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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05 炸!炸的就 ...

  •   死者是405号房的租客。

      男,43岁,单身,据许一半描述,刚搬来才三天不到。

      基本不出门,吃喝拉撒都是在房间里解决。桌子上,地上,沙发上,到处都是泡面和外卖盒,恶臭弥漫了整个房间。

      如果你要问我是怎么进去的?

      其实很简单,这栋楼的锁大部分都早已锈迹斑斑,稍微用点力就能弄断。

      更何况……

      我们这还有一个非人类呢。

      喊张小路直接隔墙穿进去开锁不就好了。

      不过由于有个不知情小姑娘在场,所以这个想法最后还是被我否决了。

      “他是怎么做到三天内吃这么多外卖的?”

      许一半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在空中挥了挥,走向阳台打开了所有窗户,眼神显得极其厌恶。

      “也许他是个做吃播的?”

      一个刚才一见到我就泪眼汪汪握住我的手开始哭天抢地的少年拨弄着其中一个泡面桶,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很恶心的东西一样,吓得后退了半步,然后就冲进厕所呕吐起来。

      我:……

      我面无表情地无视掉那些盘绕着苍蝇的食物残渣,看向现场唯一一块比较干净的地方——

      卧室。

      卧室门半开着,整个房间的布局跟我那间差不多,只不过这个租客应该是把主卧的大床搬走然后放上了一张大桌子,上面恶心的惨状让我只看了三秒就移开了视线。

      卧室里很整洁,甚至连异味都很少,白色的被褥干干净净,平平整整地铺放在床上。

      我弯下腰凑过去闻了闻,又用手指在那上面抹了两下,上面铺着薄薄的灰尘,于是得出一个结论——

      那个租户可能根本就没有用过,甚至是没有进入过这个房间。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与门外的脏乱与世隔绝。

      是什么导致了死者没有进入这个房间?

      我不是侦探,也不是警察,所以就结合常规的恐怖电影的套路,鬼魂往往会滞留于自己死亡的地方,那也就是说,在这个死者之前,可能还有一个或者更多的死者,曾死在这个房间里。

      这个死去多年的人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执念久久不散,此后接连不断地有意或无意地影响、害死了后来住进来的租客。

      不过如果没有人进入过这个房间……

      那是否还能找到关于那个最初的死者的身份信息?

      想到这里,我开始在这个房间翻箱倒柜起来。

      房间里的陈设不多,一个老旧的木质衣柜,里面除了几个旧箱子没有任何东西。

      箱子上了锁,我暂时没管,去翻了床头柜,里面空空如也,只孤零零地放着几支早已没墨的圆珠笔。

      我又趴下身,看了眼床底,出乎意料的是,床底居然也异常的干净,连灰尘都很少见。突然,我眼珠一动,眯眼看去。在位于中部的位置,发现了几张纸,上面好像写了点什么,但是光线过于昏暗,加上我视力不好,难以看清。

      于是我将身子伏地更低,伸出手想去够那张纸,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阿眠,你在干什么?”

      就在我马上要够到的时候,张小路的声音突然传来,我惊得头部一动,撞到了床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嘶——”

      我捂着头站起身,皱着眉看他,表情极其不爽。

      “哎呀,怎么撞到了,来给我看看肿了没有?”说着他就要走过来,我猛地后退一步:

      “滚。”

      可对面的人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不顾我的反抗强硬地拉过我的手,将我的头按进他的胸口,开始按揉我脑后的那一块痛处。

      我挣扎不过,索性就随他去了,看着靠近门口的那两箱子,总觉得有点眼熟,却是完全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

      正在这时,许一半的声音突然传来:

      “这里真的好臭啊,我们还是赶快报警吧……”

      她刚走到门口,看到门内的场景,眼睛瞬间瞪大,然后尴尬地笑了两声,并贴心地关上了门。

      我:……

      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另一个少年的声音又响起来:

      “怎么回事啊,他两人呢?”

      我瞳孔一缩,挣开了某人的桎梏,将手背在身后,整理好表情,一脸微笑地看着刚打开门看过来的少年。

      曲知且:?

      气氛好像不太对劲?

      我咳了两声,感觉到不对,又重新摆出一脸冷漠的脸,退后一步,指了指床底:

      “床底下有东西,我够不到,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就这事儿?”说着,对面的人就撸起袖子,趴到地上,撅着屁股,偶尔还发出奇怪的叫声,终于在一声“哎哟”之后,拿到了那几张纸。

      他将四张纸平放到床上,摸着下巴仔细研究了一会,然后面带疑惑地看向我。

      “这写的啥?”

      我凑过去看,那几张纸已经泛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本子上随意撕下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些复杂的化学方程式。

      于是我也摇摇头。

      我对高中的记忆早已模糊,我甚至不能确定我到底有没有读完高中,有没有参加过高考,高中同学的名字更是一个字都想不起来,现在要我去研究高级化学……

      天方夜谭。

      正在我们两人一筹莫展之际,许一半的声音又一次打断了我们的思绪——

      “电话打不通,手机也没有信号,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过去,她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依旧捏着鼻子,走进来后关上了门,暂时隔绝掉了门外的恶臭。

      许一半一眼就看见了床上的那几张纸,“咦”了一声,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我们:“这张纸你们从哪里找来的?”

      少年回答:“床底下,你看得懂吗?”

      许一半点点头,过了一会,又摇摇头:“只能看懂一些,勉强找到几个是高中学过的方程式,但是其他的我没见过,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说完,她动了动身子,刚好踢到了门边的那两个木箱,脸色一变:“咦?这几个箱子我在我以前的高中看见过,学校会用这些箱子装书和文具,偶尔会剩下几个,然后就被学生拿走了。”

      “这么说,这间房子以前的租客有可能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哎呀管他是谁,先把这个箱子打开看看不就行了。”说着那个少年就蹲下身准备强行拆开。

      “等等!”

      许一半伸手一拦,将箱子转了个方向,露出了一个老式锁扣: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学校的这个锁扣因为老化只要用一根发卡就能轻易撬开……”

      说着,许一半就从口袋里掏出个发卡,插进钥匙孔轻轻拨弄了两下后——

      “咔哒”一声,锁开了。

      许一半小心翼翼地揭开木箱,当光线投进那块小小的黑暗时,在场除了张小路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木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叠高中教材书,版本却是很久之前的了,放在最顶上的,就是一本化学书。

      我正打算靠近看看,一团浓重的黑雾却突然从箱子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像是被关了很久,如今终于重见光明,瞬间包围了这整个房间。我眼前一黑,只来得及握住身边人的手,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

      “上课!”

      我猛地惊醒。

      “起立!”

      我抬起头。

      “老——师——好——”

      我看见了一群学生。

      “同学们好,请坐。”

      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齐刷刷的板凳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

      这时我才注意到我正躺在一块毛茸茸的不明物体上,周围一切的事物都很大。

      或者说,是我变小了?

      我爬起来,脚下是黑色的发丝,圆圆的脑袋,质地柔软——我在谁的脑袋上?

      随着这个脑袋的主人转过身,面向那块巨大的多媒体显示屏,张小路的脸倒映出来。我茫然地看着他抬起眼,透过屏幕与我对上视线,眉眼微微弯起,很轻地笑了一下,但很快就收回目光,不再看我,手指三两下点开课件就开始讲起来:

      “把书翻到48页,今天我们来复习……”

      我震惊地扫视了一圈底下的学生。

      我现在的情况实在太过奇怪,刚刚透过屏幕,我看到一个缩小版的我站在张小路的头上,像个极其逼真的娃娃,还在动,但底下的人居然没任何人感到奇怪。

      没一会,我就在讲台底下,四组三号的位置看到了许一半的身影,我着急地朝她挥了挥手,不敢说话,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幸运的是,许一半很快就看见了我,更幸运的是,好像除了许一半,其他学生根本看不见我。

      许一半当时正咬着笔,皱着眉头,抬起头看到我的时候嘴巴张了张,又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放下笔幅度很小地对我招招手,示意我到她那边去。

      我莫名感觉到她好像有点奇怪。

      于是我抓着张小路的头发,站到他的肩膀上,又小心翼翼地跳到讲台的粉笔盒上,接着一连跳过好几张桌椅,动作何其熟练,没有任何人发现我的动作,连我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我就已经站到了许一半的桌上。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在哪?”我臭着一张脸趴在许一半的笔袋上,问。

      许一半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拿出一个草稿本,用笔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你睡了一个小时,刚才一直被你对象带着所以不知道,曲知且说,我们触碰了之前405租客的临界物,现在在他的执念空间里,说来挺巧,这就是我之前的那个高中,每个人都会在这里扮演一种角色,比如我之前刚好在这里上学,扮演的就是我自己,但你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对应的角色,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不过这样也挺好的,除了我们别人都看不见你。”

      曲知且?好眼熟的名字,是谁来着……

      我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双手抱着艰难地写下一个问号。

      哦对,是我合租室友来着,于是我放下了笔,抬起头看着许一半,眼睛睁得大大的。

      许一半看到后忽然捂嘴笑了一声,继续写下:

      “没关系,你可以说话,他们听不见,只是我们要小心不能被这个境界的主人察觉到不对,暂时先遵守这个境界的规则,等下课再说。”

      我冷着脸点点头,看向讲台上那个正在讲课的男人,刚好与他对上视线。

      男人顿了顿,接着撇过视线继续讲课。

      我看着他一手端着一本厚重数学书,衬得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更加洁白好看,一手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写下一串我看不懂的数字,嘴里叽里咕噜巴拉巴拉讲着鸟语,没过多久我就又开始犯困,真奇怪,我不是才醒来没多久吗?

      于是我拍拍脸颊,想要强行清醒起来,屁股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我回头一看,只见许一半正一脸坏笑地拿着只笔,察觉到我的视线后还想要再戳过来——

      “许一半,这道题你来回答。”

      张小路语气严肃,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扫了我一眼后就看向许一半。
      在没想到这个男人戴眼镜的样子还挺帅的……

      许一半瞬间收起笔站起来,眯眼看了两下题后平淡地回答道:“二分之根号三”

      “对,坐下吧,课上不要搞小动作。”

      说完,张小路就转过身,拿着粉笔继续开始刷刷刷,只不过这次的力道好像比之前更重了些。

      许一半坐下后,笑着看向我,然后在草稿本上写下:

      “没想到你对象还挺护着你的嘛,要好好珍惜哦。”

      我:……

      上课期间真的是非常难熬,为了找点事干,我开始找那些打瞌睡的同学,一有发现就跳到那人的桌子上然后抱着他的笔在他脑袋上就是一敲。

      醒了最好,没醒,我就用笔在他脸上涂涂画画,不一会,一个后排正在趴着睡觉的男生就被我画成了一只大花猫,可他却只是闷哼一声,然后转了个面继续睡觉,我顺势把他缺失的半边脸也补上了。

      大功告成后,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仰躺在桌子上满意地看着我的杰作,又看了一眼讲台上正认真讲课的男人,笑了出来。

      张小路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我的视线,在看到我的“杰作”后,只是微一挑眉,然后像是不经意般看了眼讲台上的座位表:

      “李喜枝,这道题你来回答一下?”

      那个正在睡觉的少年瞬间惊醒,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全班人的视线也随着张小路的一声呼喊集中看了过去,没多久,全班就哄堂大笑。

      那个被叫作李喜枝的少年不明所以,摆正了睡歪了的眼镜,仔细地看了眼黑板上的题,然后挠了挠头,尴尬地说:

      “老师,我不会……”

      “没关系,你去厕所泼点水清醒一下吧,顺便把你脸上的墨也洗了。”

      班上再次传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啊?”少年懵懵懂懂,抹了把脸,在看到手指尖的那一点墨时,脸色茫然,然后几乎算是落荒而逃地奔向后门。

      过道上,有人故意伸出脚绊了李喜枝一下,少年没注意,扑通一下摔倒在地,又引得全班一阵发笑。少年却没管这些,捡起眼镜后迅速爬起来离开了教室。

      张小路用粉笔点了点黑板:“安静,继续上课。”

      ……

      下课后,张小路径直走下来顺手捞起我就放到头上,我懵逼地趴在他头上感受着这个视角,跟着他一步一步身体一起一伏,许一半也跟在后面,路上,我看见曲知且从另一间教室里出来,在看到我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肩膀耷拉下来,然后慢慢地跟在了许一半的后面,两人捂着嘴窃窃私语起来。

      我:……

      为什么我一定要坐在他头上?

      现在是午饭时间,办公室里没有人。
      张小路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我趁此机会跳上他的桌子,然后冷着一张脸看向曲知且,一脸“我现在非常不爽”的表情。

      曲知且握拳咳了两声,笑着说:

      “哎呀你先别生气,说真的你这个状态比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优势,临界主应该是看不见你的,非常方便行动,不会被他察觉,所以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啊小眠!”

      我无语地看着曲知且:“什么意思,什么临界主?你从头到尾跟我讲一遍。”

      “对不起我的错忘记你记性不好了。”曲知且双手一拍,做出祈祷的手势,弯下腰举过头顶,而后将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简单来说就是每个死去的人会在自己死亡的地方留下自己的执念或怨气,达到一定程度会形成一种临界场,然后鬼魂或执念滞留于此,重复死前的场景或回到执念最深的地方,死者自己,包括后来碰到临界物的人也会进入这个临界场,场景的选择一般是临界主认为的生前最幸福或印象最深的时间段,我们现在的情况就属于后者。临界主在这里面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的,同时也为了防止自己想起来,后来进入到这个临界场里的人会自动成为他认为合理的身份。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在不惊扰到临界主的情况下找到他和他执念的根源并化解,所以你是最合适找线索的人选了,其次是你对象,老师的行动比较不受限制,懂了吗?”

      我皱着眉,在脑袋里理清情况后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问:“所以你们现在有什么线索?临界主是谁啊,全校人这么多,难道你要我用这个小小的身体去一个个找?”

      曲知且还没回答,许一半先开口了:“关于这个,我应该能提供一些线索。”

      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看向她。

      许一半顿了一下,犹豫着说:

      “抱歉之前没跟你们说,这个临界主跟我应该是一届的,因为在我高三那年,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国的大事。”

      “什么?”我问。

      “有一天周六,我们高三上晚自习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很恐怖的事,很多人都因为这件事死了,所以我猜,这个临界主可能就是这件事的受害者。”

      说到这里,许一半低着头咬着手指,微微颤抖,好像回想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瞳孔微缩。

      “什么事?”我耐心地引导着她慢慢说下去。

      许一半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里透露着恐惧,缓缓吐出两个字:

      “爆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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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在换梗申签中,不在这个号,这本在存稿中,喜欢的点个收藏叭,俺不会弃的~*( 下两本可能的预收《七月的你是否安好?》 《身体里的爱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