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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绝唱下的牺牲 陆淮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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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瞳孔猛地紧缩,几乎是本能地挣开轮椅,踉跄着冲了出去。剧烈的动作狠狠扯动尚未愈合的伤口,暗红的血迹缓缓浸透层层绷带,尖锐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几乎让他当场晕厥。他死死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奔跑中抬手将肾上腺素狠狠扎进颈侧,右手紧攥着手枪,不顾一切朝着风暴中心靠近,准备射杀。
可剧痛先一步炸开。
针头刺破颈侧肌肤的刹那,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直窜颅底,陆淮指尖猛地一颤。肩胛骨处尚未长牢的伤口被骤然绷紧的肌肉狠狠撕扯,结痂瞬间崩开一道狰狞的细缝。
下一秒,滚烫的药液被推入血管。
一股狂暴的热流从脖颈直冲头顶,再轰然砸向四肢百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骤然松开,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每一下搏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呼吸一滞,只觉胸口发闷,眼前泛起细碎的白光,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发紧、发颤。
肩胛骨的伤口彻底撕裂。
暗红的血顺着肌理缓缓渗出,钝痛与肾上腺素带来的锐感绞缠在一起,逼得他浑身泛起一层冰冷的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血液在狂奔,神经在燃烧,意识被强行拽到最清醒、也最紧绷的边缘。
痛,却又异常亢奋;
虚软,却又充满了爆发力。
整个人像是被强行从深渊里拽出来,狠狠扔进一场停不下来的风暴。他一把将贺薄言狠狠扯向身后,独自迎向那足以将人凌迟的痛苦。
强大的能量向着四周疯狂席卷,那是精神能力彻底失控,也是对在场所有人的凌迟。贺秦淮发出狰狞的狂笑,体内的精神力在绝境之中轰然炸开。
那不是力量,是崩裂的识海,是失控到足以撕碎自身的狂暴。
他先是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猛地放大。
下一秒,眼球表层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惨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眼底深处向外疯狂啃噬。
先是眼白变得浑浊、发灰。
紧接着,虹膜一点点淡化、消融。
眼球不再是圆润晶亮的模样,而是慢慢变得半透明、雾蒙蒙一片,像被高温融掉的琉璃,一点点失去原本的轮廓。
没有血,却比流血更恐怖。
他的视线在消融,感知却在疯狂暴涨。
精神力撕裂眼眶,从空洞的眼窝里狂涌而出,石子腾空、气流倒卷、子弹被硬生生挡在半空。
眼球在一点点化去,
视线在一点点消失,
可他的精神异能,却在这一刻攀上了最恐怖的巅峰。
空洞的眼眶里,再无黑白分明,
只剩下一片浑浊、半融的虚无。
强大的能量疯狂撕扯着周围的空间,席卷出一道强劲的狂风。唯有风暴中央的陆淮,被那股力量狠狠撕扯、碾压,周围的人根本无法靠近,也不敢触碰。贺薄言还未从陆淮那决绝的举动中回过神,狂暴的飓风便朝着在场所有人席卷而来。
贺薄言为护住所有人,瞬间催动了自身的能力。
一道无形的屏障轰然展开,硬生生抵挡着这场狂盛的飓风。他不能分神,哪怕一瞬,若稍有松懈,所有人都会死,连他自己也会葬身在这场绝唱之中。
风暴之中,陆淮发出痛苦的嘶吼。
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向外疯狂撕裂,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肝脏、骨头、肌肉,都在被无形的力量一寸寸绞碎。他的右手指渐渐被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左肩胛骨的伤口撕裂加剧,一股股鲜血喷射而出,溅落在贺秦淮的脸颊上。温热的液体刺激了他疯癫的神经,力量变得更加疯狂、更加暴戾。
陆淮迈着艰难到极致的步子,一步一步靠近眼前的人。部分内脏开始破裂,鲜血溢满喉腔,顺着嘴角不断涌出。破损的右手早已无法支撑他举枪的动作,他只能咬牙换左手握枪,一步一个血印,烙印在地面上,触目惊心。
双腿似灌了铅,每一步都重若千斤,每迈出一步,骨头便往下沉压几分。左肩胛的伤口不断撕裂扩大,鲜血源源不断地往外喷涌,他只能用嘶吼宣泄着身心撕裂般的剧痛。
痛苦的嘶吼响彻半空。
贺薄言瞳孔猛地紧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可他偏偏不能分神。精神与心灵的双重撕裂之下,他手指死死紧握,片刻后,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
温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震惊,他清楚,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听着陆淮那近乎绝望、撕心裂肺的吼叫,他心底的痛楚,不比任何人少半分。
陆淮缓步靠近,最终艰难地抬起左手。
贺秦淮似有察觉,周身的强劲力量再度加深几分。周围的集装箱、轮船剧烈晃动,随即连坚固的建筑都被掀至空中,重重坠入江河之中,激起巨大的水花涟漪。这一动静,彻底惊动了赶来的警察,也惊动了闻讯而来的新闻人员。
最终,陆淮以失去双腿与右手所有功能、全身机能永久性不可逆损伤的代价,扣动扳机,射杀了贺秦淮。枪声落下的瞬间,他彻底晕厥在地。
贺秦淮倒下的刹那,肆虐的飓风霎时消散,只留下满地狼藉与狼狈。
贺薄言见状,疯了一般冲上前,双手颤抖着拨通紧急电话,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惊慌与破碎:
“赤江码头,精神失控事件,有人重伤。”
这时,陆淮猛地咳出一口鲜血,飞溅在贺薄言的脸颊上。
贺薄言浑身一颤,颤抖着将倒地的人紧紧抱进怀里。
那个向来沉冷稳重、从不动容的男人,眼角终于滑落一滴滚烫的泪。
很快,救护车与警车同时呼啸而至,陆淮被迅速抬上救护车,驶向急救室。
——第三十八章·绝唱下的牺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