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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水县相会 众人来到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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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县一片死气。
村长家却热闹非凡,锣鼓喧天。
花轿由远及近的行进。队列前面几个吹号子打锣鼓的小伙子,有节奏的运作着诡异的旋律——像是在做白事。
花轿的队伍浩浩荡荡,宾客已经就位。
七桌宾客,其中六桌坐着村民。上至七八十岁,下至七八岁,呆愣愣的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也不说话,只是沉默的对坐着。
角落里的一桌,坐着的都是穿着时髦的年轻人。
白衬衫,黑色西裤的男人摩挲着衬衫衣角,凌厉的眼神警戒地扫视着周遭。高挺鼻梁架着金框眼镜,黑色浓眉下是一双看不清神色的丹凤眼,平添了几分阴冷。
男人生的很白净,精瘦有型,率先打破沉默
“风晓。”他自我介绍道,“那么,在座各位都叫什么名字呢?”
这一桌坐了五个人,风晓,短发女生,一个小胖子,一对情侣。
情侣中的那个男人脸憋的通红,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吵着喊着“放我出去”。
“骗子!都是一群骗子,什么奖金什么十万,把我们骗来什么鬼地方!放我们回去!”男人声嘶力竭的嘶吼,身旁的女友却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声音很尖,村民却视若罔闻。男人愈加放肆起来,扬起酒瓶就砸在地上,耀武扬威一般。
锅炉房里的炊烟愈发浓烈,风晓皱了皱眉,一股刺鼻的腥香渗入他的鼻腔。
不是普通的猪牛羊肉,腥的很,香料刺鼻的仿佛在掩盖肉本身的气味,在风晓看来适得其反。
风晓淡然的旁边短发女生交换了个眼神,瞥向炊烟滚滚之地,短发头发女生就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茶水。。
男人见一桌人都没理会他,似乎觉得尴尬,气急败坏地坐下了,恶狠狠盯着风晓。
“大哥,你看我也没用,难道是我骗你进来的?”风晓被他盯得有点无语,哭笑不得。
“我先自我介绍吧。”短头发女生打断,“我叫韩沐,我也是为了奖金,所以…”
他看向男人,温柔而平静的道:“我想活着出去,我们别互相拖累。”
锐利的目光不带掩饰的盯着男人,直到胖胖的男生开口。
“我叫费宇,我不知道什么奖金,我在家打游戏…我爸爸说叫我帮忙读一篇帖子,我刚点开,一睁眼就到这里了…”
小男孩似乎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哭腔,目测也就十六七岁。
游戏的世界,有不少“误触”的人,大多是被坑害来空手套白狼的替死鬼。这种人最可怕,听话的帮不上忙,不听话只能帮倒忙。就是一块烫手山芋。
“没事弟弟,你就跟着我们,乖乖听话就行。”风晓露出和善的微笑,没有人听得出来他话里有话,轻而易举取得了小男孩的信任感,只见他捣蒜般的点了点头。
此时,就剩下这对情侣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男人一直对女人摇头,让她别说话。
随即转向风晓,“我凭什么相信你们?”男人皱着眉,严肃的样子风晓只觉得好笑,盯着他饶有趣味。他并不在意男人信不信自己。
“那你呢?”风晓转头,眼底仍有笑意,看向那个女人。
女人虽然贴着男人,却不像男人那般暴躁。
“丁露露…”
“你怎么…”男人埋怨的看向她,丁露露却躲过他的目光,悄然回正了身体。
“好…好…”男人摩挲着自己的牛仔裤,气急败坏的点了好几下头,“都tm是一伙的。”
“这什么破地方老子不玩了,钱老子也不要了。”
不仅没人理他,女友还临阵反戈,他更加癫狂,猛地站起身,踹翻了身后的长凳,朝着村口的方向冲了出去。
“别去!”短头发的韩沐低喝一声,伸手去拉,却只抓到了一片衣角。
男人气冲冲往大门走,还嘟囔着什么“不该听娘们的”,回头:“丁露露,别怪我没提醒你,他们是人是鬼你都不知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风晓摇了摇头,抬眼看向丁露露,“你要跟着他吗?”
“我…”她犹豫了。
男人刚冲到门口的老槐树,树上还挂着破烂红灯笼,他却脚步一顿——
眼前一个白发凌乱,双目空洞无神,拄着枣木拐杖的老头佝偻在他的面前。
而身后,锣鼓号子越来越近。远方猩红的轿子从黄豆大小愈来愈大。
男人没想理会,推开老头咒骂了一句“让开”,可就在他挨上大门的一瞬间,耳边陡然传来老人的声音。
“站住。”
男人一转头,那老头惨白,干瘦如骷髅一般的脸陡然逼近。
男人不知道,他黑黢黢的眼眶里看不清是压根没有白眼仁,还是压根就没有眼球。
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只听到老人徐徐道来:
“喜宴还没吃,为什么想走?”
“别…别在这装神弄鬼,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喜宴还没吃,为什么想走?”老人又问。
“我不是什么客人!我要出去!”男人歇斯底里地尖叫,再次伸手去推。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老人衣袖的瞬间,老人突然动了。
那根枣木拐杖,像蛟龙出洞一样,猛地刺向男人的胸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拐杖洞穿了胸膛。
鲜血喷溅在老人的藏青色褂子上,像一朵诡异的花。
“呲”
一阵穿透骨髓,穿破内脏,穿开皮肉的声响混杂着眼前陡然后一阵模糊。
男人低头,速度之快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疼痛,就瞪着眼睛直直倒了下去。
“不合规矩,理应如此。”
“啊!”这一切被丁露露尽数目睹,一刹那捂着嘴惊叫起来。
水汪汪的大眼睛噙满泪水,更多的却是惊恐。
“别出声。”风晓没有看他只是不容反驳的命令。
丁露露是个明事理的人,只是胸口不住起伏,难以抑制的喘着粗气。
目睹了一切的费宇,早已经被吓的说不出话,呆呆的钉在凳子上。
那老头拐棍上还沾着丁露露男朋友的血,却突然间瞬移到了丁露露的旁边。
那拐棍擦着丁露露的侧脸指着空空如也的桌子。
血,顺着枣木,滴答滴答滴在女人的肩头、大腿…像是在白裙子上点上了几朵腊梅,静谧的空气里充斥着血腥的味道。
丁露露被吓得不敢动弹,抽动着嘴唇。
“饭…来了,吃饭。”
与此同时,花轿走到了门前。锅炉房里陆陆续续出来几个老奶奶端着黑色铁锅,给每一桌上了一道菜。他们掀开锅盖,各桌的村民就像饿虎扑食一般争先恐后抢着锅里的“肉”
那股甜腥的肉味越来越刺鼻,韩沐忍不住捏住了鼻子。
“饭,吃饭。”老头的拐棍点了好几下铁锅的边缘,发出“哒哒”的声响,端菜的老太太刷拉一下掀开锅盖——
锅里蜷缩着一个烧熟的,金黄色的,被一众香料埋着的无头婴儿躯体。
婴儿的脚对着费宇和丁露露方向。
费宇还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烧鸡烧鸭。丁露露的目光却像被那只脚钳制了一般,不受控制的颤抖着身体,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吃…吃饭。”老头依旧重复着这句话,黑黢黢的眼睛深不可测。
“风大哥…”丁露露耗尽所有力气才挤出这句求救的话,眼下她能依靠的,只有这位看着比较靠谱的风晓。
风晓淡然自若的拾起筷子,他用纸巾擦了擦,迎着丁露露不可置信的目光,伸向锅里的肉。
随即含入口中,又淡定的擦了擦嘴。
这可把丁露露吓坏了,差点坐不稳滑了下去。
老人空洞的脸转向风晓,看见他作势咀嚼的模样,这才收回枣木棍,没留下一句话,转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人一走,风晓就掩着嘴把刚刚夹的那块肉吐到了纸上,又悄悄丢到了地上,卷起沙土把那块肉藏到地下。
费宇不解,看着地上的肉,又看了看擦着嘴的风晓。韩沐点了点他,用筷子指着对着他的“小脚”
费宇这时才把目光聚焦在那只小脚上,两秒之后,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呕”一声,跟着旁边的丁露露恨不得把隔夜饭吐出来。
“这场游戏叫‘未完成的婚礼’”风晓道,“十万的奖金不算很高,难度系数也不会太高,顺着剧情走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二人点点头。
“我跟韩沐是老搭档了,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听我们的…”
“愿意,愿意…”风晓话还没说完,丁露露就拍着桌子回应。
风晓不由得一笑,“邪门的是,进入游戏之前我特意看了,分明是六位玩家,怎么少了一位…不过也没事,万一是个没用的家伙,倒也帮不上忙。”
“大哥哥…”
风晓看着怯生生的费宇,“嗯?”
“你刚刚说未完成的婚礼,可是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婚礼现场吗?”费宇不解。
这小孩子到底思虑周全,风晓笑着回应他:“那你说,为什么没有新娘呢?”
丁露露和费宇这才发现,花轿到了门前,始终没有新娘子下来。
“我猜花轿里是空的。”
风晓话音未落,已经率先走向那顶朱漆描金的花轿。四个角上戴面具的小孩还在跳着诡异又整齐的舞步,韩沐紧随其后,丁露露和费宇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上。
“看好了。”风晓一把攥住轿帘,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猛地掀开。
“是不是……”
话音戛然而止。
对面三人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秒、两秒……
“hi……”
花轿里,一个留着西瓜头、穿黑牛仔外套和迷彩工装裤的男人,像条卷起来的蚯蚓,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尴尬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