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通灵 通灵纪老头 ...
-
莫云帆脸上的血红还没褪去，正虚脱的坐在地上。
“现在怎么办，还要毁了它吗？”莫云帆指着画中狰狞的纪老夫妻。
“不。”风晓支撑着莫云帆几度倒下的头，缓缓张开手掌——一颗玉石静静的躺在他的掌心，带着残存的血痕。
莫云帆眼神一动，倏然发现画中纪老父亲脖子上的玉石消失不见，安安稳稳躺在风晓的掌心
“拿着它，去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通灵宝玉。
一阵长风渡过，莫云帆只身穿过漆黑的长廊。远处星星点点的微光，微光下站着夫妻二人。
“你终于来了。”
纪云回首，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眼神中只有凌厉。
“从来没有人来过这里，你是第一个。”
莫云帆望着面前的夫妻二人，刚刚还是画像中张牙舞爪的两个人突然祥和站在面前，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我们有好多事想和你们说说。”董燕伸手，拂过莫云帆凌乱的发丝，勾起嘴角，“好孩子，坐下听我们慢慢讲。”
“我们对不起微微，她是个好女孩。”董燕眼角流露出苦涩的神情。
“小纪三十岁那年，娶了青梅竹马的鸢儿。鸢儿爸妈和我们是交好，我看着鸢儿长大，我们都说，真是有福气，能娶了鸢儿这么好的姑娘。”
纪云和董燕难掩眼底的欣慰。
“一年后，鸢儿有孩子了，我和老纪高兴坏了，想着终于可以抱孙子了。可是小纪好像根本没这样想，他越来越暴躁，他开始打鸢儿，骂她只是个大着肚子的废物…怪我，我不该劝鸢儿忍忍，否则她也不会…”董燕开始哽咽，声音颤抖起来，埋在纪云的怀里。
“我来说吧。”纪云扣在董燕胳膊上的手越来越紧，抬起头注视着莫云帆，“鸢儿越来越痛苦，我曾跟儿子说，‘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你就放过人家姑娘。’，可他前一秒还不愿听我说话，后一秒又跟变了个人一样说着自己特别特别爱小孩，他甚至找来了接生婆住在后院，说要让她和鸢儿好好相处，生的那天才能更放松。”
“我们以为他悔改了，可是他执意要把后院锁住，说是保护鸢儿。我和孩儿娘怎么敲都不肯开，直到临孩子出生那天…他说鸢儿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死了。”
“都死了？”莫云帆瞪大了双瞳。
“对…他说鸢儿死活不肯生，对着接生婆和她拳打脚踢，然后自己活活撞死在栏杆上。我们到现在都没见到鸢儿的尸体，说是埋在了后院。”
“那天下着大雨，我们老两口怎么敲门，他都不肯开。我只能透过门缝看见他穿着黑斗篷的背影，拿着铁锹不知道在干嘛…也许就是在埋鸢儿的尸体。”
紧攥着裤脚的莫云帆，手里沁出细密的汗珠。那是愤怒，无能的愤怒。
“过了五年，他把柳微带回来，他说柳微是他的真爱，柳微怀了他的孩子。那时候微微才十九岁啊…我们老纪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禽兽。”纪云空洞的眼睛盯着天空，无奈的苦笑，“我还想，他怎么就突然喜欢小孩了，难道真的是因为柳微就是不一样吗？办喜事那天，全村人都来了，我告诉自己不要再想鸢儿了，只要儿子对微微好，我就还能认他当我儿子。”
“但是微微那天没来。直到现在也没再回来过，除了一年后的半夜，我听见门外有婴儿哭——她把那个孩子送了回来，裹着粗布，连字条也没留下。”
纪云和董燕活着的那些年，一直都在赎罪。他们每天念经，给死去的鸢儿超度，老两口拖着疲惫的身子骨绕佛求签，保佑柳微还活着。
“所以…鸢儿的死因和柳微消失的原因，您二老至今都不知道吗？”
“欲望。”纪云低下头，浑浊的眼神中藏了数不尽的哀情，“可怕的欲望。我们一直在给他们超度，到死的那天。”
什么意思？莫云帆不解，什么叫“他们”。
“时候不早了，年轻人，我该说的都说完了。”纪云挤出眼角的皱纹，平静祥和的就像初见的画像一般。
“我狠不下心，但是他该下地狱了。”
说完，莫云帆眼前一黑，急剧的白光骤然降临。莫云帆突然睁开眼，仿佛大梦初醒一样，起伏的胸口一上一下，直到身边传来风晓的声音，他偏过头，看见男人伏在他的身侧，关切的盯着他。
阳光洒在他乌黑的发丝，本就雪白的皮肤被映的红润有光泽，脸颊细细密密的小绒毛近在咫尺。风晓的眼睛亮亮的，噙满了心切。
“…你真挺帅的。”莫云帆盯着他看了许久，莫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风晓：…
“听到什么了？”风晓扶着莫云帆起身，刚经历白骨锁喉和宝玉通灵之后，莫云帆的精力明显大不如前，半个身子倚靠着风晓，才得以走动。
“这村长真是个畜生。”莫云帆咒骂，随即他把和纪云董燕那听到的话简要复述给风晓听。
“什么看法？”莫云帆开口问。
“他说‘欲望’。”风晓一边扶着他下山，一边道：“什么欲望，是情欲、物欲还是别的，这很重要。”
“我也这么觉得，而且他还提到了接生婆，会不会…咳咳…”
风晓赶紧停住脚步，拍了拍莫云帆的后背，直到莫云帆把肺里的淤血都咳出来，喉咙中的铁锈味依旧牵制着他眉头紧锁。
“好了，现在别说话了，等回去喝点水。”风晓突然松开手，在莫云帆不解的眼神中半蹲着伏在莫云帆面前，“上来。”
这语气可谓是不容置疑，等莫云帆回过神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了这“霸道总裁”的背，浑身都有点不自在。
这可是除了小时候莫爸之外，莫云帆第一次被一个男人邀请上背…
其实莫云帆本想拒绝，可面前的风晓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只留着伏着的背影，看着十分伟岸。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哑着气声说了个“谢谢”。
…
韩沐和丁露露碰了壁，悻悻的往住所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费宇正慌张的往外跑，一步三回头，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费宇？”韩沐喊道，听到声音的费宇就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小胖子脸上带着泪痕，双颊泛着紫红色，揣着粗气颤抖着小臂往屋内指。
“里面…有鬼…”
“鬼？你看到了什么，慢慢说。”韩沐按住费宇的肩膀，努力抚平他的情绪。
“刚刚…门口有人送来一瓶药，我拿着本来打算回屋里…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我听见二楼有声音…就像老鼠啃木头那种，吱嘎吱嘎的…我没忍住，我就上楼了。”费宇涣散的双瞳逐渐凝聚，却还是止不住颤抖，“我看见楼上那个屋子是锁住的，我以为没有东西，我都打算回去了，结果那声音越来越明显，我就透过门缝往里面望…”
“然后…我看见好多老鼠，我不知道什么虫子，还有一个人…我不知道是不是人，我只看到了一只腿…那群东西在吃那只腿…我真的不知道了，我太害怕了我就跑下去了…”
费宇长舒一口气，紧闭着双眼。
韩沐和丁露露听完，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眼对方。
“你看清楚了？真的是腿？”韩沐追问。
“看清楚了！我看到他脚上还穿着鞋…”
是什么人？难道是柳江华？韩沐心里藏着疑问，慢慢松开费宇，安慰了几下小胖子，带着身边两人先回到了正厅。
…
丁露露正给莫云帆处理伤口，侧头看见费宇的腿上也淤青一块。
“你怎么也受伤了？”丁露露问。
“哦…我刚刚太害怕，从楼梯摔下来的…”费宇不好意思的说。
“噗。”莫云帆不知道打通了哪根弦，“你看看你云帆哥，当时我是一个人单挑白骨精，把白骨精打了个落花流水…”
众人：…
“行了孙悟空。”风晓端过来一杯温水，“先把嗓子恢复了再说你那风光伟绩。”
“哈哈…当然也是风大哥救驾及时，小生无以为报，只能…”莫云帆抱拳对着风晓。
“以身相许？”韩沐接话，差点呛的风晓把喝下去的水吐出来。
“只能…分你一百块奖金！”莫云帆傻笑着，盯着风晓。
风晓无奈中。
“所以，那个接生婆很关键。”风晓听完韩沐二人的走访，扶了扶眼镜，“明天我和韩沐去找吴婆，云帆你身体还没好，留在这里照顾费宇和露露，也时刻关注楼上的情况。”
众人闻言不约而言的看向二楼。一想到离自己咫尺距离，竟然放着一具腐烂的、恶臭的尸体，不由得寒毛竖立。
其他人回房后，风晓一人上了二楼。
这锁很新，是被人才换了不久。房檐上，地毯下都没有钥匙，风晓顺着门缝往里面望去，之间满眼的绿头苍蝇嗡嗡的飞，地上灰绿色的耗子肆意啃食着腐肉，隐约看见那条像腿一样的东西，从肉里面爬出尽数蠕动的白色驱虫。
还有股恶臭的尸腐气，徐徐飘来。风晓忍不住皱眉，掩住口鼻，却发现那股味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侵蚀了自己全身。
“好臭恶心…”他嫌弃的扇了好几下，又捻着衬衫凑近鼻子，“呕…”
不行了，必须去洗洗了…
是错觉吗，为什么风晓感觉回头的那一刻，门缝里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黑影。再回头却只能听见绿豆苍蝇的嗡嗡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