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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你说得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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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峙在后院待了很久，直到佣人过来叫他，说是要开饭了。
他才按灭手里的烟，一边温和地应下一边起身。
因为只是给方敏恩接风的便饭，所以座次间也没什么讲究。
裴峙跟着佣人去到餐厅的时候众人基本上已经落座，见他进来便又向他投来目光。裴峙顶着这些意味不明的注视，慢慢走近，坐到了蔺宋文身边。
“抽烟了？”
他一靠近，蔺宋文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尼古丁焦香。苦涩浓烈，是他自己惯爱抽的牌子。
裴峙其实没抽几口，但那烟就像蔺宋文这个人一样霸道可恶，仅仅只是夹在指尖，味道就足以侵略界限，熏染他整个人。
所以裴峙听他这样问也没有反驳，只垂着眼睛应了一声。
下人烫了毛巾碗筷，摆放到面前，裴峙伸手先是拿毛巾擦了擦脸颊，仿佛要把那点不久前落在脸上的诡异触感连同记忆一起擦除。然后又转过来更为细致地擦了擦夹过烟的那只手，努力把那点烟味全部蹭在布料上。
蔺宋文没他那么多讲究，毛巾捡起来随便擦了擦手就又扔到了盆里，然后转头来调笑他。
“你是小姑娘啊，这么讲究。”
蔺四这个人，虽然在外人面前也总是一副阴晴不定，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无论如何那层得体的面具总还是戴着的。
可他一遇到裴峙，就彻底褪去所有，变成一个男人了。
那种恶劣，虚伪，性格万般细数过去全都是不好的男人。
裴峙知道他的德行，没理他，只抬起眼睛横了他一眼。
这本没有什么，可只怪他的眼睛实在长得好看。
浓密的睫毛，乌黑的瞳仁。
斜着瞥过来的时候秋水横波，飞起的眼尾里藏着说不出来的风情。
于是只一眼，就把蔺宋文又看得心里火起。
“别招我，不然你今晚又别想……”
暧昧的话语蓦然顿在喉间。蔺宋文盯着裴峙被热毛巾蒸得温热泛红的脸上那点泛白印痕，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地落了回去。
那痕迹他很熟悉。
因为他也曾在裴峙的后腰上落下过很多。
是谁？
蔺宋文缓缓坐直身子，靠住椅背，阴沉的目光来回打量审视着席上坐着的其他人。
是谁碰了裴峙。
这样暧昧的痕迹绝不可能是出于暴力的胁迫，因为它看起来甚至还没有蔺宋文自己在裴峙身上留下的痕迹那样深。可以看出来下手的人一定是刻意收了力气的。
可就是这样的心软才惹得蔺宋文心底不快，甚至暴戾感丛生。
因为他绝没有想到有一天，不仅有人敢胆大包天地觊觎他蔺四的人，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碰了裴峙，想给他戴绿帽子。
蔺宋文一言不发地坐着，面沉如水。
裴峙忙着把毛巾折好还给下人，没注意到男人神色间的变化。
倒是坐在蔺宋文旁边的林陆发现了男人的不对劲。
他一边看着下人从身后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道一道地端过来，放上桌，一边转头告诉旁边的秦豫温。
“蔺四好像又要发疯了。”
秦豫温听了想笑，但又不懂他这话从何而起，就探头去看。裴峙把毛巾折好递给下人，一抬头正对上了他的目光，两个人皆是一愣。
裴峙冲他点点头，转而又移开了目光。
秦豫温却明了了林陆那话的意思。
那么明显一个指印呢，蔺四确实要发疯。
他们无声动作着，坐在几人中间的蔺宋文却全然没有发现。
因为他还在寻找着那个有胆子捏裴峙脸颊的人。
喜怒不明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滚回左边，看得一群人心里惴惴不安，生怕又哪里惹了他不快被他当众给下了面子。
没空去想其他人，蔺宋文专心观察着，他用眼睛审视，心里也在估量着。
地位太低的不可能敢碰他蔺宋文的人，排除。
只睡女人的不会有兴趣碰裴峙，排除。
旁边这两个早滚到一个被窝里去了，排除。
排除来排除去，到最后，居然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蔺宋文没说话，目光定格在对面正低头抿酒的方敏恩脸上。
怼人不成反被裴峙一顿呛的方敏恩这会正心里郁闷极了，低头喝着闷酒，却又感觉有一道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自己脸上。
仿佛针扎一般，含着毫不客气的审视。
于是他本就烦躁不不已的心情更是不爽到了极点。眉头一拧，正抬起脑袋要看清楚是谁。
视线便对上了一双极熟悉的眼睛。
蔺宋文在看着他。
方敏恩心里猛地一惊，视线立刻条件反射地避开。反应过来后又蓦地僵住，不尴不尬地停滞在半空。
而见状原本心里还只是怀疑的蔺宋文一时间竟然忍不住被他气得笑出声来。
心里的秘密被戳穿了，方敏恩不敢再去看蔺宋文的表情，便只好把目光移向旁边。
却不知道他这番动作落在蔺宋文眼里，就成了他还在肖想着裴峙的铁证。
可屋子里人多，嘴杂，今天说的这件事保不齐明天从谁嘴里传出去的时候就变成了那件事。而且方敏恩也不是孙浒，他们是真真正正穿一条裤子一块长大的兄弟，蔺宋文就算是心里火气再大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给他难堪。
更何况，这事情也不与方敏恩一个人有关。
蔺宋文转头，看向旁边专心吃饭的裴峙。
裴峙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这桌据说是请了办过国宴的厨子置办的菜肴上面。
他想起蔺宋文出门前说带他去吃大餐，他当时还有些不以为然，觉得男人是在逗他，此刻却忍不住在心里点了点头。
确实是大餐。
高档新鲜的原料，炉火纯青的厨艺。即便是挑嘴到曾让蔺宋文换了四个厨子的裴峙也忍不住连连点头，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吃了小半碗饭。
“我要吃那个。”
他正吃得开心，耳边突然响起低沉的声音。
裴峙早已习惯在吃饭时被蔺宋文骚扰，闻言头都没抬，只再自然不过地接道：“哪个？”
“那个。”
男人抬手指了指，裴峙的目光跟着看去。正对上桌子正中间摆着的一个瓷白圆盆，奶白色的汤里飘着枸杞，正中间是一只被大卸八块以后又被拼成了一个完整体的甲鱼。
滋补养生，那是今天的汤菜。
清炖甲鱼汤。
裴峙不爱吃这些长得奇形怪状的菜，就连筷子碰到也不喜欢。但蔺宋文要吃，他便搁了筷子转头去看蔺宋文。
“筷子给我。”
蔺宋文没说话，把筷子递给他，他好整以暇地坐着，看着他用自己的筷子精挑细选了一块最大的甲鱼肉放到自己碗里。
然后再把筷子塞回自己手上。
“吃吧。”
裴峙冲他抬抬下巴，示意他吃，蔺宋文却久久没有动筷子，只是凝视着那块肥美的肉块。
表情高深莫测，仿佛愤怒又仿佛惆怅。
裴峙看他脸上神色变化种种，不明白他想干什么，正要张口问他，却突然听见男人说：“你看我跟它长得像吗？”
“……”
没说谎，裴峙甚至花了好几秒才理解这句话里的“它”指的是什么。
他的目光茫然地在蔺宋文脸上停滞了一会，然后才落到他碗里那块甲鱼肉上。
他盯着那块甲鱼肉看了好几秒也没懂蔺宋文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回想着男人话里的意思，裴峙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决定顺着他的话回答。
“像……吧？”
他这话一出，席间立即有人笑喷。
他顺着笑声看去，与看着他们正笑得乐不可支的秦豫温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裴峙话语噎在喉咙里，窘了一下。
“蔺四，你今天怎么这么有自知之明了。”
秦豫温撞撞旁边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的林陆，笑着打趣道。
蔺宋文阴沉沉地剐了他一眼，然后才移开视线，看着裴峙似笑非笑地说道：“是吗？哪里像啊？”
裴峙察觉了他表情的变化，知道他这是心情又不好了。可一时间又实在是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便干脆点点头，破罐子破摔地应道：“是啊，挺像的，都是乌龟王八蛋。”
他毫不客气地骂了蔺宋文，一时间竟然都忘了这不是在家里，同桌吃饭的人不仅只有他和蔺宋文，还有其他人。
所以当原本还各自有些声响的席间彻底安静下来时，裴峙才猛地回过神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正要开口再说点什么来补救蔺宋文的面子，却听耳边传来大笑。
众人本就惊诧的神色瞬时变得更诡异了。
笑声中，裴峙被蔺宋文抬臂紧紧搂住，连肩膀都有一瞬的生疼，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蔺宋文搂住裴峙，然后低下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掩饰地在裴峙脸上亲了一口。
男人亲得很用力，分开的时候裴峙甚至听见了“啵”的一声。
他不明所以，只整个人都彻底僵住。
“你说得对，我就是乌龟王八蛋。”
而与尴尬不已的裴峙截然不同，宣示了主权一般的蔺宋文心情却显得很好，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他笑着回了裴峙那句浑话，然后才移开目光挑衅一般地落在对面脸色难看至极的方敏恩脸上。
方敏恩与他对视许久，最终还是先移开了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