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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晨曦与温软 “身体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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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缕冷调的曦光穿透 CBD 顶层复式公寓的落地窗时,顾清觉得自己像是溺在一场过于真实的深海之梦里。
他被一种昂贵的、带着淡淡乌木香气的触感包裹着。那不是寝室里带着潮气的棉被,而是细腻如流水的真丝,贴在皮肤上有一种微凉的、却又让人战栗的顺滑。
顾清微微动了动眼睫,宿醉般的酸胀感从腰际一路攀爬到脊椎。昨晚那场暴雨、那个孤注一掷的告白,以及那个将理智彻底焚毁的吻,此刻在脑海中走马灯似的掠过。
他猛地睁开眼。
视线里不是狭窄的宿舍天花板,而是一个极尽开阔、充满了工业设计美感的挑高空间。浅灰色的岩板墙面,深色系的极简主义家具,以及那面占据了整整两层楼高度的落地玻璃窗。
窗外,是京城繁华到近乎虚幻的 CBD 核心区。那些曾在报纸和财经频道里出现过的地标建筑,此刻都在他的脚下。
他正躺在言斌的床上。
这个认知让顾清的心跳瞬间失了序。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身侧的位置。
床单已经冷了,但那股如影随形的乌木香气却依然浓郁。
顾清忍着身体的异样坐起来,他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极具质感的深蓝真丝睡袍。袖口太长,遮住了他大半截手指,只有指尖露在外面,透着一种久病初愈般的苍白。这显然是言斌的,那种被这个男人的气息全方位覆盖的感觉,让顾清原本清冷的眉眼间,染上了一层抹不掉的薄红。
他赤着脚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动作有些局促地拉了拉睡袍的领口,试图遮住颈侧那些不可言说的痕迹。
那是权力的印记,也是他沉沦的勋章。
走出主卧,是一个横向展开的巨大客厅。空气中除了清冷的空气净化器味道,竟然还飘荡着一股极其生活化的、煎蛋与黑咖啡的香气。
顾清顺着那股香气望向开放式厨房。
晨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柱。而言斌,那个在京大讲台上冷峻锋利、在远盛资本挥金如土的金融巨擘,此刻正站在流理台前。
他换下了昨晚那身湿透的考究西装,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羊绒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更让顾清感到一种近乎荒诞的冲击感的是——言斌的腰间围了一件深灰色的亚麻围裙。
那条围裙勒出了他精悍的腰线,也将他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攻击性,生生地柔化成了一种居家男人的温和。
言斌正在处理一块全麦吐司,动作依然如同他在签署亿万合同般精准、优雅且一丝不苟。
“醒了?”
言斌没有回头,却像是脑后长了眼睛,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的颗粒感。
顾清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孩子,僵在原地,手指不安地绞着睡袍的长袖,“言老师……”
话音刚落,言斌关掉了煎锅。他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深邃且专注。他看着顾清,看着这个穿着自己宽大睡袍、像只迷路的小兽般局促的少年。
言斌解开围裙,随手扔在一旁的椅背上,然后缓步朝顾清走来。
顾清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每当言斌靠近时,那种位高权重的压迫感依然存在,只是现在,那种压迫感里夹杂了太多让他心颤的私密情欲。
言斌走近了,在距离顾清不足十厘米的地方站定。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划过顾清被睡袍遮住了一半的肩膀,最后停留在顾清的侧脸,指尖轻轻摩画着少年的轮廓。
“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言斌低头,目光锁定在顾清有些红肿的唇瓣上。
顾清低着头,细碎的黑发遮住了眼中的羞赧,“没……没有。”
言斌轻笑一声。那个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宠溺。他突然俯下身,将下巴搁在顾清的肩窝里,这是一个极其依恋且温柔的姿势。
“以后在家里,别叫老师。”言斌在他耳边低语,呼吸喷洒在顾清敏锐的颈部皮肤上,带起一阵阵战栗。
顾清缩了缩脖子,“那……叫什么?”
言斌没有立刻回答。他直起身,手掌顺着顾清的脊背下滑,最后在那细窄的腰间用力按了一下,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宝宝。”
这两个字,被言斌用那种低哑、沉溺且极具质感的嗓音念出来时,顾清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在那一瞬间都软了。
那是顶级资本的向下兼容,也是一个强大男人的彻底臣服。
“宝宝,过来吃早餐。”言斌牵起顾清的手,十指紧扣。
顾清被他带向餐桌,整个人还沉浸在那个称呼带来的眩晕感中。他看着餐桌上精致却不显刻意的西式早点,再看看窗外那个代表着金钱巅峰的 CBD 全景,突然有一种极其强烈的真实感——他顾清,真的闯进了这个男人的私人领地。
不再是第一排的学生,不再是邮件里汇报算法的学徒。
而是被这个男人亲口唤作“宝宝”的,唯一的例外。
餐桌上,言斌亲自为他切好了吐司,甚至细心地涂上了顾清喜欢的果酱。
“下午有个跨国视频会议,我会让司机先送你回学校。”言斌一边优雅地喝着黑咖啡,一边平淡地交待着日程,“你的那个机器人 Demo,我让远盛的技术部去接手维修了,过两天修好了送回实验室给你。”
顾清握着银质叉子的手紧了紧。他抬头看着言斌,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男人,此刻谈论起这些琐碎小事时,神色自若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言……斌,”顾清费力地改了称呼,声音很轻,“你会觉得,我很麻烦吗?”
那是少年藏在骨子里的卑微。他依然觉得,自己那个雨夜的闯入,像是一个打破了某种精密算法的异常扰动。
言斌放下咖啡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隔着桌子,握住了顾清的手。言斌的掌心宽厚、温热且有力,那是顾清在无数个迷茫时刻唯一想抓牢的实体。
“顾清,在这个概率世界里,麻烦本身就是一种稀缺资源。”言斌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如深潭般不可捉摸,“你是我唯一的自洽算法。为了保持这个系统的稳定,我不介意处理任何麻烦。”
顾清的眼眶红了。他发现,言斌不仅在情感上接纳了他,更是在用一种上位者的逻辑,全方位地构建他的安全感。
“还有,”言斌的语气严肃了一些,带着一种商量却不容置疑的口吻,“我们要约法三章。”
顾清直起脊背,“你说。”
言斌看了一眼窗外那个正在苏醒的金融帝国,又转头看向面前这个清冷干净的少年。
“第一,在学校,在远盛,在任何公开场合,我们依然是师生,或者是资方与创作者。我要保护你的纯粹,在你有能力并肩站在我身边之前,我不想让那些名利场的流言蜚语伤到你。”
顾清点头,他懂言斌的苦心。这种“保护”是对他的另一种托举。
“第二,学业和科研不能落下。我可以给你提供最好的服务器、最顶尖的资源,但算法必须你自己写。我喜欢的,是那个在第一排审视我的顾清。”
“第三,”言斌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顾清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将少年圈禁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低头在他发旋处吻了一下,“进门之后,在这个公寓里,所有的身份枷锁都要卸掉。这里没有言总,没有教授。你只是我的爱人。”
“出门是师生,进门是爱人。”言斌低声总结。
顾清仰起头,对上那双充满占有欲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彻底消散。
“好,听你的。”顾清轻声说,那双清冷的眼瞳里,此刻盛满了少年义无反顾的爱慕。
这一顿早餐吃得很慢。
晨曦彻底占领了客厅。顾清看着言斌慢条斯理地收拾餐具,看着这个男人为了他,在那件昂贵的羊绒衫上沾染了厨房的烟火气。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热恋”。
这是言斌在用他那近乎完美的理性,为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少年,硬生生在那个冰冷的金融帝国里开辟出的一块温柔乡。
那是顶级资本的向下兼容,也是顾清此生最笃定的一场向上生长。
离开公寓前,言斌亲自为顾清换上了烘干后的衣物。依然是那件白衬衫,但领口被言斌亲手系好,甚至细心地整理了褶皱。
在电梯门口,言斌最后一次吻了吻顾清的额头。
“回去好好补个觉。不准再熬通宵写代码,我会查岗。”
顾清抿着唇,眼里藏着星星,“知道了,言老师。”
他在“老师”两个字上加了点俏皮的重音,引得言斌无奈地失笑,惩罚性地捏了捏他的后颈。
电梯门关上,数字不断下降。
顾清靠在镜面壁板上,看着镜子里那个眼角含情的少年,再感受着身上依然残存的乌木香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算法里真的只有一个唯一解了。
在这个物欲横流、概率至上的世界里,言斌给了他最昂贵的礼物——一份被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名为“特权”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