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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久不见 或许是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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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求婚成功太过激动,亦或许是他今天回忆了太多旧事,夜里章安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那张脸在他心底翻来覆去,如鲠在喉。
要谈起他的高中时代,最绕不开的那个人叫柏明澈。
一别经年,那些小事章安都以为自己记不清了,讲起来却发现这个抛下兄弟自己奔前程的人居然时时刻刻要他想着,他越是想捡那些与柏明澈无关的回忆来讲,越发现自己根本逃不开。
当然,这怪不得章安,谁也没想到开始时这样一个冷漠、疏离的人后来会对他那样好,好到他逐渐全身心的依赖、亲密……
柏明澈从来都享受着特殊优待,他不需要学习、不需要遵守规则,当然也不需要参加劳动了,他的出身决定了永远有人给大少爷安排好一切。
所以柏明澈不太明白章安为什么要边吐槽边哼哧哼哧干活,直截了当的表示派两个人去干不就得了。
章安看他那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那时他已经被柏明澈惯的脾气很大了,一言不合就甩开他的手自己跑下去干活,两难得闹了个大红脸。
章安坐起身抱着被子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如果当时柏明澈没有追下来,没有弯着腰蹲在地上帮他一起掏枯枝落叶,如果他没有用他同样冻得青紫红肿的手牵起自己的手放在怀里取暖,如果他不在自己感动消气了以后还认真的道歉,那当时他们是不是不会和好?如果不和好,现在他是不是也不至于牵肠挂肚的痛苦?
对于这一切,章安也没有答案,就如同他不明白柏明澈怎么和无情的出走从此杳无音讯一般。
章安苦笑一声,掏出手机给那个始终暗着的头像发了一条简短的讯息,然后泄气似的扔到一旁不再去看。
锦城的夏末总是拥有最毒辣的阳光,过分炎热的天气使人连门都懒得出,更何况是穿着婚纱办草坪婚礼。章安想着姜盼层层叠叠的婚纱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忍痛选择了传统的室内婚礼。
幸好一场恰如其分的冷锋过境带来了鲜有的凉爽,哪怕离婚礼仅剩两天时间章安还是火速联系婚庆公司改场地,并且豪气的表示加钱无所谓,只求能让老婆圆梦。
婚庆公司要不是看这大傻子态度诚恳给钱多真是要拿铲子抡死他了,一个月的时间要他们手搓一个婚礼就算了,临了还室内改室外。
听说这活爹是蜀大法律系高材生,签合同的时候盯得死死的,那叫一个难缠,婚庆公司有再多怨气也只好陪着笑脸改方案。
章安可不管经理心里那么多弯弯绕绕,挂了电话他便嬉笑着扭头冲着后座的父母眨眨眼,得意洋洋的炫耀自己选中的黄道吉日。
“哎我去,老章、林女士,天才在左疯子在右,我就是天子啊!离婚礼就两天居然降温了,这老天这么给面子,盼盼最喜欢室外婚礼了。”
从琴城千里迢迢赶过来参加儿子“婚礼”的林女士一巴掌扇在他脑门上,有效的制止了他的喋喋不休,“得,你不是我儿子,你是天子。天子不怕死是吧,好好开车,你爸退休金还没来的及领呢。”
章安讪笑着缩了缩脖子,看着后视镜里的父母他忍不住长舒一口气,旋即胸口处却又突然涌上些许难以言喻的酸涩。
谢谢他最好的爸爸妈妈永远站在他左右,哪怕他如此胡闹,哪怕他用自己的婚姻开玩笑……
徐徐的微风掠过湖面泛起阵阵涟漪,阳光透过树冠在钢琴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绿茵茵的湖边草坪上红丝绒地毯从罗马拱门一直铺到章安面前,他爱了十年的女孩手捧鲜花静静的站在尽头微笑着望着他。
章安手心早已沁出汗水,他缓缓掀开白色的钢琴盖,用颤抖的手弹奏了一曲瓦格纳的婚礼进行曲。他只在小时候学过几年钢琴,为了在婚礼上亲手弹奏他私下找了老师练习了许久,终于,算得上流畅的音符倾泻而出。
一曲毕,章安情不自禁的鼻头一酸,他总是追逐姜盼的脚步,总是腆着脸奔向她,从来没有奢望过一个结果。可是今天,姜盼踏着音符缓缓地走向他,章安的十年似乎终于有了答案。
他情不自禁的大步走到她身边,抬头看了眼含笑祝福的父母坚定的牵起姜盼的手,鲜红的唇颤抖着念起她的名字。
“盼盼……”
“小安,就这么几天你就准备的这么完美,还把叔叔阿姨请来了,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等婚礼结束了我陪你向叔叔阿姨请罪,对了,还有你男朋友。”
章安像是被人一棒子打醒了,他头脑一阵发懵,下意识攥紧姜盼的手,指腹轻轻摩擦她无名指上冰凉的钻戒。这场仓促的婚礼只是他配合姜盼演的一场戏,私心使然,章安请了父母和好兄弟裴彦来见证。
虽然婚礼是假的,可他的爱从来不曾作假,但这话章安不能说也不敢说。章安被强烈的幸福感冲昏的头脑清醒过来,他的心口猛地一窒,慌乱的岔开话题,“去宣誓吧。”
平静的提醒下是章安最卑微的祈求,他想,不管是老天爷还是上帝,哪怕一开始是假的也保佑她留在我身边吧。
姜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的心跳的厉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去一般,她强压下翻江倒海的内心与章安牵着手看向神父。
“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章安先生,爱他、忠诚于他,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直至死亡?”
神父的声音庄重而慈爱,章安听了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紧紧的盯着姜盼的颤抖的唇,期待着她说出那句我愿意。
他等了十年,梦了十年,从小学到大学,从青涩到成熟,从东部的琴城追到西部的锦城,上天啊,就让他亲耳听见她说“我愿意”吧。
“不,她不愿意!”
远处突然一阵骚乱,一个女孩面色不善的挣脱安保的束缚大步踏上红毯,她目光灼灼盯着姜盼,甚至顾不上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就急切地阻止她:“姜盼,别嫁。”
姜盼故作平静的别开脸,非常不解她为什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对她说这句话,好像她提出的不是什么无理的请求一样,章安清晰的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他压下胸口的火气冲父母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上前一步将姜盼挡在身后。
“苏小姐,大喜的日子我不想和你争执,请你离开这里,再无理取闹我就要让人请你走了。”
苏夏澜丝毫不理会他的警告,挑衅似的又向前走了两步,视线依旧紧紧黏在姜盼身上,良久终于软下语气道歉:“盼盼,是我错了,我们之间有误会可以慢慢解释,我不能看着你用婚姻赌气,你根本就不爱他啊。”
章安的幻想被她毫不留情的戳破,他一边艰难的拉住左右摇摆的姜盼一边怨毒的瞪着她:“保安呢,快把这个疯子弄走!”
苏夏澜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什么后果了,她同样恶狠狠的瞪着章安,奋力摆脱安保人员的钳制猛地扑向他,一拳打在章安的脸上。
“死变态,我早看出你没安好心,天天姐姐长姐姐短的跟在姜盼身后,你敢撬我的墙角,我宰了你!”
她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气,章安猝不及防的挨了一拳,嘴角立刻沁出一丝血。
“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姜盼上前猛地推开她,转身捧起章安的脸心疼的看了看,眼底满是愧疚:“安安你没事吧?”
姜盼柔软的指腹轻轻落在章安的脸上,一股甜香扑面而来,章安呆呆的眨巴着眼睛看着她的脸,本来他是没多大事,但是看着面前暴跳如雷的苏夏澜他心下一阵得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委屈的低头靠在她肩上撒娇。
“姐姐,我好痛。”
姜盼心疼的搂住他,抬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我带你去上药好不好啊。”
苏夏澜看着他们亲昵的动作想也没想的就要冲上去再给他来一拳,一直在台下看戏的林阳女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拦住她,“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搅乱我儿子婚礼还打人,再闹我报警了。”
“您还是管管您儿子吧,让他离我老婆远点,姜盼是我女朋友,这几年我一直拿章安当弟弟看待,结果我们俩吵架他趁虚而入,章安你也算是个人!”
章安顾不上一旁呆若木鸡的父母,扭头挑衅的对着她笑了笑,转头对着姜盼又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我可以亲亲姐姐吗,亲亲就不痛了。”
姜盼却只以为他在开玩笑,无语的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轻轻掐了一把,贴在他耳边小声警告:“再闹过分了啊。”
裴彦看着靠在姜盼怀里的章安也是彻底无语了,老天爷,还有比这更混乱的场景吗。他不耐烦的抬脚轻轻踢了一下装柔弱的绿茶安,“行了,能不能别装了。”
章安瞪了好兄弟一眼,状似虚弱的靠进姜盼怀里,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诱导,“姐姐,这不是为了让她彻底死心吗。”
姜盼像是被说服了般呆呆的看着他,章安看似云淡风轻,实则紧张的要死,像最忠诚的教徒朝见般颤抖着唇在她的脸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章安!”
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在耳畔炸响,章安敏锐的察觉到苏夏澜暴怒的声音里还夹杂着一声不甚清晰的甚至说的上是有气无力的男声。
好不容易骗到姜盼一个吻的章安本不该理会的,可偏偏他像是被操控了一般不受控的回头,只一眼就像被人定住般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男人。
明明是苏夏澜搅乱婚礼的关键时候,明明是他捍卫自己幸福的关键时候,可是章安就像中了邪一样死死的盯着他,仿佛要把错过的这三年统统补偿回来。
他好像瘦了,比三年前瘦了好多好多,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憔悴和虚弱呢?他怎么回来了?他是赶回来参加自己的婚礼的吗?他还拿他当朋友吗?
章安的内心翻江倒海,他鬼使神差的迈步走向他,最终又克制的收回动作。
半晌,章安才对着他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柏明澈,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