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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幸存   “嗨, ...

  •   “嗨,老姐叫我出来干什么?”
      “今日天气好,陪我走一走。”

      “那你家宝宝呢?怎么不带着?这可不太像你。还有,你最近……有点奇怪。”
      姐姐没有反驳,只垂着眼,像是在掂量什么,唇刚动了动,我先一步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开口。

      “哦!听陆知舟说,你还给小宝宝做了项链——母爱大爆发啊。”

      “他呀……”她语气一滞,飞快掩去什么,“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出不出去?”

      “咦,这么急?怎么不让他们两个陪你?”我回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陆知舟与陆妄。

      “别管他们。”她眉尖微沉,带了点不容推脱的硬气,“我就问你,去不去。”

      “去去去!这么急,想干什么。”

      姐姐不再说话,我也没再多问,自顾自往前走:“去哪儿?天气正好,正适合走走。对了,我听说陆妄快要分化了,你觉得他会分化成什么?”

      她一路沉默。

      我只当她是带孩子太累,没放在心上,继续说:“要是分化成Alpha就挺好,万一又是精神能力者,那就更厉害了。你说呢?对了,我爸还没来,你觉得他什么时候到?”

      听见这句,姐姐眼睫极轻地垂了一瞬,再抬起来时,已经平静得近乎淡漠,只声音沉了一截:“不知道。先去太太那边。”

      “去那边做什么?你怎么了,看着不太开心。”

      “先跟我走。”她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好。”

      一路无话。她走得很慢,偶尔脚步踉跄,像视线模糊、辨不清路一般。我心里隐隐发怪,却只当她连日操劳,几次想问,终究咽了回去。

      这时脖颈处的腺体微微发烫,我没再细思,只缓步走着。

      不多时,我们站在太太家门口。

      “到了。”我笑着打趣,“你刚才怎么闷闷的,带孩子累得不想说话啦?”

      “没有。”她的语气比刚才更沉,重得压人。

      我刚要再问,一阵狂风骤然卷过。风刮过树梢,发出凄厉的呜咽,打在脸上刺骨地冷,裹着一股死寂的腥气。

      “老姐,这风……不对劲。”

      我心头一紧,刚转头,就看见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针管,没有半分犹豫,径直朝我颈间扎来。

      冰凉的药剂被推入血管。

      我踉跄着后退,震惊、茫然、不解,全堵在喉咙口。

      晕厥前最后一眼,是她脸上交织的不舍与决绝——两种极端的情绪,在她脸上碎得彻底。

      眼前一黑,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沉成一片灰蓝。

      我躺在太太家卧室的床上,刚一撑身,头痛如裂,又重重跌了回去。

      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那个眼神。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翻涌,却连一条线都抓不住。

      缓了许久,我再次尝试起身,脚刚一沾地,腿一软便直接摔在地板上,疼得倒抽冷气。我扶着床头木板,一点点撑起身,慢慢找回行走的力气。

      抬头望去,天已全黑。

      我慢慢朝家的方向走。

      消失这么久,家里人会不会来找我。

      刚想完,远处一团刺眼的火光,狠狠撞进视线。

      火势凶猛,几乎烧亮了整片暗沉的天。

      我定睛一看——那是我的家。

      脚步瞬间加快,最后变成狂奔。冲到近处,地上暗红的血迹刺得人眼睛发疼。

      心猛地一沉。

      大事不妙。

      冲天火光撕裂夜色,将整间小屋吞入赤红色的炼狱。
      木质梁柱在烈火中不堪重负,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像骨头一根根折断。
      曾经温馨的一切,在高温里扭曲、焦化、崩塌。
      浓烟滚滚而上,遮蔽星月,呛人的焦糊与浓重的血腥搅在一起,闷得人作呕。
      风卷着火舌狂舞,如无数吐信的毒蛇,疯狂啃噬每一寸角落。
      窗棂碎裂,墙壁倾塌,那个温暖熟悉的家,在这一刻,沦为人间地狱。
      连空气都被烧得滚烫,每一次呼吸,都是灼烧与窒息。

      它只剩下一片燃烧的废墟。

      我僵在火光之外,浑身冰冷,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没有嘶吼,没有崩溃,甚至没有眼泪。
      只是安静地站着,沉默地望着。

      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却连一声痛呼都发不出来。

      那些曾经的温暖、笑语、陪伴,所有美好的记忆。
      那些朝夕相处的亲人,那些熟悉的一砖一瓦。

      全都在这场火里,烧成了灰。

      世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烈火燃烧的声响,一声一声,烧在灵魂之上。

      就在这片死寂里,分化毫无预兆地炸开。

      □□与精神的双重凌迟,几乎当场将我摧垮。
      可我清楚,我还不能死。

      分化来得凶猛而猝然。
      后颈腺体像被烧红的针反复扎刺,又烫又麻,一胀一缩,钝刀割肉一般。
      骨头缝里窜着细碎的疼,从脊椎一路往上炸开。
      浑身发烫,却又冷得发抖,冰与火在体内疯狂对撞,撕扯着每一寸神经。
      意识一阵阵发虚,视线发黑,连站稳都艰难。
      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散,混乱、脆弱,裹着沉到骨子里的痛。

      我没叫。

      只是脸色惨白,唇瓣咬得泛青,额角渗满冷汗。
      呼吸轻而乱,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
      痛到撑不住,整个人慢慢弯下腰,几乎蜷缩在地。

      穿心剧痛轰然炸开,膝间一软,我只能狼狈地跪倒,将脸深深埋进臂弯,死死忍着。

      痛得浑身发颤,再也站不直,脊背绷成一道脆弱却倔强的弧线。

      眼前一黑,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二日,意识才从混沌里一点点浮上来。

      喉间干涩发哑,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力。
      只记得昏迷前,那阵几乎将人撕裂的痛。

      我试着起身,浑身的酸痛让我直不起腿,干脆就那么跪着,等力气稍稍回流,才慢慢站起。

      跪得太久,刚站稳便踉跄了一下,很快又稳住。

      我朝四周望去。

      邻居家一片死寂,连一声鸡鸣犬吠都没有。

      我继续往前走,渴望看见一个活人,可每多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

      所有人都死了。

      只剩下我一个。

      痛苦、悲伤、茫然,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将我整个人压垮。
      我靠在身后的电线杆上,往日的时光一幕幕在眼前闪回,心口的疼密密麻麻,喘不过气。

      忽然,我想起了那个小侄子。

      我疯了一般朝姐夫家狂奔。

      一路走过,没有一个活口。鲜血浸染了公路,每一步踩上去,都发出黏腻而沉闷的声响。
      我拼命跑,终于冲到姐夫家门口,望着门前蜿蜒而下的血迹,用力推开门。

      一间间房门被我粗暴地甩开。

      空无一人。

      没有小侄子。

      崩溃瞬间将我淹没。不是嘶吼,是胸口堵着一块巨石,愤怒与悲哀无处发泄,我疯了一般砸毁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啼哭,轻轻飘了过来。

      我顺着声音冲过去,在杂物间最深处,找到了那个小小的孩子。

      他身边放着一只袋子。我伸手打开——里面全是婴儿必备的用品,奶粉、尿布、小衣小帽,一样不少。

      像特意为我留下的。

      我轻轻抱起小侄子,拿起那只袋子。

      心里一片冰凉地清楚。

      这种时候,报警已经毫无意义,只会让那些人知道——这里,还有活口。

      【本报讯】
      今日凌晨,城郊陆家村及周边村落突发特大火灾。
      火势凶猛,蔓延迅速,一夜之间,整片村落化为焦土。

      消防及救援人员抵达时,房屋已尽数坍塌,现场狼藉不堪。
      经初步勘查,全村无生命迹象。

      只寻得部分遗骸,即存在非自然创伤,案情疑点重重。
      警方已介入调查,初步排除意外失火可能,具体原因仍在进一步侦查中。

      收音机突然滋啦一声中断,电流杂音嘶嘶响了几秒,彻底归于沉寂。

      ——第一章·幸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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