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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心锁 回忆（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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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经五月三号么……”在等宁复言开门的间隙，郁淮琰看了眼手机嘟囔。
“什么？”宁复言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
“哦，没什么。”
“……”宁复言一脸看傻子样。
“……进去了，好重，快进。”郁淮琰拿胳膊肘戳他。
一进屋郁淮琰把东西全往地上一堆，而后嚷嚷道：“太累了，我要先洗澡！”
火速洗手，再去卧室挑了几件衣物，郁淮琰正准备进浴室，走到门口忽然嘴痒想调侃宁复言一句：“宁复言，你想不想和我一起洗？”
在门上半天没等到回复，郁淮琰困惑地走出去，到客厅却看见宁复言在收拾他的东西。
郁淮琰先内心夸了自己一句：找了个好对象，然后嘴上说：“先洗澡吧宁复言，今天好累，明天弄呗。”
宁复言：“没事。”
郁淮琰走过去拉他：“走走走。”
没注意宁复言手里扶着一堆书，他一拉，书全部散落一地。
“……额，sorry。”说完，郁淮琰和地上的书大眼瞪小眼。
视线不经意间被地上的某一本书封皮吸引。
好眼熟。
他皱眉拿起，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书，而是他写的日记。地上这一堆全是他这些年写的日记。
郁淮琰突然来了兴致，拍拍宁复言的肩：“来，坐下。”
宁复言不解，犹豫了一秒还是坐下了。
郁淮琰凭记忆挑挑拣拣翻出几本日记，递给宁复言：“这是我高中时写的日记。”
宁复言从他手中挑过一本，翻开第一页，一个张牙舞爪的字迹显现：郁淮琰。
他嘴角微抽。刚要翻到第二页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记得昨天搬这些本子——日记的时候，他们全在你的书架上，这些都没有密码锁，你不怕被叔叔阿姨看到吗。高中……这个阶段的心事可是最多的，不会尴尬？”
“为什么要怕，他们闲得无聊也不会进我房间，更别提乱翻了。”
宁复言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抿了下唇，换了个话题：“那你房间岂不是很乱？“
郁淮琰啼笑皆非，看了眼宁复言：“小宁，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虽然大家对男高的刻板印象就是不爱干净，但我可是万一挑一的。我高中过得可无聊了，除了学习画画，就到处跑着玩儿。”郁淮琰放下日记本，在宁复言旁边坐下，微微偏头，将脑袋靠在了宁复言的右肩上。
“所以我待在家，就特别喜欢整理我房间，有次家里阿姨来我房间走个过场，刚好撞见我在擦玻璃，就和我聊了几句他儿子，我想想啊，好像是这么说的。”
郁淮琰忽然夹着嗓子:“我家那小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就他那房间，哎呦简直没眼看，乱成一团。靠墙的小椅子下面是他不知道堆了多久的臭袜子，窗台摆的全是乱七八糟的模型，我想去开个窗户通风都不知道怎么过去，生怕把这祖宗东西碰掉一个，就又跟我吵得热火朝天啊。”说到这里郁淮琰没忍住笑了出来，宁复言垂眸就看见他弯弯的眉眼，于是也被感染，两个人就这么笑了一会儿。
“我当时一直在憋笑，倒不是因为她说的话，而是我之前打扫到窗台的时候，突然觉得这块光线很美，有了些灵感，所以块玻璃在一小时前成了我的画板，她敲门前我刚把画擦完。”
“那真是可惜了，阿姨差点就能欣赏到我们大画家的巨作。”
“谁说不是呢。”郁淮琰说完，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目光有一瞬黯淡，再细看已回复原样。
虽只有一瞬，宁复言还是注意到了，他放下手中的本子，将右手搭在郁淮琰的右肩上，稍稍用力把人往自己身上带，“怎么了，嗯？”
郁淮琰静静在宁复言身上靠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就是想到了后面的事，不说也没什么。”
宁复言闻言拿头轻轻碰了碰郁淮琰的头：“我想听，说给我听吧。”
他说话时的震颤随着相触的肢体传到郁淮琰身上。郁淮琰这个时候却冷不丁的想，要是他在早些时候遇见宁复言就好了，他那时有好多好多话想讲，可是没有人会愿意浪费时间听。
但如果是宁复言的话，他一定会听。
如果早点认识宁复言，说不定他不会经常去写日记记录，而是画画。画宁复言，各种各样的他。他会占据他的全部的空余时间。这样他就不会在意其他了。
郁淮琰仰起头在宁复言下巴上轻吻一口，接着把眼睛贴在宁复言的脸旁，温热的很舒服。宁复言抬起左手放在郁淮琰的后颈上捏了捏。
郁淮琰闻了闻身边人身上清淡的皂香，依旧闭着眼回想，徐徐开口；“后面我和阿姨又聊了些别的，聊完她就出去了。门刚关我就想起来我这还有个脏抹布，想着让她一起拿下去。叫了一声，她没进来我就想着自己拿去洗算了。”
“黄姨我这儿有个脏抹布！”等了一会儿没人进来，郁淮琰准备自己拿去洗，走到门口听见有说话声，他贴近辨别了一下音色，是黄姨和自己妈妈，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放了下去，但人没动。
“……我进去的时候小琰已经收拾好了，我就出来了。”黄姨说。
陈今珈：“嗯。”听不出情绪，反正不是在笑。
“那孩子真是勤快，每次去他房间都不用我动手，他早就已经打扫干净啦！还收拾的特别整齐哈哈哈哈哈哈给我倒是省力了。太太有这样的孩子真是有福气啊，您是不知道我家那小兔崽子……”
听起来像是要把给郁淮琰的话，再说给陈今珈听。
郁淮琰刚要退回去，准备等一会儿在出去，但下一秒陈今珈冷淡的声音又响起，打断了黄姨：“只是打扫个卫生而已，花这么多时间在这些不着调上面，还不如去学习。平时也见不到人影，谁知道他一天天在屋里干什么。”
“太太话也不能这么说，小琰这孩子学习也不差，屋子里我看基本都是学习资料……”
郁淮琰说不清自己这时的感受，只是感觉心脏像被人捏着，喘不过气。妈妈但凡花点时间去他屋里看看，但凡和自己多交流，不管什么。
都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和小珺比差远了，天天让他向自己哥哥学学，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倔还是叛逆期到了，唉，整天让人……”
听到这里，郁淮琰猛地握紧了手里的抹布，胸口上下剧烈起伏。
门外妈妈的声音还在继续，郁淮琰盯着门把手，他脑子里幻想了无数遍自己推开门和妈妈对峙争吵的画面，还是放弃了。
他想让妈妈别说了，自己没有她说的那么不堪。
最后在紧张的心跳中，鼓起最大勇气，想装模做样叫一声黄姨，然后打断对话。
嘴张了半天，却一个声也发不出来，一股挫败感涌了上来。前所未有的委屈席卷全身。
郁淮琰无力的靠在门边，说话声停了，脚步越来越远。他终于抬手，落锁。
陈今珈走了后，黄姨就开始拖二楼走廊的过道，心里直犯嘀咕。对孩子要求太高了吧，这老二放在她家都是要被捧起来的存在，她家孩子要是有人家一半懂事，她就该谢天谢地了，有钱人都是这样吗。这些话跟他们这些下人说说得了，可千万别给孩子听去。
一声落锁声在走廊突兀的响起，二楼今天只有郁淮琰在。黄姨眉头跳了一下，心说千万别啊。下一瞬又是一道锁声，解锁。
接着又是一声，落锁。
唉。
黄姨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听见了。她回过头看向郁淮琰的房间。黄姨在原地犹豫了会儿，又叹了口气把拖把靠在栏杆边，走去敲了门。
“谁？”好一会声音才隔着门传出来，很明显的低落。
“小琰啊，我是黄姨。”
半晌之后，郁淮琰拖着步子开了门，“怎么了？”
黄姨瞅了眼陈今珈离开的方向：“听见了？”
郁淮琰有一瞬无措，然后装作轻松的开口：
“嗯，习惯了。”
“……这，唉，你别往心里去，我懂你妈这种心情，我们这些做家长的——”
你们不一样，你不懂。郁淮琰心里发笑，但嘴上开口打断“没事的黄姨。我不会在意，你别担心。”
黄姨望着郁淮琰的脸，目光还是有些担忧：“好好好，没事就好。”但说完也没走。
郁淮琰心里忽地一暖。就像这样，很简单的妈妈，我就想要这样的关心。
“黄姨，”郁淮琰压下喉咙中的细微哽咽，“我真没事，”他咬了下舌尖，痛感压下情绪继续说：“你们家长不都这样吗。刚刚你还在跟我损你儿子，你就不怕他知道后跟你吵架啊，怎么我妈损我你就担心成这样，我看起来很脆弱吗？”
他语气随意，看起来就像不在意一般。
黄姨眉头终于舒展：“我怕什么。我都嫌他丢人，赶紧吵一架就有理由把他轰出去了。”
郁淮琰挑了一下眉，意思是：你看你不也这样，不过也就是嘴上说说，哪会真轰出去，自己的孩子心疼还来不及。
黄姨笑起来，拍了一下郁淮琰的胳膊：“行，姨就来看看你，没事就行，你进去吧，我继续干活了。”
关上门，郁淮琰像解释什么，又把锁落下了。
坐到书桌前，他习惯性的拿起日记本要记录下什么。然而他只是盯着虚空坐了好久好久，久到反应过来拿笔时，腿已经麻了。
一动，酥麻感将他定在原地叫他不敢动。
郁淮琰笑了，落寞涩然的笑了。
等腿上的劲儿缓过来后，他一把将手中的日记砸向地面，桌面上所有笔也无一幸免。
踩着满地狼藉，郁淮琰走到床边直直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