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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双宗同宴,酒香藏柔 ...

  •   万宗射艺试炼尘埃落定,魏忘忧以五十六靶冠绝群雄,摘得万宗第一神射手之号,蓝辞亦以四十七靶位列第三。消息一出,整个修仙界皆为之震动——青云、清兰两宗素来分立东西,千年以来虽无大恶,却也极少往来,更从未有过同席共宴、同贺同喜之事。
      谁也未曾料到,此次双宗竟破天荒联手,于青云宗摘星台设下庆功大宴。
      消息传开,青云、清兰两宗上下无不惊叹,皆道是魏忘忧与蓝辞两位天才,硬生生化开了两宗千年隔阂,令冰炭同炉,山海相逢。
      是夜,月华如水,洒遍摘星台。
      高台依云而建,阔达数丈,青石铺地,雕栏玉砌,四周悬以夜明珠,光华温润,不似凡火那般刺眼,反倒添了几分朦胧雅致。台畔古松虬曲,鹤影翩跹,晚风拂过,带来阵阵松涛与花香,沁人心脾。
      长桌依台而列,左席青云宗,右席清兰宗。
      桌上珍馐灵膳罗列,玉盘盛珍馐,金樽酌清酿,灵果流光溢彩,仙肴香气氤氲。寻常时候,两宗弟子相见,多是颔首而过,淡淡疏离,可今日,气氛却迥然不同。
      人人面上皆带笑意,言语间少了几分隔阂,多了几分同喜之情。
      高台上首,青云宗主沈辞晏白衣胜雪,冰蓝眼眸温润如水,身旁宗主夫人夜辞慵懒倚坐,狐裘映月,眉眼含笑,时不时执起玉盏,与沈辞晏轻碰,低声笑语,情意昭然。
      对面清兰宗主清瑶紫衣如霞,气势不减平日,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身旁道侣云舒青衣温婉,一手轻挽其臂,柔声低语,清瑶虽依旧端着宗主姿态,耳根却悄然泛红,并未推开。
      四大宗主并肩而坐,竟是一派和睦景象,看得台下两宗弟子心惊不已,又暗自欣然。
      台下左侧,青云宗诸位弟子依次落座。
      萧烈性子最是爽朗,早已举杯畅饮,高声笑谈;苏沐温和浅笑,不时为身旁师弟布菜;墨尘、凌越、顾衍、楚珩几人虽性子各异,此刻也皆面带笑意,一派融洽。
      而首座之侧,温寒静静端坐。
      一身蓝白云纹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脊背挺直,一丝不苟。自始至终,他皆是那张清冷面容,唇线紧绷,眉峰平直,无半分多余神情,周身气息淡静如古潭,仿佛周遭喧嚣热闹,皆与他无关。
      只是那双深眸,却总是在不经意间,轻轻落于身旁那道红衣身影之上。
      魏忘忧一身艳红长裙,裙摆如霞,随意倚坐,洒脱不羁,全无半分女子娇柔,亦无半分新贵骄矜。她一手支颐,一手轻转玉盏,眉眼飞扬,顾盼生辉,整个人如同一团烈火,将满台清冷月华,都烘得暖了几分。
      右侧清兰宗席位,亦是一片温和喜气。
      凤舞飒爽举杯,柳如烟温柔浅笑,夜琉璃、月瑶、苏晚、白灵、花怜诸位师姐依次而坐,笑语轻言,气氛融融。
      首座之侧,清风静月白长裙曳地,气质清冷孤高,眉眼、姿态、乃至那股不苟言笑的沉稳,皆与温寒如出一辙。她端坐如松,不言不语,看似淡漠疏离,目光却也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身旁那抹月白身影上。
      蓝辞端坐其间,衣袂胜雪,温润如玉,眉眼间带着几分与魏忘忧相似的洒脱,又多了几分内敛沉稳。他偶尔执盏轻抿,目光与魏忘忧遥遥一碰,两人皆是心领神会,浅浅一笑。
      一红一白,一东一西,隔席相望,皆是此次试炼最耀眼之人。
      满台灯火璀璨,珠玉流光,人影绰绰,衣香鬓影,古风盎然,宛如仙境画卷。
      “此次万宗试炼,我青云宗得魏小友力压群雄,清兰宗得蓝小友跻身前三,实乃双宗同喜,同贺同庆。”沈辞晏执盏起身,冰蓝眼眸环视全场,声音清和,“千年以来,双宗从未同席,今夜破例,只为两位少年英才,共饮此盏。”
      清瑶亦缓缓起身,紫衣临风,声音清朗:“沈宗主所言极是。少年人前程似锦,双宗同贺,理所应当。”
      两大宗主率先举杯,满台弟子纷纷起身,玉盏金樽相碰,清脆之声连绵成片。
      “恭贺魏师妹!”
      “恭贺蓝公子!”
      “双宗同喜!”
      欢声朗朗,响彻云霄。
      魏忘忧仰头一饮而尽,灵酒入喉,清冽甘甜,周身灵力都似舒畅几分。她放下玉盏,大大咧咧落座,侧头看向身旁温寒,眼底笑意狡黠:“大师兄,你看,全宗门都在为我庆贺呢。”
      温寒垂眸,目光落在她明艳张扬的眉眼上,心尖微不可查地一颤。
      他依旧板着脸,声音清冷平淡:“言行有度,守礼守矩,不可放肆。”
      语气严厉,耳尖却在灯火掩映下,悄然泛起一层浅红。
      魏忘忧看得心头暗笑,故意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撩拨:“大师兄,我拿了第一,你就没有什么要赏我的?”
      温寒指尖微紧,握着玉盏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
      他垂眸,避开她灼灼目光,唇线绷得更直,只淡淡吐出两字:“安分。”
      可无人看见,他袖中手指,已悄然蜷缩,轻轻摩挲着什么。
      另一侧,清兰宗席位上,蓝辞也侧过头,看向身旁清风静,温润一笑:“多谢大师姐平日严苛教诲,弟子方能有今日。”
      清风静抬眸,淡淡瞥他一眼,声音清冷如冰:“戒骄戒躁,不可懈怠。”
      语气淡漠,耳根却也悄悄泛红,垂在身侧的手,亦是微微收紧。
      宴席过半,灯火愈暖,月华愈柔。
      诸位长老、师兄师姐皆已畅饮数杯,气氛愈发热烈。萧烈性子最是豪爽,早已按捺不住,执盏起身,高声笑道:“诸位!此次我青云宗能扬威万宗,全靠魏师妹!我等敬魏师妹一盏!”
      “敬魏师妹!”
      青云宗弟子纷纷举杯,欢声雷动。
      清兰宗凤舞亦飒然起身,举杯笑道:“我清兰宗蓝公子亦位列前三,双宗同喜,我等共敬两位小友!”
      “敬魏小友!敬蓝小友!”
      一时间,满台目光,皆汇聚于两人身上。
      魏忘忧洒脱起身,红衣临风,毫无怯意,举杯朗声道:“多谢诸位师兄师姐抬爱,忘忧不过侥幸而已。日后若有比试,我依旧奉陪到底!”
      言语爽朗,意气风发,引得满堂喝彩。
      蓝辞亦从容起身,温润一笑:“多谢诸位,同喜同贺。”
      两人并肩隔席而立,一红一白,一狂一温,宛如日月同辉,惊艳满台。
      高台上,夜辞轻笑一声,凑到沈辞晏耳畔,柔声道:“阿晏,你看这两个孩子,当真有趣。”
      沈辞晏冰蓝眼眸微微弯起,淡淡颔首:“年少风华,未来可期。”
      云舒亦挽着清瑶手臂,轻声笑道:“静静与温寒那孩子,倒是越来越有默契了。”
      清瑶瞥了一眼台下那两道清冷身影,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都是死性子,嘴硬心软。”
      言语间,并无半分责备,反倒满含纵容。
      喧嚣声中,魏忘忧落座,只觉喉间微干,心头痒痒——这般热闹喜庆,若是没有烈酒助兴,终究少了几分滋味。她偷偷抬眼,瞥向身旁温寒,见他依旧端坐如松,面色淡漠,不由得暗自撇嘴。
      这位大师兄,定又要拿宗规压人,不许她饮酒。
      正暗自遗憾之际,温寒却忽然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
      袖袍轻拂,一物悄无声息,落入魏忘忧怀中。
      触感圆润温凉,带着一丝淡淡酒香。
      魏忘忧微微一怔,低头悄悄一看,心头猛地一跳。
      竟是一小坛封存完好的桃花酿。
      坛口以蜜蜡密封,裹以素绢,酒香淡雅清甜,隔着坛子都能闻见,显然是珍藏多年的佳酿,最是甜柔醇和,不伤灵力,最合女子——或是她这般爱酒之人的口味。
      她猛地抬眼,看向温寒。
      男子依旧端坐如松,板着脸,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有做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灯火落在他俊美无俦的侧脸上,映得长睫如羽,鼻梁挺直,唇线清冷。
      只是那耳尖,却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红得彻底,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淡薄红。
      眉尖,极轻地蹙了一下。
      不是责备,不是恼怒。
      是羞,是涩,是藏在清冷外表下,不愿为人所知的温柔。
      魏忘忧心头一暖,又觉好笑。
      这位嘴上满口宗规、动辄罚她抄书领板的大师兄,居然会在这般众目睽睽之下,偷偷给她藏一坛最甜的桃花酿。
      嘴硬心软,莫过于此。
      她不动声色,将酒坛悄悄收入袖中,指尖轻轻摩挲着坛身,心头暖意流淌。侧头看向温寒,眼底笑意狡黠而温柔,压低声音,用气音轻声道:
      “多谢大师兄。”
      温寒身形几不可查地一僵,指尖猛地收紧,耳尖红得更甚。
      他依旧不发一言,不看她,不答她,只是板着脸,端坐如松。
      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却在灯火掩映下,泄露了所有深藏的温柔。
      几乎同一时刻,清兰宗席位上。
      蓝辞正端坐浅笑,清风静也忽然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
      月白袖袍轻拂,一小坛封存完好的桃花酿,悄无声息落入蓝辞怀中。酒香清甜淡雅,与魏忘忧怀中那一坛,一模一样。
      蓝辞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清风静。
      女子依旧端坐如松,板着脸,目光淡漠,仿佛方才那温柔举动,与她毫无干系。
      只是那耳尖,悄然泛红,长睫微微一颤,泄露了她心底的波澜。
      蓝辞心头一暖,温润一笑,亦不动声色将酒坛收好,压低声音,轻声道:“多谢大师姐。”
      清风静指尖微紧,不答一语,只是板着脸,耳尖红得更浓。
      一左一右,一蓝一白,两道清冷身影,隔着满台喧嚣灯火,竟在同一时刻,做了同一件温柔至极的事情。
      嘴上严厉,不许饮酒,守着宗规,端着架子。
      心底,却早已悄悄为各自在意之人,备好了最甜的酒,藏下了最深的柔。
      喧嚣愈盛,诸位师兄师姐早已酒意微醺,胆子也大了几分。
      凌越性子跳脱,最先按捺不住,执盏起身,挤眉弄眼笑道:“我说诸位师兄,你们可有发现,自从魏师妹入了我青云宗,咱们这位万年冰山大师兄,可是越来越不一样了?”
      此言一出,满台哄然。
      萧烈一拍大腿,高声附和:“可不是!以前大师兄眼里只有宗规,如今啊,眼里可多了一个人了!”
      苏沐温和浅笑,并未反驳,只是眼底满含了然。
      墨尘、顾衍、楚珩、谢云几人,皆是相视一笑,意有所指地,看向温寒与魏忘忧。
      清兰宗一侧,花怜亦狡黠笑道:“咱们大师姐,也是越来越温柔了呢。以前谁若犯错,定是严惩不贷,如今对蓝公子,可是格外宽容。”
      夜琉璃、月瑶、苏晚、白灵诸位师姐,皆是轻笑点头,目光落在清风静与蓝辞身上,满含打趣。
      一时间,满台起哄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魏师妹,快说说,大师兄是不是对你格外不一样?”
      “蓝公子,大师姐是不是对你格外上心?”
      “双宗两位冰山,竟都被两位小友融化了,当真是千古奇事!”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灯火之下,人人面带笑意,目光灼灼。
      魏忘忧本就是洒脱爽朗之人,从不知怯场为何物,闻言非但不羞,反倒大大方方侧身,抬手轻轻挽住温寒手臂,红衣依偎,眉眼飞扬,朗声笑道:“那是自然,大师兄最疼我了。”
      一语落下,满台哗然。
      温寒:“……”
      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依旧板着脸,可那耳尖,却“唰”地一下,红得通透,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连脸颊都染上一层浅淡薄红。
      眉尖猛地一蹙,想要开口斥责,想要抽回手臂,想要维持大师兄的清冷威严。
      可被她挽着的手臂,却僵硬着,迟迟没有用力。
      心底,又慌,又乱,又羞,又涩,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甜。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三个字,声音紧绷,带着几分慌乱:
      “勿、胡、言。”
      可那语气,却无半分威严,反倒像极了无力的辩解。
      清风静那边,亦是如此。
      蓝辞温润一笑,并未如魏忘忧那般张扬,却也轻轻颔首,坦然道:“大师姐待我,确实格外关照。”
      清风静:“……”
      耳尖瞬间爆红,板着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她眉头轻蹙,想要开口训斥,却终究只是抿紧唇,别开脸,一言不发。
      可那微微颤抖的长睫,却泄露了她心底的慌乱与羞涩。
      高台上,四位宗主看着台下这一幕,皆是忍俊不禁。
      夜辞轻笑出声,柔声道:“看来,用不了多久,咱们双宗,便真要亲如一家了。”
      沈辞晏冰蓝眼眸温和,淡淡颔首:“甚好。”
      云舒挽着清瑶手臂,笑道:“静静这孩子,终于也要动心了。”
      清瑶哼了一声,嘴角却扬得更高:“算那小子有福气。”
      满台灯火,愈发明亮。
      月华如水,洒落人间。
      起哄声、欢笑声、祝酒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摘星台上,久久不散。
      魏忘忧依偎在温寒身旁,红衣映着蓝白,明艳夺目。她低头,悄悄探入袖中,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坛温寒偷偷赠予的桃花酿,酒香清甜,心头更甜。
      侧头,看向身旁依旧板着脸、耳尖通红的男子,眼底笑意温柔而狡黠。
      “大师兄,”她用气音轻声道,“夜深人静,咱们偷偷去饮酒,好不好?”
      温寒垂眸,目光落在她明媚耀眼的脸上,心尖一颤。
      他依旧板着脸,眉头轻蹙,耳尖红得通透。
      良久,才极轻、极轻地,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字。
      “……好。”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落入魏忘忧耳中。
      另一侧,蓝辞也看向身旁清风静,温润一笑,轻声道:“大师姐,月色正好,不如一同小酌?”
      清风静抬眸,瞥了他一眼,板着脸,耳尖微红。
      良久,亦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嗯。”
      晚风轻拂,松涛阵阵。
      灯火璀璨,珠玉流光。
      千年隔阂,一朝消融。
      双宗同宴,四海同欢。
      冰山遇火,寒砚藏柔。
      酒香藏情,心意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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