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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提西福涅】 “袁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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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阿姨，我们是来看你的学生。”
叶淮打开病房，笑的很真诚。林寻则跟在叶淮身后，将果篮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
“你们是……”
“我叫叶淮，他叫林寻，我们都是程弦的同学。”
听到这话，林寻下意识的担心袁溯会不会因为叶淮的话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陷入痛苦之中，使她太痛苦导致情绪不稳定。
出乎意料的是，袁溯很平静地放下了书，唇角也扬了起来：“原来是小弦的同学啊，快来坐吧……最近有好多小弦的朋友来拜访我呢，真好啊，还有那么多人惦记着她……”
林寻似乎从袁溯的话中察觉到了意一丝不对劲：“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拜访过您了吗？”
“是啊，有几位呢。”
“是谁啊？袁阿姨你还记得吗？”
“嗯……记不清了，我真的记不清了……”
林寻和叶淮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但片刻的震惊后，叶淮又问袁溯：“袁阿姨，我们是来问有关于程弦的事情的，我们想知道，程弦是个怎样的人啊？”
“小弦啊……”袁溯似乎陷入了一种很甜蜜的回忆之中，“她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呢，从小她就和我在孤儿院里一起生活，那里的孩子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她也很聪明，总是喜欢绕开我偷偷将我办公室里的小零食拿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吃。啊，我还记着她最喜欢玩一些小机械零件了，当时拆坏了家里的三个闹钟，被我一顿数落……”
听着袁溯缓慢而幸福的叙述，叶淮和林寻都不约而同地拼凑出这个姑娘的影子。
善良、聪明、内敛、漂亮、不爱说话、对机械情零件有独钟……
虽素未谋面，但是两人感觉，程弦已经是一个很熟悉而亲切的人了。
“她也很争气，中考时直接考进了省重点中学，当时和她一起考进去的还有我的一个同事的小孩……”
等袁溯碎碎念到这里时，叶淮和林寻便知道，重点来了。
“我知道她在受委屈了，我看得出来，但她不愿意和我说，唉……傻孩子……”
“我知道，她不愿意和我说，是知道我帮不了她，都怪我，要不是我，她是不是就不会受到欺负了……”
“她才十六岁，就走了……把我一个人抛在这里……我当时记得，她十六岁生日的时候，说想吃长寿面，但我太忙了，没给她做。孤儿院里有太多的孩子要我照顾，我是小弦的妈妈，还更是那些被抛弃的孩子的妈妈……”
说到这里，袁溯低着头，两行清泪从眼角的皱纹处慢慢滑过。
“小弦没能长命百岁，是不是因为我这个做妈妈的人没做好，没能给她煮上一碗长寿面呢？”
“是我害了她……”
病房中，只有袁溯的啜泣声在环绕，看着她后悔莫及的样子，林寻心中升起了一种愧疚，也许自己和叶淮来的太莽撞，让一个丧失孩子的母亲又想起了那些悲痛的往事。
“袁阿姨，没事的，程弦走了，但你还要好好坚持下去，程弦她还需要你，需要你把真相找出来，帮她沉冤昭雪。”
叶淮的话在绝望中显得很有力量，他拿了张纸，递到袁溯面前，看着袁溯一点点将泪拭去。
片刻后，袁溯调整好了情绪，她那双温柔而布满皱纹的眼睛望向叶淮，良久后，她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是警察派来的吗？”
叶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还愿意查小弦的案子，说明你背后的警察，一定是个好警察。”
说着，袁溯起身，从床头柜处翻出了一串钥匙，郑重地塞进叶淮的手里。
“这是我家的钥匙，里面又很多关于小弦的东西，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的。”
“有些事情，我这疯子不能说出来，但是实质性的物品是比说更有力量的。”
看着袁溯的举动，林寻只是默默地在一旁观看，没有插手，也没有任何的语言打断。
“好，袁阿姨，我会的。”
随后，叶淮起身，和林寻一起走出病房。
离开病房前，林寻看见，在病床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他们带来的果篮，果篮旁的花瓶里插着一支很艳丽的百合。这很奇怪，一个那么大的花瓶，却只有一支花。这支花林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无数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林寻的大脑被冲的模模糊糊，他抓不住任何清晰的碎片，但那支花犹如一根刺，狠狠扎进他的脑海中。
病房门关上，袁溯目送着两位少年离开，随后，她又拿起那本看了一半的《古希腊神话》，平静的宛如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
离开医院后，叶淮和林寻走在大街上。叶淮用手指转动着袁溯给的钥匙，一边走一边问：“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去我家吧，我家离这里不远。但是，比起接下来去哪儿，我觉得我们更应该思考一下刚刚袁阿姨说的话。”
“她有说什么重要的话吗？”
林寻听了叶淮的回答，气的几乎想要一拳打在他胸口上，你说叶淮蠢吧，他又能找到所有想要的信息，锁定住一个嫌疑人，将事情一点点抽丝剥茧地给弄清楚；但你说他很聪明吧，现在他却心大的很，连刚刚重要证人说了什么都忘的一干二净。
“好，那我给你捋一捋，”林寻压住了那股火气，耐心地说，“首先，她的话中有几处很可疑。她说是自己害了程弦，但是程弦在学校里受欺负，根本与她没有直接联系。其次，袁溯为什么说我们是警察派来的？又为什么把家里的钥匙给你？还有，什么叫做‘有些事情，我这个疯子说不出来’？难道疯子还知道自己是个疯子吗？”
“停停停，会长，你的问题未免有点太多了，”叶淮用手挠了挠耳朵，神情有些不以为然，“首先，一个妈妈，觉得自己无法保护好女儿，所以她内心生出了内疚之情，所以把一切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这很正常；其次，觉得我们是警察派过来的，也许是我长得一身正气，看上去就气质不凡，所以袁阿姨对我充满了敬佩与信任……”
“得得得，你真够自恋的。”
林寻打了一下叶淮的胳膊，冲他翻了个白眼。
“我这是实话实说搞不好？”叶淮很是无辜。
冷静了一会儿后，理智重新回到林寻的脑子里：“算了，不陪你闹，说回正事，我觉得，袁阿姨根本没疯。”
叶淮饶有趣味地接了林寻的话：“是吗？”
“不知道，感觉，”林寻神情严肃了下来，“最特别是最后一句话，她似乎已经默认了自己是一个疯子，对自己的定位无比清晰，清晰到让人感觉恐怖。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在做梦，但是他很清醒的得知自己在做梦，甚至做了什么梦都能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
“你觉得袁阿姨在装疯是吗？”
“不是，也不是这种感觉，”林寻努力思考着，试图将自己脑海中的抽象感知给形象具体地说清楚，“就是，那种为了隐瞒什么事情，而不得不做出牺牲的感觉。”
“那要不我们去袁阿姨家看一看？”
叶淮将手中的钥匙高高抛起，然后又稳稳地接回手中。
“我觉得还是等一会儿吧，感觉我们现在的处境也有些危险，贸然行动极有可能会导致前功净溃。”
思索片刻后，叶淮将钥匙放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行，听你的。”
随后，他们两个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处等红路灯，在等红绿灯的这几秒钟里，叶淮突然凑近到了林寻身边。
“干嘛？突然靠我这么近？”
“嘘！”叶淮压低了声音，用眼神示意林寻别说话，“看后面，有个人，从医院出来后就一直在跟着我们。”
闻言，林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刚想回头望去，却被叶淮一把拉住：“小心点，别让他发现我们发现他了。”
于是，林寻只好作罢，听从叶淮的指示。
“你家还有多远？”
“快了，不到一公里。”
“行，那我们就按正常的路线走，走到你家附近后，我们绕个路将他直接逮住。”
听了叶淮的计划，林寻第一反应是“这也太不合规矩了吧？我们直接报警不就好了吗？”但看着叶淮那股子聪明劲儿，他还是将内心都是想法压了下去，轻轻回了一声：“好。”
两个人慢慢走着，一路走到林寻家附近。林寻家坐落于一个类似于城中村的地带，老式建筑排列在街道两侧，阳台处晾满了七七八八五颜六色的衣物，一两家人还很有情趣的在阳台铁栏杆上摆放了花盆，花盆里种着一两株花草或者蔬菜，顺着阳光肆意生长着。楼下满是小商贩杂七杂八的摊位，有服装小贩的吆喝声、餐馆老板哐哐哐的甩锅声、以及买菜阿姨往蔬菜上喷水的滋滋声……一两个小孩在街边飞奔着玩耍着，吵吵闹闹，为这里增添了许多人情味。
在街道转角时，叶淮一个眼神示意林寻，林寻便心领神会。两人清楚的感知到，那位跟踪狂已经跟着他们一起转角进了这条偏僻的小道内。
就在这极为平静的一刻，叶淮猛地转头，飞奔向跟踪者，嘴里还大喊：“抓变态啊！”
他这一嗓子不喊还好，一喊可把整条街的人都喊来了，所有人都围进了这条小巷子，一两个强壮的男人已经拨开人群，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位“变态”在扰乱治安。
那位“变态”似乎也是一个很年轻的人，他兜兜转转，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人群，但是失败了。
“嘿！说，为什么要跟踪我？”
叶淮一马当先，直接抓住了那位“变态”，准备好好“审讯”一番。
“等等，等等，是我……”
“变态”发出了虚弱的声音。
等林寻慢了半拍才赶到时，见到了一副很特别的景象。
叶淮用一套十分标准的擒拿将一个高中生模样的人给压制着，街坊邻居们都围在这两个活宝身边，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叶淮的神情似乎有些惊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林寻逐渐看清了“变态”的脸。
居然是刘天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