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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提西福涅】 荒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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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诞的决定往往只诞生于电光火石之间,就在程弦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肖楚楚决定,她要跟踪程弦,看看对方到底要去哪里。
程弦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连走路的步伐都如同芭蕾舞演员一般轻盈。还在她心情好,所有的注意力逗放在赶路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肖楚楚。
之间程弦穿过了几个红路灯,做了大概两公里,来到了一间看上去十分平常的馄饨店里。
店里正在忙活的老板娘见了程弦,立马招呼她坐下:“程弦,又来和对象来吃馄饨啊。”
“是,”程弦嘴角不自觉地荡漾开一个笑容,“人还没到呢,我打个电话给过去问问,阿姨记得给我预留一个位置啊。”
随后,程弦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BB,我到了,你要吃什么,我帮你点着。”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讲了些什么,程弦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失落。
“什么?突然有事来不了了?可是我人都到了。”
到这里,肖楚楚就知道没必要再听下去了,她悄悄的离开了这间馄饨店。
从那一刻起,她才知道原来程弦有对象,但那个人不是刘天乐。
得知了此时后肖楚楚第一反应就是告诉宋雯,这样她就可以证明,程弦是不会和刘天乐在一起的了,刘天乐的追求其实也是没有用的了。
但是宋雯似乎没太放在心上,她觉得程弦有没有对象跟自己没半毛钱关系,她看不爽想要除掉的人无论怎么样都没有一点点可以让她放过的理由。
也许,宋雯就是这样的我一个天生恶女。她不愁吃穿,不缺乏关爱与掌声。其实她这种家世和样貌都极其出挑的姑娘根本不缺爱,只要她一勾手,就会有一堆男人上赶着舔她。
所以“天生恶女”这个词,是肖楚楚唯一可以解释她讨厌程弦的理由。
但如果把刘天乐的话和肖楚楚的话放在一起,就可以很好的证明一点,宋雯霸凌程弦根本不是出于嫉妒,而是一层层关系背后更高的利益。
袁溯和宋良峰到底有什么利益冲突,让双方的子女都陷入了斗争之中?
还有一点很诡异,当年程弦跳楼后,校方和警方几乎都选择隐瞒真相,力保宋雯,这一点很好理解,毕竟宋雯背后是宋良峰,检查院一级检察官。但是现在高官女儿意外身亡,各种证据却被人为的销毁了,甚至连警方的调查都接连受阻,一个星期了案件侦破也毫无进展。
明明程弦是弱势的一方,可现在宋雯死后,却有一种强大的外来势力在掩盖真相。
到底是谁有能力在这里捣鬼呢?
还有,程弦那位不知名的恋人又是谁?她的那位恋人,是否参与了这场复仇?又或者,她的那位恋人其实是所有事件的主谋?
叶淮和林寻离开了肖楚楚的病房,两人一路走到一楼大厅,就在林寻将手伸进口袋里拿手机准备打车时,他发现了有一张纸条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是一张用打印机将字打印上去的纸条,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有四个字和一个署名:“非礼勿视——提西福涅”。
提西福涅是古希腊神话中的复仇女神,而这张纸条出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场合,很明显是来自凶手的警告。
这张纸条说的是肖楚楚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导致凶手将她害得失明,还是警告他和叶淮,不要趟这趟浑水?
那肖楚楚的失明,是否又带上了几丝杀鸡儆猴的意味?
但无论这张纸条的目的如何,凶手都已经察觉了两人的行踪。
纸条是来到医院才有的,这就说明,凶手还在医院里没有走远。想到这里的林寻一愣,立即回头环视周围,接诊台前护士、坐在金属椅子上的病患、来回巡视的保安……凶手也许早已混迹于这茫茫人海之中。
林寻拉上了叶淮,立即重返方才两人走过的路。
“林寻,你要拉着我去哪儿啊?”
林寻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跟着四周。
就在林寻寻找可疑人物的时候,叶淮突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唉,徐冰泉,你也在医院啊?”
叶淮正在和一个短发女生打招呼,那个短发女生带着黑色口罩,凌乱的刘海遮住了眼睛。林寻回想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当时在食堂找叶淮说话的那个女生。
“嗯,有点感冒,叶淮你来这里干什么呢?也生病了?”
徐冰泉的嗓音有点沙哑,鼻音也很重,看来是真的感冒了。
“哦,没事,就来看看朋友。”
林寻注意到,她耳朵上的耳坠依旧未摘,复古的金属齿轮在灯光下散发出深沉的光泽。
“那你注意身体,我们先走了。”
徐冰泉慢慢远去,林寻将那张纸条捏在了掌心中。
与叶淮分别后,林寻特地查了一下肖楚楚所说的那家馄饨店,他发现,这间馄饨店在几个月前就关闭了,所以根据馄饨店老板娘的口述找到程弦的隐蔽恋人几乎是不可能了。
在家里的林寻半靠在椅子上,他搬出了许久未使用过的电脑,一点点整理着有关于案件的信息。
在医院里的那张纸条带给林寻许多的不安,他总觉得,凶手这一次很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最特别是当他看见“提西福涅”的那个署名以后。
“提西福涅”肯定不是全名,而是一个代号,这个代号他曾经听说过一个类似的,是圣经中的堕天使“路西法”,他们应该隶属同一个组织,这个组织背后有着超出常人的力量,而当年的林寻,就强烈怀疑自己的父母是被这个组织谋害致死的。
这一点也很好的解释了为何宋雯案警方会侦查的如此费力,因为凶手正是出自那个组织,所以那个组织也会运用自己的力量将这件事情尽可能的掩盖起来。
无论如何,“提西福涅”和“路西法”都脱不开关系,所以宋雯之死和他父母的车祸也绝对脱不开关系。这就是凶手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挑衅林寻的原因。
他不想让叶淮因为自己而陷入这种危险的境地,所以他选择了隐瞒。
叶淮是烈士遗孤,林寻不可能带着他一起去送死。
况且,叶淮还有家人或者父母的同事朋友,而自己是孤身一人,没有父母朋友,无牵无挂。他可以孤注一掷,但叶淮不行。
想到这里,林寻突然发现,叶淮是一个典型的热血笨蛋,他有着一腔孤勇,不惧危险,愿意为了公平正义躬身入局。但到头来林寻才发觉,自己才是那个最具备入局条件的人。
林寻拿出了当时两人在图书馆里写的那张案件分析图,现在,一些未解决的问题都明了了。
第一个问题,凶手与程弦的关系是恋人关系,这一点几乎可以明确了,袁溯常年被软禁在精神病院,不具备作案条件,那唯一能替程弦复仇的只有那个不知名恋人了。一开始他和叶淮认为凶手是刘天乐,但是经历了与刘天乐的对峙后,他暂时将这种可能性给降低了。
第二个问题,凶手为何时隔一年后才动手,根据袁溯的反应来看,凶手可能是因为需要时间准备,凶手为了将宋雯、陈阳雪和肖楚楚除掉,在一年内拉拢了自己的势力,让自己能与宋雯背后的宋良峰对抗。
第三个问题显而易见,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肖楚楚,至此,凶手的计划应该已经圆满完成。
但是先前的问题解决后,留下的却是更多的问题,袁溯和宋良峰有什么利益冲突?袁溯又隐瞒了什么?刘天乐所想起的细节又是什么?还有,为什么袁溯对叶淮这个警察之子充满了信任,而刘天乐却有着截然相反的态度?
这些问题林寻一时间无法解决,他只能将这些细节一一整理好,然后寻找突破口逐个击破。
他突然想起了袁溯给叶淮的钥匙,也许在袁溯家里有着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可以找到。
林寻立即联系了叶淮。
林寻:【叶淮,袁阿姨是不是给了你家里的钥匙?你把钥匙给我,我要去一趟袁阿姨家。】
叶淮:【行,约个时间我们一起去。】
林寻:【没事,不用麻烦你,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叶淮:【不行,没这个道理,我们俩要去就一起去。】
林寻:【现在的情况可能会有点危险,你不知道,让我去就好。】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对面就许久没有回复。过了良久,叶淮才回了一条。
叶淮:【你觉得我会害怕危险吗?】
林寻:【当然不是这样,只是这些危险和你没关系,我自己来处理就好。】
叶淮:【不行,当初是我拉你进来的,所以要独自行动也是我独自行动。】
林寻已经在键盘上飞快的打字了:【叶淮,别闹了,这件事也许一开始我就不该踏进来,是我,是我给你带来了危险。】
但是看着屏幕,他还是说不出这种话,他向来不是一个直白张扬的人,他一下下地将打好的字删掉,到最后,迎接两人的只有沉默。
叶淮还是那个打破沉默的人。
叶淮:【不是兄弟,你跟我闹呢,这件事从头到尾能和你有半毛钱关系?袁阿姨给我钥匙可能是她认出来了我是警察的孩子,所以她信任我,要有危险也是我带给你的危险,你不要自责,懂?】
看着叶淮的消息,林寻闭上眼,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一个呐喊,无声,却震耳欲聋。
林寻想好了,剩下的一切还是交给他自己吧。
这不是对叶淮的背叛与否定,而是出于一种对他的保护。
叶淮从一开始的邀请到后面为自己黑系统,调资料,他做的够多了,他已经是一个很完美的搭档了。但是现在的状况复杂,“提西福涅”的出现让这些案件变质,上升到了另一个层度。
将聊天窗口关闭时的那一刻,林寻知道,自己与叶淮之间已经有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秒,林寻想起了叶淮叼着香肠包含糊不清地说“谢谢林大会长不杀之恩”;想起那人蹲在厨房里和两根葱较劲,被热水烫得嗷嗷直叫唤;想起他在聊天软件上写下的那句“你觉得我会害怕危险吗?”
不会,叶淮,你这样勇敢、正义、热血而张扬的人,怎么会害怕危险呢?
但我会害怕失去你。
我已经失去过父母了,不想再失去一个能够陪伴在我身边的人。
这一晚,林寻躺在家里的床上辗转反侧,他又失眠了。
他有点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失眠了,自父母去世以来,他好像就变了一个人,慢慢的遗失了那份天真。
躺在床上,林寻突然想起了父母去世的那段时间,他独自一人面对空荡荡的家。由于伤痛来的太突然,导致他还没有适应,起来后的第一件事依旧是问出那句“爸、妈,今早吃什么?”
那句话落在地上,没有人回答。这一刻,林寻才恍然,“哦,他们已经离开了”。
然后他强打起精神,独自一人准备早餐,洗漱,换衣服,出门,上学。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热闹了。
直到叶淮出现在他的家中。
那碗一起做一起吃的面成为了令他难以忘却的记忆,一场冰冷中的烙印。
林寻慢慢想着,想起了很多,最特别是有关父母。
他父亲是个和他一样古板、循规蹈矩的人,喜欢把工作内容事无巨细地写在本子上,一步一步地去完成,无论发生了些什么意外影响了他的计划,他都会从容不迫地进行调整。
相比起父亲的严谨,母亲的优雅与情趣是这个家里难能可贵的柔情。母亲虽与父亲一样做事有规划有条理,但是她的“工作记录本”在内心,她有什么工作,接下来的工作又该怎么完成,以什么样的节奏来完成,她心里自有定数。她与父亲最大的不同在于她对生活的热爱。她会在工作的闲暇时光中为林寻做一袋小饼干,会在办公室里养一株花草,在值夜班后浇个水……
对,母亲喜欢花。
也许全天下的母亲都对花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就像宋太太,会在家中的花园里种上一两种名贵花朵,袁溯也会在病床旁放上一支百合……
不对,那支眼熟的百合林寻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对。
林寻想起来那支百合在哪里见过了,那支名贵百合,正是宋雯家的小花园里种的品种,当时他和叶淮一起去宋雯家里时,清清楚楚地看见过。
这件事让林寻猛的从床上惊醒,他立即拿出手表,调出了当时叶淮从宋雯家中查到的监控录像。
之间照片上,宋雯家的花园中果然有这种百合。
为了防止意外,林寻掏出手机查询了一下这个品种都百合,整个南岩市都没有任何一个花店或是花鸟市场售卖这种百合,所以它的来源只能是宋雯家的花园。
凶手拜访过袁溯,而且还从宋雯家的花园里采了一支百合送给袁溯,表明自己的行动已经开始了。
林寻立即重新审视监控录像中的几个人,因为只有这几个人才有机会接触到宋雯的家庭,并且有机会采摘宋雯家中的百合。
林寻一一打量着几个少年,宋雯,第一个案件的受害者,陈阳雪,第二个受害者,肖楚楚,第三个受害者,所有人中只有两个未受害。
刘天乐和徐冰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