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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别叫我那个名字! 不受教化的 ...

  •   这场碰瓷来得猝不及防,结束得也很突然。
      年轻公子昏迷了一盏茶的工夫就自己醒了过来,张少清没有闲情逸致打听别人的身体状况,见他醒来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文的下巴已经复位,他去后厨为公子煎药。不知是被药气熏得,还是因失了颜面而羞愧,他蹲在地上暗自垂泪。
      “你家公子得的什么病啊?”刘有钱手里头忙着挥动锅铲,“这突然吐血怪吓人的。”
      “我家公子自幼体弱,幸得高人给他续了二十年的寿命,就是身子一直很虚。”陆文抹了把泪,“你不知道我家公子是多好的一个人,我真想把自己的命换给他。”
      “哎——”刘有钱感叹,“人各有命,你也看开点儿吧。”
      陆文脸上的泪水越擦越多,他不禁抬起头望向房顶——原来是屋顶漏了。雨水从屋顶的裂缝中渗透进来,正巧就落在陆文的脸上。
      “你家客栈也太破了。”陆文又抹了把脸,挪了挪位置,“我家公子身子娇贵,真是委屈他了。”
      “我姐夫说等雨停了就开工。”刘有钱颇为得意的说,“主子给了我们很多钱,下回你们再来,保管让你们眼前一亮。”
      “我咋没见着老板娘?”
      “我姐的身体一直不好,生产时难产,连带着孩子也……”刘有钱叹了口气,“之前为了给她治病,姐夫欠下很多债,结果人没留住,客栈也快经营不下去了。”
      他拿起一个干净的盘子,把锅里的青菜盛了进去,“多亏碰上了主子,他给了我们一大笔钱。不光能还清债,还能把客栈好好拾掇拾掇,主子就是活菩萨。”
      “快别瞎说了,活菩萨会大开杀戒?”陆文说,“我家公子一进门就闻到了血腥味,肯定是你家主子干的。”
      “他是为了救他的朋友,”刘有钱端着盘子往外走,“你压根儿就不懂什么叫仁义。”
      陆文嘁了一声,骂了句:“狗腿子。”
      咚——
      一片砖瓦掉了下来,掉在陆文脚边。
      雨又断断续续下了一天,临近傍晚才停。张少清再见那位公子,他的脸色好了很多,不再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年轻公子以“相逢即是有缘”开始二人的对话。
      “陆奕辰,”年轻公子伸手接住从屋檐上滴落的雨水,凝视着它们一滴一滴地落在自己的掌心,“‘神采奕奕,璨若星辰’。我的表字是霄安,是母亲给我取的。”
      陆奕辰的目光落在清扫街道的老人身上,“母亲既希望我有凌霄之志,又盼着我一生平安。”
      二十年,谁又甘愿自己的一生仅止于这二十年。
      “张少清,”张少清倚靠在门框上,望着天边那半隐半现的落日,“不知道谁给我起的。”
      陆奕辰轻抬手腕,他掌心中积攒的雨水倾泻而出,与已经跟门槛齐平的雨水混在一起,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顺应自然,不强求,不妄为,简单而纯粹。”陆奕辰轻轻拍了拍手,将手心余下的雨水悉数拍入积水之中,“颇有道家思想的精髓,是个好名字。”说完,他扭头冲张少清笑了笑,“你的表字呢?”
      “我不喜欢我的表字。”因此张少清不允许别人叫他的表字,其中也包括给他取表字的冷冰悠。
      “说来听听?”陆奕辰轻轻歪头,表示很感兴趣。
      张少清直言相告:“‘四海承风’,取了承风二字。”
      “‘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陆奕辰说出自己对张少清名字及表字的理解,他问,“多好的表字,你为什么不喜欢?”
      “就是不喜欢。”张少清不愿给出理由。
      “公子,”陆文双手端着盛有药汤与小碟的托盘,走向自家公子,“该服药了。”
      这是今日陆奕辰的第二次服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便将那碗药全部喝光,一看便是长年喝药习惯了。他轻轻搁下药碗,随即取过一旁小碟中的糖块含入口中,又递给张少清一块。
      张少清用眼神拒绝了陆奕辰的好意。
      “我知道你为何排斥你的表字了。”陆奕辰的腮帮子被糖块撑得鼓鼓的,他很笃定地说,“‘四海承风’暗含顺从、传承正统之意。而你偏偏不接受教化,不接受别人强加给你的束缚,你要对抗一切规则,掌控自己的命运。”
      张少清微微扬起眉头:“接着说。”
      “若是我,就将风改成晏。”陆奕辰将手里的糖块送给外面玩水的小朋友,“‘承天之佑,河清海晏’。”
      “承晏?”张少清一脚踏在门槛上,“陆公子句句都在点我,看来是知道我是谁了。”
      “一路行来,冷宫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
      “陆公子,其实你想多了,我只是不喜欢表字跟我的姓氏连在一起。”张少清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嗤笑一声。
      外人的确无权干涉他人的决定,但陆奕辰实在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不能踩门槛。”
      “我乐意,”张少清的目光离开门槛,转向陆奕辰,“我踩的是自家门槛。”
      “好吧,”陆奕辰转身进了大厅,“你是小魔头,谁也管不着你。”
      “你可比你那个蠢货随从强多了。”张少清故意在门槛上跺了一脚,挑衅般扬起下巴。
      “没有人说你很幼稚吗?”陆奕辰头也不回。
      “谁敢?”
      陆奕辰没有直接回应,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关门时用嘴型说了两个字,然后趁张少清发飙前迅速将门关上。
      张少清懒得跟病人一般见识,不欺负平民百姓是他的底线。
      屋漏偏逢连夜雨,后厨的屋顶终于撑不住——塌了。
      晚饭没了着落,陆文去酒楼打包了几样主子爱吃的菜,送进主子的屋里。
      “请他过来一起用饭吧。”陆奕辰道。
      “使不得啊公子,”陆文急忙劝阻,“明早咱就走了,就别跟那个人扯上关系了。老板叫他主子,他定饿不着,您还是顾好自己吧。”
      “陆文,你知为何我将你名字里的武改成文?”
      陆文摇摇头。
      “你行事莽撞,习惯用武力解决矛盾,尤其是不会看人脸色。”陆奕辰轻咳,继续说道,“我想着给你改了名字或许对你有所警示,看来没有半点用处。”
      “我错了,公子,我这就去请他过来。”话音未落,陆文一个箭步蹿了出去,火急火燎地将张少清请至公子房间,然后退出去关上了门。
      “这蠢货让我想起我身边的那个蠢货。”张少清自己倒了杯酒,举起来隔空示意,“难得霄安还能想起我,谢了。”说着,张少清一饮而尽。
      “客气了,”陆奕辰拿起筷子,故意叫了声,“承风兄。”
      张少清被这声承风兄刺激到,别过头猛地咳了起来。
      “公子!”守在外面的陆文急忙推门,见不是自家公子咳,便重新关上了门。
      “来,承风兄,”陆奕辰将盛好的珍珠翡翠白玉汤放到张少清面前,“压压惊。”
      “陆……咳咳……陆霄安!”
      “别急别急,慢慢说。”
      张少清边咳边指着陆奕辰,这绝对是老天爷派来整治他的祸害。
      这顿饭张少清吃得憋屈,要不是怕姓陆的再次碰瓷,自己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前夜相安无事,后半夜本就千疮百孔的客栈再度沦为激战之地。
      陆奕辰穿好外衣拿起随身携带的佩剑——确切来说是一把软剑,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使用普通长剑。软剑剑身轻巧而锋利,能够轻易地切割开坚硬的岩石,却又能软如丝带。
      门打开的瞬间,几名黑衣人撞破屋顶,从天而降——他们的目标正是陆奕辰。
      他少时中毒,二十年来在父母的呵护下过着安稳的生活,他对世事始终保持着淡然处之的心态。父母藏着秘密,以为他当时年纪小记不住,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大限将至,他多少有些不甘心,所以他跟薛家提亲,自私地想要给陆家留下血脉,给双亲留下一个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念想——这是他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有悖良知的事。
      其实他也很不理解,宣宁城无人不知他体弱多病,人说没就没了,可薛老爷还是愿意将小女儿嫁给他。而因为自己的自私,逼得薛家二小姐逃婚,于是他自告奋勇出来寻人,只为劝她回去,取消二人婚事还她自由。
      陆奕辰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人要杀他,这么多年了,那帮人还是不肯放过跟那件事有牵扯的人。这一次怕是来探他的真实底细,毕竟他中毒一事当年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公子当心!”无法脱身的陆文冲二楼高声喊道。
      他家公子的剑风偏柔和,平日仅用于强身健体。剑法虽已练得炉火纯青,但眼前这群刺客显然是来要他命的。
      幸得高人二十年前用深厚的内力将剧毒封印,护住了陆奕辰的心脉,陆奕辰长年服用清热解毒的药丸才得以平安度过这二十年。然而封印在陆奕辰心脉的剧毒会随着他的情绪起伏而蠢蠢欲动,试图冲破封印。
      高人曾说过留在他体内的内力绝不能使用,否则将会加速毒发。今晚他若未毒发身亡,恐怕也难以从这群亡命刺客的围攻中全身而退,因此他只能向那个人求救。
      “我说了别叫我那个名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别叫我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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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好多年前的文,一开始言情,后面写着写着就有点不对劲。最近开始整理发文,发现偏的离谱,想要改成纯爱~~ 正在纠结中,但是纯爱大纲已经有了雏形,要改就要全篇做改动。 《强势介入》更完再决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