼底,反复回放——独属于李大勇的、干净又野性的模样,直白又滚烫,撞得他心神俱裂。
“大壮!愣着干啥!快下来,水清凉!”大勇踩在浅水里,转过身冲他扬声喊,眉眼张扬得像烈日,嘴角挂着肆意的笑,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水面漾开小圈。
大壮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他死死低着头,不敢看大勇的眼睛,不敢碰那束热烈的目光。可心底的渴望却翻江倒海,越是克制,越是疯狂回想,越是逃避,越是被深深吸引,只能把这份慌乱死死压在心底,不敢露半分端倪。
那一夜,大壮彻底无眠。
梦里全是灵江边的光景:大勇湿透的脊背、蜿蜒的水珠,还有他回头时亮得晃眼的眉眼。他猛地从硬板床上坐起,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凌晨黑夜,万籁俱寂,只有自己的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发疼,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捂着狂跳的胸口,大口喘着气,慌乱、悸动、隐秘的爱慕缠成一团,勒得他喘不过气。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大勇眼里只有兄弟情,满心都是邻家姑娘那样的鲜活女孩,这份不该有的心思,他这辈子都不能说出口。只能藏在心底最深处,做一辈子的秘密,慌张无措,却又甘之如饴。
那年深秋,肖波远赴福建处理一桩案件,特意绕道浙南,时隔多年再踏李富贵家的门。得知肖波要来,大壮和大勇欢喜得眉眼发亮,手拉手守在李富贵房门前,盼着这位见多识广的长辈,也盼着一场能吹散烦闷的出行。
肖波进门便对众人嘘寒问暖,熟稔语气里裹着旧情,目光扫过李富贵,一眼便看穿他眉宇间的愁绪——儿子大勇与自己日渐疏离,横亘在父子间的隔阂像一道无形的沟,堵得李富贵满心疲惫。肖波心底了然,此次前来,既是赴老友旧约,更是想帮他修补这濒临破碎的父子情。
在大勇眼里,肖波谈吐通透、眼界开阔,总能讲起外面精彩纷呈的世界,像一束光,照亮他闭塞枯燥的生活;比起平庸沉默的父亲,肖波更像他心底向往的模样。每次肖波来访,大勇都寸步不离,听得满眼星光。
这天吃完早饭,肖波看着满眼憧憬的大勇,笑着开口:“想不想去看看外头的世界?”
大勇眼睛瞬间亮了,脱口而出:“当然想!肖叔带我去哪儿?”
“去飞云江钓鱼,散散心吧。”
肖波话音刚落,大勇立刻攥住他的衣角,小声央求:“那大壮能跟我一起去吗?”
肖波爽快点头:“当然可以,咱们叫上你爸,一起走。”
几人站到李富贵面前时,大勇始终沉默,只拿眼神来回扫过李富贵、李美珍和肖波,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有对父亲的抵触,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一旁的大壮依旧是温顺的模样,默默守在大勇身侧,把心底的依恋藏得严严实实,不叫旁人察觉半分。
当日下午,肖波驾车,载着李富贵、大勇和大壮驶向飞云江。这是大勇第一次走出浙南,当浩淼无边的江水撞入眼帘,江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时,他整个人都被震撼,闭塞许久的心胸,仿佛也跟着江水慢慢开阔。
四人临江而坐,静静等着鱼漂下沉,时光慢得温柔。傍晚时分,落日穿透云层,泼下漫天赤红霞光,江水泛着碎金粼光,他们喝着冰镇汽水,默然望着江景,这一刻的惬意安宁,是平日里难得的奢侈。
也正是这一刻,大勇对肖波的仰慕愈加强烈。他觉得肖波举止出众、生活有品,活得鲜活又通透;反观父亲李富贵,平庸木讷、寡言少语,甚至让他生出一丝嫌隙,觉得父亲根本不配做肖波的老友。
傍晚回到旅馆,大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家里的母亲,一会儿是和父亲相对无言的尴尬。肖波轻轻推门进来,走到床边帮他掖好被角,语气温软:“肖叔带你出来,就是想让你把烦心事都丢开,好好松快松快。”
肖波看着大勇,慢悠悠开口:“幸福其实就是心里那些细碎的感受,常常不经意就从手边溜走。你能对身边的人都敞开心扉吗?包括你爸。”
大勇沉默半晌,语气里满是无奈:“在你面前我能放得开,可对着我爸,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我们就像活在两个世界,半句共同话题都没有。”
肖波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等你再长大些,就会懂你爸为你,背地里扛了多少不为人知的难处。”
大勇不想再聊这个话题,话头一转,盯着肖波问:“你之前给大壮写的纸条,为什么要说‘不管怎样都要活下去’?”
肖波眼神沉了沉,语气格外坚定:“人早晚都会走向死亡,但不能自寻绝路,那样对不起自己的性命,更对不起疼你、在乎你的人。不管以后你过得平凡还是出色,肖叔永远是你的肖叔。你或许渺小,或许普通,但这世上只有一个你,这就是你最珍贵的价值。”
大勇被这话戳中了心底的韧劲,攥紧拳头大声说:“我一定会有出息的,我要让家里人骄傲,要做顶天立地的高山,不做随风飘摇的草芥!”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如此直白地喊出心底的渴望。肖波笑着鼓励他:“肖叔只盼你活得开心,若是哪天难过了、没劲头了,就静下心歇一歇,攒够力气再出发。人活着,物质是骨架,心里的精气神,才是撑着往前走的底气。”
大勇抬眼看他,声音带着比之前更强的冲劲:“我一定要努力学习,考上最好的高中,再上大学,然后和你一样做大律师。”
肖波坐在床沿,语气沉稳温和:“肖叔相信你能做到,你现在成绩一直保持在全校前三呢!你将来会比肖叔更出色!”
接着,肖波轻轻叹气,说起父子心结:“你爸跟我念叨,他知道你烦他,可他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总想找机会对你好,就盼着你能给他个机会。”
大勇瞬间没了声响,心底的抵触翻涌而上。他烦父亲的平庸,烦两人无话可说的僵局,更烦所有人都劝他妥协。他闷着嗓子嘟囔:“我真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我不想听任何人提他。”说完,便往墙里缩,用被子蒙住头,再也不肯开口。
肖波看出他的倦意与抗拒,笑着打圆场:“大勇,你今晚太闷啦,下次活泼点,多笑笑。”那抹笑落在大勇心底,像一记轻响的警钟,又像一道穿破迷雾的光,拨开他混沌的青春,让他窥见了另一种活法。
旅馆外,冷风卷着枯黄落叶,吹得人心头发紧,大壮却陷进深不见底的情感沼泽,沉默寡言,满心满眼全是对大勇不敢言说的执念。他早就察觉,大勇心里装的都是邻家姑娘的笑靥,对自己只有纯粹的兄弟情,这份单向的爱慕,他只能烂在肚子里,连半句逾矩的念头都不敢表露。
但大壮的心事,也在肖波那里找到了一丝慰藉。初二那个闷热的夏日,大壮好几门课程不及格,被父亲狠狠训斥,再加上对大勇的暗恋搅得他心神不宁。大壮憋了半天问:“肖叔,要是我总忍不住想一个人,是不是就是喜欢他?”
肖波愣了愣,只当他是惦记着哪个姑娘,笑着低声回了句:“可能是吧。”
大壮又皱着眉,满脸纠结,不敢说出心底的名字,只能含糊倾诉:“我最近不敢面对自己的心事,也不敢做选择,我怕这份心思被人看穿,这份喜欢,我只能藏着。”
肖波收起笑意,眼神认真,带着过来人的通透:“你现在是到了动心的年纪,有些感情,不一定非要说出口,默默守护也是一种选择,若是强行戳破,或许会失去更多,心也会慢慢变得麻木。”
肖波顿了顿,轻声道出心里话:“成家立业对我而言,是件简单却压抑到极致的事。”
大壮打心底里佩服肖波,把这个活得通透、敢闯敢试的长辈,当成自己一生的榜样。大壮默默把肖波的话记在心底,决定这辈子都守着这份秘密,做大勇最安分的兄弟,把所有爱意,都藏在惊蛰那场无声的心跳里。
第二天一早,李大勇独自来到飞云江堤岸,躺在枯草地上望着流云,满心都是化不开的愁绪——或是学业的压力,或是父子间的隔阂,压得他喘不过气,唯独没有半分儿女情长的牵绊。
大壮静默站在一旁,错愕又无措地看着他,眼底盛满心疼与迷茫,不敢靠近,更不敢表露半分逾矩的心思。
江风掠过耳畔的瞬间,大壮的思绪飘回无数个心动瞬间:院子水汽里的惊鸿一瞥、灵江边湿透的挺拔脊背,每一幕都惊艳到失神。他对大勇的情愫,早已在心底疯长成灾——相见时的惊慌失措,相伴时的滚烫暖意,分别后的蚀骨思念,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大勇察觉到大壮的目光,也想起肖波叫他活泼得生活,便起身走向大壮,并肩望向蓝天流云,扯出一抹浅淡的笑,依旧是兄弟间的坦荡,没有半分异样。
看着大勇靠近,大壮的心瞬间扑通狂跳,脸颊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沉默许久,大壮才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满是克制的温柔,像对待心底最珍贵的宝藏:“你的眼睛,像灵江的溪流。”
大勇转过头,瞳孔里映着秋空的澄澈,像两束清亮的光,只当是兄弟间的夸赞,随口反问:“你知道溪流有多长吗?”
大壮字字笃定,幸福漫过心口,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情的告白,大勇却听不懂:“它的长度,比我们一生要走的路还长。”
大勇笑着应了声,没往深处想,眼底依旧是坦荡的兄弟情。
夜里,肖波建议大家喝点酒,大勇看着肖波,又看着自己的父亲,不禁借酒消愁,一杯接一杯地往肚里灌,很快便醉意上涌,沉沉睡去。
大壮坐在一旁,目光片刻不离,满是心疼与不舍,像守候珍宝的孤独行者,浑身被暖意包裹。在送大勇回房间时,他终究没忍住心底的悸动,小心翼翼地靠近,轻轻坐在一旁,借着酒意,完成了这场无人知晓的相拥。
醉梦中的大勇毫无察觉,依旧是熟睡的安稳模样,没有半分回应。夜里,细雨沙沙作响,大勇醒来后得知,是大壮彻夜守着他、将他带回住处,只当是兄弟情深,丝毫没察觉大壮眼底的隐忍。
大壮看着大勇坦荡的眼神,悄悄压下心底的酸涩,把所有悸动都咽回肚里。他清楚,大勇永远不会懂自己的心思,这份深沉又偏执的在乎,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他把所有情愫都寄托在那个隐秘的梦想里——一间面朝大海的房子,只装着他对大勇全部的念想。
海子那句“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猝不及防撞进大壮心底,成了他暗恋的寄托。他总在无数个难眠的夜晚畅想:大海到底是蔚蓝无际的温柔,还是能容纳他所有心事的港湾?真的有那样一间小屋,推开窗就是咸湿的海风,睁眼便是潮起潮落,他可以在那里,安安静静念着大勇,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这份憧憬像一颗种子,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陪着他熬过暗恋的煎熬、生活的困顿。大壮心烦意乱时,只要想象起那片海,心底就会泛起温柔的光,那间海边小屋,是他情感沼泽里的唯一光亮,是他对抗世俗的底气,也是他藏着所有爱意的归途。
第三天清晨,大勇和大壮刚醒,李富贵和肖波的谈心便戛然而止。
早餐期间,因为案件催得紧急,肖波不得不仓促道别。离别时他端起茶杯,眼底满是不舍,对着李富贵轻声感慨:“这辈子能得一知己不易,相见恨晚,能一路同行更难。这杯,敬不舍的别离,也敬我们这些还在迷途里的人。”
阳光穿过老树叶,碎影斑驳洒在肩头,秋风停驻在饭店小院的温柔里。
接着,肖波取出柯达相机,拜托饭店老板拍下四人合照:大壮、大勇、李富贵和肖波的身影,就此定格在胶片里。
胶片里:肖波看着从未被他嫌弃过的李富贵,在他心里,老友的赤诚与善良,也从未被岁月和境遇磨去半分;大壮望着踌躇满志的大勇,悄悄把这份执念,藏进内心深处,不留一丝痕迹。
这章删除了很多内容,不然发不出去。
希望以后可以无删减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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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惊蛰心跳与海边小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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