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闭环【微修】 呸呸呸，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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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睡着的。
困意是突然涌上来的，无意识地就进入了梦境，让我想起小时候的某一个片段：睡不着的时候，我会在床上一直睁着眼睛，心里想着挑战一整晚都不睡觉。
然后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我总是会这样无意识地睡着。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但我觉得我好像不是个经常做梦的人，我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梦境的场景，无论是模糊的，还是清晰的，有的，只是今日发生的事和从前的空白。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梦里的我个子矮矮的，因此显得视角很低。
我不知道我在做梦。
我低头，看见我的黄色小拖鞋前面是一小块土坑，而我的手中正拿着一把塑料铲子。
粉色的，被我紧紧握在手里。
我感到了疲惫。
下一秒，脚底一滑，我摔进了自己挖好的土坑里。
面朝下，我沾了一脸的沙子。
我想站起来，腿脚却使不上力气，我只好用手，双臂支撑着地面，用力把脸拔了出来。这时，一双和我同款的小拖鞋冒了出来，停在我的眼前：
“阿眠，你要把自己活埋了吗？”
一道稚嫩但稍显成熟的口音从头顶响起。
我顺着裤腿抬起头，看见了张小路一脸微笑的样子。
尽管那笑容在我看来有些虚假。
张小路蹲下身，用手轻轻将我脸上的沙子抹去，我感到我的眼眶突然变得湿润，鼻尖发酸，一股没由来的委屈突然紧紧攥住了我的心脏接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冒了出来。
我开始哭泣，但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好像只要一看到他，心里就会泛起一种难以压制的难受，那种难受从底部一路冲到胸腔，压迫着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又使我开始呼吸困难。
于是我哭得越来越厉害，几乎停不下来，身体随着哭嗝一起一伏，眼泪占满眼眶。
我看不清他的脸了。
“好啦好啦，怎么这么爱哭，只是摔一跤而已，我在这呢。”
我感受到张小路用拇指耐心地划去我脸上不停冒出的泪水，尽管我真的很想停下来，我想和他说话，我想告诉他我没想哭，可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然后，他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轻轻说着些什么，像是安抚一般敲打抚摸着我的背脊，一下一下，敲进了我的心里，抚平了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
我感受到了温暖。
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也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要哭，我觉得我并不是一个因为一次小小的摔倒就就地哭泣的人，即使我对童年的记忆几乎为0，但我的身体告诉我，那不对，那不像是我……
“嗯，那你觉得你应该像什么样呢？”
我瞬间睁开眼睛，努力眨掉眼眶里的泪水，但还是无法看清那个抱着我的人。
“怎么了？”
张小路停止了刚刚一直哼着的歌曲，看着我大大的黑眼睛，他眨了眨。
“我……”我犹豫着，说“你刚刚说什么？”
张小路一脸疑惑：“嗯？我说什么了？”
我听着他稚嫩的童声，又回想了一下刚刚听到的声音。确实，他们虽然很像，但是音色不同，另一个明显是来自于一个更加成熟的张小路。
“没什么……”
“我……”
我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愣愣地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努力地眨着眼睛，黑色的眼珠睁的大大的，试图看清他的五官。
张小路捧起了我的脸，我能看到他在笑，露出白色的牙齿，与我鼻尖相贴，他的眼睛突然被放大，我甚至能看到他瞳孔里的画面——那是我，一个正在哭泣的我。
我猛地把头缩了回去，重重摔在了土坑里，我闭上了眼睛，闷哼一声，无数的冷风吹过，狠狠划过我的皮肤。
再睁眼时，天已经黑了，周围的场景焕然一新，我好像长大了一点，手掌上沾着沙土，带着摩擦过后的血痕，刺痛刺痛的。
“阿眠，你要把自己活埋了吗？”
熟悉的语句从头顶响起，一道光照射下来，我惊觉自己正坐在一个大土坑里，空间很大，容纳我一个人刚刚好，甚至还有伸缩的余地。
我抬起头，看见张小路正拿着一个手电筒照射过来，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微皱着眉头。
“别乱动，快上来。”
他蹲下身，伸出手，示意我拉住他。
我不假思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再看过去时，却惊讶地发现张小路的身后站着很多密密麻麻的黑影，高矮不一，参差不齐，姿势极为怪异，我能肯定那绝非是人类可以做出的动作，偶尔还传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叫喊声。
我瞬间收回了刚刚伸出去的手，瞳孔紧缩，一脸惊恐。
张小路狠皱了下眉，下一秒，他扔掉手电筒，我的眼前顷刻间变得一片黑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把我拉了上去。
“啊！”
我被惊得一喊，好像正在被某个人紧紧地抱着，我挣脱不开，眼泪再次大颗大颗地落下，尽管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哭喊，踢打，可对方依旧无动于衷，缠绕在腰上手臂的力道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求你了张小路，阿路，你放开我……我想死……我想死！你让我去死好不好，你放开我好不好？求你了！！！我想……”
“唔……！”
他突然吻住了我，打断了所有的，未说出口的求饶的话。
但其实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样说，我也没想到我居然是想求死，那种欲望和情绪浓烈到我会在一个深夜悄悄跑出来，给自己挖坑，把自己活埋。
我好像失去了这段记忆。
我们相拥着吻了很久，我知道他在生气，掐着我下巴的力道很大。
“别在我面前说任何一个死字，你不会死的，永远都不会……”
张小路说完，突然将我一推，推向我身后的那个巨大的土坑。
我吓得闭上了眼睛，可料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非常柔软的，好像躺在被褥里一般的触感。
“小眠？”
我睁开眼，看见妈妈躺在病床上，我枕着她的大腿，她在抚摸我的头发。
我呆呆地看着她，身体蜷缩着，没有应答。
我的身体好像又变小了很多。
她转身，从枕头底下掏出来一个木苹果，那上面清晰地刻着一个‘眠’字
她把木苹果放在我的脑袋旁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脸，说：
“你要记得时刻带着它，拿在手里也好，揣在兜里也罢，总之你必须保证它在你的感知范围内，一刻也不能松开，知道吗？”
然后，她又从病床旁边的抽屉里拿出纸笔，刷刷写下一行字，“你要记住这个地方，不能过去，不能靠近，不能跟任何人提及，离得越远越好，好吗？”
我愣愣地点头，她又说：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你身边出现了一个陌生但是你又感觉很熟悉的人，你要记得，立马过来找我，一定要来找我，给我打电话，没有例外情况！”
我再次点头。
她笑了，微微弯起的嘴角衬得她的眉眼也变得温柔起来，好像连脸上的皱纹都不复存在了，像是年轻了十多岁，又做回了那个最初的，刚生下我的母亲。
我看得入迷，眼神渐渐漂移到那张纸上，只见那上面写着——XX小区，尤其不要进入一栋四楼的401。
……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只有远处零星几点好似居民楼的光点，但完全不足以让我的现状得到改善。
紧接着，我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体直达四肢的酸痛，喘着粗气，喉咙干涩，汗液正从额头落下，整个人就像是刚跑完了一千米长跑，眼前阵阵发昏。
我好像正坐在泥土地上，一伸腿，就能碰到头，朝附近一摸，就能摸到土墙，头顶的星星好像离我很远很远，我大概猜到我是在一个坑里。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一个大半夜跑到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跳到一个坑里去，我只能回答，我不知道。
咦？我之前好像经历过这种事？
循着某种肌肉记忆，我把手伸进外套口袋，又是一阵冰凉的触感——是手机
我按开手机，果然看到了那张可能已经看过无数遍的合照。
下一步是什么来着？
哦对
“张小路？”
…………
没有回应。
我又耐心等待了几秒，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拍掉了手掌上的泥巴，打开手电筒，从坑里爬了出去。
爬出来后，我看了一圈周围，发现离我不远处有一个光点，很小一点，还有个人影。
于是抱着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心态，我走了过去，却在我快要看清那个人影马上就要到了的时候，那个光点突然消失了。
我又走了几步，几乎就站着刚刚那个光点的位置，却只看到了一个土坑，比我刚刚那个小一点，像是刚挖不久，旁边还躺着一把铁铲。
我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疑惑地哼了一声，又环视了一圈周围，却再没看见任何东西。
我低头，看见几道脚印，是新的，大概是刚刚那个光点的主人踩出来的，一直延伸到我的面前。
我懒得再寻找，干脆就这样循着脚印离开。
五分钟后，我看到了一处路灯底下的电动车，是粉色的，颜色很鲜艳，底部沾着些泥土，不过看得出来这个电动车的主人很爱护它。
我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思考了一番，打开手机的导航软件，发现经常搜索的一处地名是一家人民医院，距离我有五公里远。
我没想多久，就按了步行导航，开始沿着这条公路一步一步朝目的地走去。
路上，我看见了一个站在路边等车的姑娘，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穿着单薄的白裙，长长的刘海盖住了她的上半张脸。
“姑娘？”
我走到她面前，挥了挥手。
她抬起头，看向我，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没多久。
我惊了一下：“你怎么了？在这等车吗，要去哪里，需要帮忙吗？这么晚了很难等到车吧？”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听完我的一连串问题后，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你要去哪里？我们一起走吧，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多危险啊，站在这里不冷吗？”
她挪动了一下，后退了一步，然后用手指了指我来时的方向，轻轻开口：
“我，要去城南公墓，我的爱人埋葬在那里，今天是他的忌日……”
正当我打算用手机查一下城南公墓的位置时，对面的姑娘却突然往我头上套了一个塑料袋，然后轻轻说：“你别动，那位大人来了。”
“什么？”
白色的塑料袋模糊了面前人的脸，我伸手想把头上的塑料袋拿下来，身后却突然响起“唰”的一声——有辆车刚刚过去了。
我瞬间回头，隔着塑料袋，只能看见一点模糊的粉色，一个弯道过后，消失了。
嘶，有点眼熟，难道是刚才那辆小电驴吗？
我拿掉塑料袋，转身却发现刚刚那个女孩子不见了，而她刚刚站着的背后是一处断掉的护栏，下面黑漆漆一片……
我靠，她不会掉下去了吧？
不对呀，那应该会有呼喊声……而且护栏这么长，她为什么非得站在这断掉的一处呢？
我想了很久，没想出个所以然，干脆就把塑料袋套在这断掉的护栏中间，当个提醒，然后继续往前目的地走去。
这次路上没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人，随着距离不断缩减，路上的车辆多了起来，在还有两公里的时候，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话唠，问我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一个人走在外面，说要不是看我老实都不敢拉我。
我笑了两声，也说不清楚原因，只随便编了一个家里人突然摔跤住院，要我去照顾一下的理由。
于是司机又开始说起了他的家庭：
“我有一个女儿，比你大一点，现在在城里教书，小时候学习就特别好，从来不需要我和她妈操心，性格也特别好，乐观开朗，只可惜到现在都没找到合适的对象……诶对了小伙子，你有对象没啊？做什么工作，我看你长得挺俊，要不我介绍你俩认识认识？”
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叔叔，我有对象了，您女儿值得更好的，总会遇到比我更合适的人，不用麻烦了……”
司机像是很失望一般叹了口气：“好吧，感情这事也不能强求，我们做父母的，也只是想看到儿女成家，将来能有个依靠罢了……既然你有对象了，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前面就快到了，准备下车吧。”
我勉强笑笑，点点头，没有说话。
到了医院后，我直奔电梯，却在按楼层的时候犹豫了起来——我要去几楼？
不对，我最开始来医院的理由是什么来着？
哦对，好像是因为这个医院是我最常来的地方，那我经常来这干啥呢？总不会是我体弱多病，需要每周来医院复诊吧？
“叮——”我面前的电梯门打开了，电梯自动升到了二楼，从外面走出来了几个护士，我犹豫着，最后还是走到角落打开手机，找到置顶的电话联系人，有两个——
“妈妈”
“张叔”
思考了几秒后，我还是拨打了妈妈的电话。遇到什么事找妈妈就好啦。
嘟嘟了几声后，电话很快就被接起：
“喂？小眠？怎么了？”
“妈，你在哪里……”
“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在医院里有点事。”
“没什么……你在哪个医院？我去找你吧”
“……也行，妈妈也有段时间没看见你了，我在人民医院，六楼左拐第三间病房。”
“好，我马上就来。”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眼前的电梯，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厌恶和一丝恐惧。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走向楼梯间——
此时此刻，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感受到了压抑，眼前又开始发黑，我觉得呼吸困难。
脚步声非常明显，回声一下一下敲在我的耳膜里，也打在我的心脏上，但我好像并不会因此而紧张，就这样一步一步，看着头顶的灯一次次亮起……
我好像见过这个场景？
在我离五楼还有两节台阶的时候，我抬头，看见角落里蹲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她看见我，表现地非常震惊，嘴巴张地非常大，那几乎已经要抵到下巴！
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她就瞬间张开双手朝我的脖子上冲过来。
……
我猛的惊醒，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中午了，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下章就真的真的进入主线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闭环【微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