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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课本剧 一中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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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普通话推广月由来已久,每年都是那几个活动翻来覆去的搞,今年叶兰卿新官上任三把火,别出心裁的设计了一个课本剧比赛。
按理说这个比赛该由各班语文课代表负责,偏偏小兰开班会的大手一挥,直接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章安,还温柔(bushi)的嘱咐他一定要拿个奖回来,不要丢了文科实验班的面子。
姜还是老的辣,章安预想了无数种叶兰卿收拾他的方法,偏没想到他会这么整自己。
他看着小人得志的老班不可置信的眨眨眼睛,转身向被抢去任务的语文课代表求援。
三班新任语文课代表就是之前运动会上给他表过白的许心悦,分班以后两人不仅
成了同学还做了前后桌,这段时间章安好一阵尴尬,现在死到临头什么都抛诸脑后了,腆着脸向人家求救。
章安本以为看在从前的情分上许心悦会施以援手,没想到这姑娘眼底完全没有爱过他的温柔,全是对大麻烦得以脱手的小人得志般的得意,非常善解人意的冲着叶兰卿微微一笑。
“老师,能者多劳,我愿意把这个机会让给章安同学,相信他一定可以做的更好。”
章安闻言绝望的闭了闭眼,心瞬间凉了半截,可想想排练课本剧那一堆事他实在不愿接受,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叶兰卿身上。
他抹一把辛酸泪对着叶兰卿鬼哭狼嚎:“不要啊老师,我是你的历史课代表啊,没了我谁来给你鞍前马后?”
叶兰卿毫不犹豫的摇摇头,将无情两字诠释的淋漓尽致:“NONONO,课本剧要拿奖,我的历史课代表你也得干好!去去去,1楼历史办公室现在正点卷子呢,一共8套,你下去点上来给同学们发下去。”
章安失魂落魄的跌坐回座位上,没骨头似的靠在柏明澈身上,眼神空洞的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柏明澈看着他这样心疼的不行,一把将他揽进怀里,母鸡护小鸡般要同叶兰卿一较高下。
章安从来不按套路出牌,柏明澈好心抱着他,他却来劲了,对着柏明澈的胸口一顿假模假样的拳击,蛮不讲理的说:“老公你说句话呀,你就看他这么欺负我!”
一通耍宝乐的他们前面的秦思雨、许心悦两姐妹狂笑不止。
这句梗前几天刷爆网络,视频里男生魔性的声音引得大家争相效仿,但她俩还真没见过模仿的像章安这么像的,都扭头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章安不满的踢踢她们的凳子,顺坡下驴:“光知道笑话我,是兄弟就陪一个。”
许心悦夸张的翻了个白眼,学起台剧里的机车腔夸张的夹着嗓子:“大哥耶,我们班教室在5楼呢,历史办公室在1楼捏,你想让本小姐陪你跑5楼,小哥哥,你好像不太配吧。”
秦思雨抱住活宝许心悦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章安失去了最后的希望失魂落魄的站起身,柏明澈却突然站起身拉住他的手,整张脸红的像猴屁股一样,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去”
“啊,啥?”
秦思雨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示意一旁的许心悦狠狠的掐她的腰,许心悦不解但听话照做。
秦思雨痛呼一声,笑总算是止下来了,揉着笑到抽筋的肚子调侃:“哎呀妈呀,笑死我了,你老公陪你去。”
章安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哈哈大笑,踮起脚揽住柏明澈的脖子走出去,“走走走,哈哈哈哈,还是老公好。”
老公?
柏明澈呆呆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颊,章安的气息因为贴的很近均匀的喷洒在他的耳侧,让他从皮肤到血液全都一阵不受控制的酥麻。
柏明澈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就好像一池秋春水,只等他这一阵风来便被揉皱了。
在和章安相处中步步退让的柏明澈不是没有意识到不对劲,他纠结过、嫉妒过,也曾辗转反侧的思忖眼前人到底爱不爱他,也曾为这样耀眼的他感到自我怀疑。
可是此时此刻,柏明澈不想再犹豫了。
好吧,既然他这么爱自己,那就给他一个机会。
或许自己也不是那么需要仪式感,不需要羞涩的章安大胆的说爱他,也愿意就这样和他在一起。
从小到大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柏明澈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人生中唯一真正想拥有的人会完全不受掌控。
情窦初开的一腔热血和顺风顺水的人生赋予了柏明澈目空一切的自信,这让他坚定的认定章安爱他,那些隐隐约约、辗转反侧的怀疑让他急于赤裸裸的捧出一颗真心……
不管怎么说章安都算是接下了课本剧这个任务,并且大有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他发挥自己的人脉关系顺利打听到了各个班的剧目,有挑战红楼梦宝黛初相会和王熙凤协理宁国府片段的,有跨国界尝试哈姆雷特经典选段的,也有的选择来一出窦娥冤。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章安得了消息胸有成竹的点点头,选准了雷雨经典选段。
定好了剧本章安就开始在班里招兵买马,他身先士卒挑战周朴园这个台词最多、难度最大、底色最复杂的角色,语文课代表许心悦也是嘴硬心软,不仅痛快的答应出演侍萍,还在班里和他一唱一和的引导同学们积极参与,很快就凑齐了人。
实验班的课业繁忙,3班的的小演员们只能抓紧晚上的自习课排练,经常忙的连饭都没时间吃。
倒是柏明澈这个负责的“老公”承担起了繁忙的后勤工作,给他们准备道具、打饭、交作业,任劳任怨的连章安都有些震惊。
一开始他们连台词都背不过,演周萍的同学一开口叫爸就笑场,章安以身作则啃下了全部台词,亲自上阵安排道具、灯光,编排走位,为了给三班争口气也为了对的起自己,所有人硬是咬着牙坚持下来,硬生生的把这出戏排完了。
比赛那天也是巧了,天公作美,上午还是晴空万里,到他们演出的时候忽的阴云密布的黑了天。
主持人报幕声结束,全场的灯光俱灭,只一束追光缓缓亮起,照出了舞台上的“周朴园”。
周朴园坐在红木沙发娴熟的点燃道具烟,有模有样的放在嘴边佯抽一口,有模有样的问:“这是太太找出来的雨衣吗?”
第一句台词一说出口,台下原本叽叽喳喳的学生们瞬间安静了,章安低沉沙哑的嗓音充满故事感,一瞬间就将人带到了故事发生的那个闷热的午后。
柏明澈也坐在台下远远的的望着他,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的一颦一笑,好像全世界都安静了,只有台上的那一个人。
咚咚咚——心跳如擂鼓,柏明澈伸手捂住心口大口的喘息,舞台的光束追着他跑,柏明澈的眼睛也追着他跑。
章安原本就是这样耀眼的一个人,他和柏明澈过去16年见过的那些肤浅的M国人不一样。
他可以在语文课上信手拈来一段声情并茂的诗朗诵,一首大堰河我的保姆念的语文老师直呼潸然泪下;他可以在历史课上为他喜爱的历史人物据理力争,一段论史讲的叶兰卿也得心服口服。
舞台上的周朴园忽然变脸,厉声问出那句:“谁指使你来的?”
侍萍不卑不亢的看着他,斩钉截铁的质问不公平的命运,“命,老爷,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
恰在此时,礼堂外忽然炸开一声巨响,雷电劈开阴云照亮章安的脸。
用现在的话说周朴园就是个绝世渣男,他虚伪世俗贪婪残忍,是一个典型的迂腐封建大家长。在此之前,章安虽然一直在扮演这个人,他并不认同也并不能理解。
暴雨瞬间倾盆而下,章安抬头看了看礼堂的玻璃顶,直到此刻他才突然顿悟。
周朴园也是人,他也有感情,他纵然虚伪狠毒迂腐,可他对侍萍三十年如一日的追忆和怀念是真的,虽然他归根到底只是为了自己心里能好过。
他对儿子鲁大海不是全然的冷漠,面对这个反叛的久别重逢的儿子,他有关心有教诲,他强撑的愤怒和嘲弄埋藏着年少时追名逐利的周朴园错误的一辈子。
灯光灭,全场爆发出激烈的掌声,台上的几位演员却还是久久不能回神,周朴园深深鞠了一躬,抬头时得意的冲着台下的叶兰卿挥了挥手,又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章安。
三班的同学都以为这一次的一等奖板上钉钉,恨不得提前庆功了,没想颁奖环节主持人念到的一等奖却是隔壁2班。
他们班演的是的王熙凤协理宁国府选段,整体表现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偏要落场了被带下去受罚的同学想了个小巧思,自己加了段戏,使劲拍了下手。几声清脆的巴掌声惹的所有人开怀大笑,连校长都笑眯了眼。
章安承认他们这段演的很精彩,但真的没想到自己班不仅不是一等奖,甚至会没拿奖,三班同学经此一役正是士气高涨、团结奋进,也很不服气,一群人撸着袖子就要上去找校领导理论。
台上的主持人望着他们神秘的笑了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经学校领导商议,本次普通话推广课本剧比赛将颁发一位特等奖,下面让我们恭喜高一三班——雷雨!”
章安还保持着撸着袖子找茬的模样,闻言直接愣在原地,直到他们班同学欢呼着冲上来抱住他才回过神来。
他从容地站在欢欣鼓舞的人群里快怀大笑,柏明澈就站在不远处笑着看他春风得意,一如他们在校门口的那次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