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9年情歌 长镜头开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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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老师怎么说？”学长看着郁淮琰挂断座机。
“她马上要开会，让我自己先写假条。”
“行，你写我等你。”
“太麻烦你了学长，你要不先去忙自己的吧，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我自己可以。”
学长腼腆一笑：“没事没事，助人为乐嘛，而且你现在这样我也不放心。”说着学长还指了指郁淮琰那看起来有些虚弱的模样。
郁淮琰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坐下开始写假条。
这时一道中年声音从门口响起：“蒋闻项？”
“哎，郭主任好。”
“怎么在高一这里？”
蒋闻项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郭主任上下打量了一眼郁淮琰说：“你跟你们班主任打个电话，叫她不用回来了，我给你盖章，章一盖你就可以走了。等他们开完会都不知道啥时候了。”
郁淮琰一喜，立马听话拨通手边电话，说一半递给了主任，主任说了几句就挂断了:“好了，蒋闻项你扶好他，去我办公室盖章。”
“好。”
郭主任办公室在三号楼三楼，他走得快，已经上去了。蒋闻项想让郁淮琰在一楼等着，他帮忙去一趟，但不巧刚到三号楼楼下时，一个女生叫走了他，说是有老师找很急。
将闻项不好意思的道歉：“抱歉抱歉，你要不等一下我，我尽快回来，或者在找一个人帮你？”
郁淮琰心想怎么这么麻烦，他真的好想快点离开：“没事的学长我自己可以，你快去吧。”然后装着病患模样缓慢的扒着扶手上楼。
瞥见人走远了，他三两下跑上了三楼。
高三办公室里的老师基本都在，郁淮琰看到郭主任寻找东西的背影，他又缓缓拖着步子走去。
主任看到他疑惑地问：“那个谁呢？”
“他有急事先走了。”
“行，你找个凳子坐着等一会，印章找不到了等我翻翻。”
郁淮琰有一瞬无语，他找了个离的近的椅子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
“……写好了吗？”
“嗯。”
隔壁老师和学生对话的声音传进了郁淮琰的耳朵。
他进门就注意到了，整个办公室除了他就只有这一个学生在，但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不知道是挨骂还是什么。
现在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偷听了。
那位老师有些惊讶地说：“怎么这么烫？！你不去医院真的可以吗？”
“没事的老师。”少年声音闷闷的，郁淮琰仅听声音就觉得他有些病恹恹。“只是普通发烧有些晕，我去让医务室老师看看，再睡一觉就好。”
“可你看上去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烧到多少度你也不说，我感觉你现在浑身都冒着热气啊，我真担心你出意外。真不给你爸打个电话请假出去看看吗？”
少年沉默了许久，郁淮琰等得都有些着急了，他终于开口：“不用了，他不会同意的。”
声音低的郁淮琰差点听不清，“主要是去医院会耽误我的进度，我不想耽搁，这是我自己的想法，老师您不用劝了，现在过去我还能多休息一会儿。”
老师叹了口气，接过少年递来的假条，签了字。
郭主任突然出声：“哎呀同学不好意思，我这章在另一个办公室，你在等我一下啊，很快。”
……主任，我是不是该庆幸我是装的。
主任出去后，郁淮琰又将注意力放回身后。
老师签好字把假条还给少年：“只请两节课吗？医务室有空调，也可以降温诶，我再给你批两节课吧，晚自习前回来也不迟。”
“不用了，下午前两节是体育，后两节是英语，我的英语相比其他科目较差，老师你是知道的，我不想缺课。”
这人没毛病吧？老师都劝着请假，他却不请。虽说现在是高三，但也没必要拿身体去拼吧？会不会是烧糊涂了？搞不懂。还有这老师也真是的，没发过烧吗，人发烧这个时候头脑都是晕乎乎的，她怎么老有问题。
郁淮琰心里满是鄙夷。
“行，郭主任刚出去了你先坐下等一等。”
“没事不用。”
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其实你不用这么拼的，以你的成绩，好多很好的大学都可以随你挑选了，你……为什么非要执着那所学校，是你的梦想吗？”
“……不是。”
“那为什么呢？”
“……老师我现在头很晕。”少年明显不想回答。“我想先回教室放个东西，等会过来盖章。”
“哎好好。”
这时郭主任回来了，他终于落下了郁淮琰的离校章。
郁淮琰重重呼出口气，终于自由了。
他拿过假条准备跑路，郭主任又叫住他：“ 等一下，你给家长打过电话了没？我会问你们班主任的，”
还有完没完。
“……没有。”
“哎呦还好我想起来了，快快快过来现在打。”郭主任抽回请假条。
郁淮琰崩溃的坐下，一个个按下号码。
不想给哥打，不能让妈先知道，爸可能不会接。
行了决定了，给爸打，一定一定不要接，等会装个可怜应该就能走了。
果然，第一遍没接，第二遍也没接，第三遍郭主任疑惑的自己亲自打。
响了几秒接通了，他秒换上微笑脸：“喂您好我是一中主任，”他瞄一眼请假条上的名字：“你们家郁淮琰……”说了一遍事情经过，过了一会他把电话朝紧张的郁淮琰递去：“哎好，郁淮琰同学你妈妈要跟你说话。”
妈妈？
郁淮琰心口涌上一股烦躁。
“喂。”
“不管你是真的假的，我先给你请，你好自为之。”意料之中的冰冷语气。
“你在学校疯玩，你知道现在你爸和你哥哥在干什么吗？你哥现在正在给——”
“碰——”郁淮琰猛地放下电话，挂断。脸色阴沉。
够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主任看着郁淮琰这个样子，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好了你快走吧，先去医务室看看，没什么问题就不用出去了。”
郁淮琰分心的应付了一声，下一秒，他面前忽然伸来一只细长的手，郁淮琰被吓了一跳，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后面，悄无声息的，伴着一股好闻的气息。
手的主人先是咳了一声，接着开口，声音又闷又沉：“主任，我有些头晕，想请两节课去医务室躺躺，班主任假条签好了，您盖帮忙盖章就好。”
郁淮琰好奇的扭头，只见男生带着蓝色的口罩站在自己身旁，看起来有些虚弱，睫毛很长。
他收回打量的目光，一瘸一拐向门口挪：“主任，我走了。”
“嗯，”郭主任应了句，忽然想到什么“唉等等，你是高一新生吧，知道医务室在哪儿吗？”
郁淮琰心想管他在哪儿，反正他不去，他头也不回：“知道知道。”
主任把假条递回给面前的男生：“这位同学脚受伤了，你刚好要去医务室，跟他一起吧，顺便扶一下。”
男生看了眼向门口移动的背影皱眉，他现在头好晕只想快点躺下。
但还是答应：“好。”
好个屁。郁淮琰在主任的目光中认命的靠在门口等人，阳光透过办公室大门打在迎面走来的男生身上。他的眼睛很好看。
男生走向门口，那个高一男生靠在门口等他，阳光从他身后打在自己脸上，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前他的脸，他也没兴趣，只加快步伐。
郁淮琰发呆的时候男生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他微微停顿：“走吧。”说着握住郁淮琰的小臂往外走。快到午休时间，走廊上已没有学生，男生就这样静静地拉着郁淮琰向楼梯口走去，偌大的校园仿佛只剩广播站的音乐还在播放。
郁淮琰心中有些纳闷，这人这样扶他真的对吗？他不是脚受伤了吗，这跟没扶有什么区别？算了应该确实是烧糊涂了，还是别骗人家了。
他回头看了看，主任没跟出来，于是迅速挣脱了男生的手，说道：“不用扶了，谢谢你啊同学，我就先走了。”
男生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茫然，郁淮琰想笑却还是忍住了。他没有解释，只是摆了摆手，便在男生的注视下朝着楼梯跑去。
男生愈发茫然，他不是脚受伤了吗，现在这是？但他也只是愣了几秒，反正这事和自己无关，现在终于可以去医务室了，再拖下去他怀疑自己真要脱力晕倒了。
这么想着，他抬脚走了一步，前方有两人先是惊呼一声，接着传来身体倒地的声音。
男生懵懵懂懂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仔细想着这事是怎么发生的……他嘴角微微抽搐，太阳穴似乎更胀痛了。
他先是看了一会儿，最后无可奈何地走到郁淮琰面前伸出手，本就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透亮，仿佛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郁淮琰在疼痛中抬头看向这只手，阳光照在他的眼睛上，他微微眯起眼。等适应后慢慢睁开眼睛，呆呆地望向那个男生，这时有风拂过，吹起他略长的刘海，露出微微皱起的眉毛和额头，十分秀气。尽管带着口罩，郁淮琰还是觉得，这下面该是一张极为好看的脸。只不过因为难受，他额头上有明显的一层汗。
男生此刻终于看清了郁淮琰的脸，那精致的五官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郁淮琰的皮肤匀净，白的干净健康，而他眉骨的锋利又中和了面目的柔和，一切都恰到好处。男生看的微微一怔，意识到自己失态后，连忙收敛了神色，喉咙有些痛他咳了几声才问道：“能起来吗？”
郁淮琰这才回过神来，伸出手。男生用力握住，这次他握得很稳。郁淮琰借着男生的力缓缓站起身来。
郁淮琰先是向地上的人道了歉把人扶起来，接着转向男生再次道谢。他有些丢脸地暗骂自己一声，然后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跑下了楼，边下边大声说：“同学！你快去医务室吧!你的身体最要紧，不要在拖了！”
声音渐渐远去，男生默默收回目光。闭眼压了下脑袋里的难受。再睁眼时忽然眼前发黑，他快速扶住走廊栏杆，摘下口罩趴在上面缓了好久。等那股不适劲儿缓过去后，终于直起身子。
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他脸上依旧泛着不正常的红，额头的冷汗还在冒。
广播里的歌却在这时换了一首。
他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前奏结束于是主歌开始。
“时光是琥珀，
泪一滴滴被反锁，
情书再不朽也磨成沙漏。
青春的上游。
白云飞走，
……”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宁复言？”
男生回头，他现在喉咙也难受，不想说话，看见来人只点了点头。
蒋闻项走近问道：“你怎么还没走啊，我看你早上虚弱成那样，现在好点了吗？”
宁复言摇了摇头，脑子里又是一阵发昏。
蒋闻项张嘴还想说什么，面前的人忽然倒了下去。
今天着实不太幸运，晕倒前宁复言想。
在蒋闻项的惊呼声中，广播中的歌曲进行到下一段：
“……
命运好幽默，
让爱的人都沉默，
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
回忆如困兽，
寂寞太久而渐渐温柔。
……”
此时郁淮琰已经快跑到大门口了，他站在梧桐树旁，手撑着膝盖急促地呼吸。刚摔那一跤很痛，但幸好脚腕没事。郁淮琰回头看向教学楼，没见到人，他感到有些遗憾。但回想了下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又叹了口气总结：
今天不太幸运。
就这么原地缓了一会儿，静静听着耳边的歌。“这歌挺好听的，回家搜搜。”郁淮琰嘟囔着。
他记了几句歌词后，转身出了学校。
身后的音乐还在继续：
“……
长镜头越拉越远，
越来越远，
时隔好几年。
我们在告别的演唱会，
礼貌的吻别。
……”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9年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