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提西福涅】 一月， ...
-
一月，南岩中学体育馆内
羽毛球场上，几个少年正在打球，羽毛球在空中飞舞着，激烈而张扬。
一位穿着紧身运动服的女孩踮起脚，弹跳起步，右手持拍，瞄准高速飞来的球“砰”的一下用力击去，那颗球便打着旋朝对面飞去。
这位女孩身姿矫健，扎起的高马尾配上运动服，整个人都散发着少年独有的阳光和自信。仅仅两个会合，她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咚，羽毛球落地，女孩又得一分。
正当周围的学生欢呼之际，女孩觉得有些头疼，身体发冷，全身无力。
女孩努力稳住身体，但还是控制不住失去了平衡。
咚，女孩抽搐着倒地，体育馆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今日傍晚时分，天罕见的变成了血红色，无数片血云翻滚着，带动起一阵阵劲风，铺天盖地朝着苍穹间压去。
“哎，听说了吗？上周我们年级有个女生食物中毒了。”
“真假？我怎么没听说？”
“真的，当时我还看见救护车了，现在食堂全部严查食材，还有好几个食堂负责人被裁了呢。”
南岩中学高二教学楼走廊处，两个女生抱着书你一言我一语地穿过走廊。林寻的脚步在血色的天空中划出一道痕迹，他稳稳地走过来，与两个女生擦肩而过。
听闻两个女生的话，林寻皱眉低头快步走进教室。他要找的人是叶淮，高二1班的班长，也是上周食物中毒事件受害者宋雯的同班同学。
与一班老师简单沟通两句后，林寻看见老师去叫了一个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男生，男生被叫醒后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朝他走来。
“你叫我？”叶淮揉了揉眼睛，额前碎发凌乱地搭在眉骨上。
“是，”林寻点头，“学校让我和你代表南岩中学去慰问一下上周食物中毒的女生宋雯。”
“什么，现在就走吗？”
叶淮显然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但林寻已经转身朝教室外走去。叶淮只得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走出校园。
林寻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随后把叶淮拽进了车内。
“师傅，去金雅苑。”
金雅苑是南阳市最著名的高档小区，宋雯住在这里，说明也是个非富即贵的千金小姐。
也只有这种千金小姐，才配得上学校如此大动干戈了。
望着坐在车窗边查看地图的林寻，叶淮突然问：“林寻，你认识宋雯吗？”
“不认识，”林寻低头看手机，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我也是第一次见。”
“幸会，”叶淮扬起唇角，露出一个邪笑，“我早早听闻林寻同学大名了，学生会会长因为管理严格，得罪了全校同学——哎，上次突袭查手机也是你向年级级长提议的吧？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执行力的。”
闻言，林寻不语，算作默认。
但他也清楚地记得上次突袭检查，全年级手机收了近百来部，唯独一班颗粒无收——保不准试着班长出了什么鬼点子。
“林寻，”叶淮突然开口，“你觉得食物中毒真的是意外吗？”
林寻正在查看地图的手指停住了：“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觉得奇怪。”叶淮转回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宋雯中毒那天，我正好在体育馆二楼看台。她晕倒前的动作很不对劲——不像是突发疾病，更像是什么东西突然发作了。”
林寻沉默了几秒：“这些你应该告诉老师或者医生。”
“告诉了，没人当回事。”叶淮耸耸肩，“毕竟‘食物中毒’这个结论，对所有人都最方便。”
叶淮的话落在空中，没有人去接上，车内陷入一片沉默。
下车后，林寻带着叶淮去宋问家，两人按照学校给的门牌号找到了一座独栋小别墅。
小别墅周围有个小花园，花园内种满了各式各样的植物。
叶淮刚想直接翻过围栏进花园里一探究竟，就被林寻拽着衣领拖到别墅正大门。
“你能不能有点教养，乱翻人家院子像什么样？”林寻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叶怀却有些不在乎地勾起唇角，凑近林寻耳边轻声道：“会长你没发现吗？这围栏有近期被翻越的痕迹，花园里的脚印也很新鲜。”
他指了指围栏底部一处不易察觉的弯曲：“在我们来之前，已经有人偷偷翻进去了。”
林寻一愣，顺着叶淮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几处细节。他松开手，眉头紧锁：“即使如此，也不能贸然闯入，我们先按门铃。”
别墅门被打开，一位清纯可人的太太站在门后，面容疲倦，但看见叶淮和林寻的校服校徽时，脸上立即挂起笑容：“是雯雯的同学吧，快请进。”
林寻谦卑地和宋太太打招呼，随后小心的脱下鞋，跟着宋太太去见宋雯。而叶淮则全然将这里当成了自己家，这看看那摸摸，趁着林寻和宋太太聊天的功夫，不知窜进了哪一个角落。
在二楼的小阳台，林寻见到了坐在躺椅上休息的宋雯。阳光洒在宋雯的脸上，将那张甜美的脸蛋衬得更加温柔。除了气色有些不太好之外，林寻不得不承认，她实在是个美人。
“雯雯现在身体还比较弱，但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再过几日就可以去上学了，”宋太太轻轻拍了拍宋雯的肩，“劳烦你们张校长特地关照了。”
林寻看着母女俩，关心道：“宋雯是怎么中毒的？”
宋雯眼神放空，努力回忆了起来：“当时是体育课，我在打羽毛球的时候晕倒了，送医院一查才发现是中毒。”
“吃了什么中的毒？”
“不知道，但是雯雯平时吃的都是食堂里的东西，唯一自家带过去的也只有那几瓶煎好的中药了。”
“宋雯在吃药？她平时身体不好吗？”
“是，”宋太太点点头，“但那些药都是我们家自己煎好装罐带去学校的，也不会被人下毒。”
“中毒物质是什么？”
“医生说是砷，”宋太太的眉头皱起，神色十分痛苦，“幸好服用的量很少，不然雯雯可能真的要……”
说着，宋太太哽咽了两声，泪水一个劲儿的在眼眶中打转。宋雯见状，拍了拍母亲的肩膀：“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就是太焦虑了。”
“那宋雯你要多注意一下身体，”林寻说着 从书包里拿出几本书和笔记本，“这是我们学校这几周的作业和笔记都是你们班长整理好的，希望你在休养之余也不要落下学习进度。”
宋雯脸色一僵，随后又礼貌的笑笑：“好，谢谢你。”
林寻刚拉上书包拉链，就听见楼下传来轻微响动。从二楼阳台往下看，他看见叶淮正蹲在一楼厨房外的垃圾桶旁，用纸巾包裹着什么。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林寻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立即起身：“阿姨，我们也该走了，学校还有晚自习。”
宋太太送他下楼。走到客厅时，叶淮刚好从厨房方向回来，手里拿着手机假装在回消息。
“不好意思，刚才接了个电话，所以没能上楼。”叶淮面不改色地撒谎。
宋太太笑了笑：“没事，你们学习忙，能理解。”
叶淮拍拍裤子不小心粘上的泥土，笑着问宋太太：“阿姨，你们家真大啊，但是你们家除了你们两个好像没有什么人唉？”
听了这话，宋太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收住了：“是，雯雯她爸爸平时很忙，家里也就我们两个在。”
“连个帮忙干活的保姆都没有吗？”
“是，雯雯爸爸不喜欢有外人长期在家。”
“这么大的房子，也没个保姆什么的，平时打扫起来一定很麻烦吧？”
宋太太的脸已经变成了苦笑：“是有点。”
“那平时……”
林寻敏锐察觉到了宋太太神色的不对，立即拽着叶淮就往门口走：“阿姨，我们先走了，学校今晚还有晚自习。”
“好的好的，你们路上小心，到学校了让老师给我发个消息。”
林寻带着叶淮快步离开了金雅苑。
等到离开小区，林寻才正眼打量了一下叶淮：“没想到你一个班长居然这么没礼貌。”
叶淮反唇相讥：“你看到我没礼貌直接说也是挺冒昧的。”
“没礼貌还不能说了？”
“用得着你来说？”
“当然，”林寻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平时在学校开会时的严肃和傲气，“言谈举止没一样得体，出来简直是伤风败俗，给学校丢脸。”
“哟，会长好大的官威。”叶淮挠挠耳朵，并不在意林寻的眼神。
见对方这副痞样，林寻索性直接不管他了，转头朝路边走去。
但叶淮向来是个刚打完架下一秒就能称兄道弟人，他快步追上林寻的步伐，追着问他：“你没发现不对吗？”
“什么不对？”
“宋雯，以及她妈。”
“哪里不对？”
“会长，你这有点明知故问了吧？你的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懂？”
林寻内心有些疑惑，他觉得自己向来是个很能藏得住事的人，心里再怎么有情绪也不会挂脸上。
“算了，我直接说，这里是金雅苑，是高端顶尖富豪才住得起的地方。你觉得，这样一个家里，会连个保姆都没有？”
“而且，在你们聊天的时候，我去了他们家厨房，然后发现了这个。”
在林寻的注视下，叶淮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纸巾，纸巾摊开，里面包裹着两根头发。
这两根头发很短，并且有些打卷，林寻仔细端详了一下，觉得头发的主人并不像宋太太和宋雯。
“这是在厨房垃圾桶边缘找到的，”叶淮说，“用过的纸巾下面，压得很隐蔽。”
“宋太太和宋雯的头发长度都比这根头发长，宋雯她爸又不在家，家里又没有保姆，你说这散落在厨房垃圾桶边的头发会是谁的？”
林寻不语，只是静静等待叶淮继续分析。
“金雅苑的安保系统做得很好，基本可以排除小偷或者其他陌生人偷偷闯入。你说，会不会有这么一个人，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出宋雯家里，并且不会被怀疑？”
林寻回答的很平静：“宋雯的朋友。”
“嗯，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到她们家就去花园和厨房吗？”
林寻没回答他，依旧等待他自言自语。
“我问了一下我们班老师，宋雯的中毒很大概率就是她自家带的中药的问题，因为食堂都排查过了，没找出什么毒药。那么下毒的人只有接触过那几罐中药的人了。”
“跟宋太太沟通一下，找到当时的药渣检查不就好了？”
“多久前的事了？药渣子早就倒掉了。”
“那就查装药的药瓶子，查上面的残留物。”
“宋雯装药用的瓶子是用压缩机一次性压好的，像易拉罐一样，只能开一次。宋雯喝完立即就扔了，从哪儿去找瓶子？”
“保洁阿姨一般都有收集一次性瓶子的习惯，说不定是被她们收走了。”
叶淮挑眉：“嗯，我一开始也以为情况会这么容易，但是这个瓶子就是这样消失不见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林寻觉得有些对方无聊：“查询真相这种事情应该交给校方，我们只要做好学生的本职工作就好。”
“是吗？”叶淮重新将那两根头发包好，塞进口袋，“其实我一直不太相信官方说法，有时，权威也只不过是一些有心之人的工具罢了。”
听着叶淮的话，林寻突然想起了当年的那场车祸。
没有说明，没有调查，仅仅只是用了一句“疲劳驾驶导致的意外事故”就草草结案。
如果当年有人愿意多查一下？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林寻，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我有预感，下毒者估计不会就此放过宋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