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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中途离场 白清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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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池由远及近,所过之处出奇的静默,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噤声,下意识后退却又不敢有任何动作。
关于这人的传说虽然都比较吓人,但是,白清池本人对外却永远都是那一副温文尔雅清润矜贵的模样,他手持一杯香槟,很不地道地从人背后出现:“祁洛,注意形象。”
“啊?”祁洛猛回头,一瞬间甚至有点眼晕,不过他根本没功夫在意这点不适,第一时间就是正襟危站,打招呼:“咳,哥。”
贺淮意也被带着如见什么凶禽猛兽一般,立正敬礼,不敢动:“白,白总。”
白清池听到他出声,顺势去看了一眼:“你是……”
“哦,我叫贺淮意,是贺……”
还没等他说完,白清池懂了:“贺局长的儿子,是吧?”
“嗯……嗯!”
贺淮意跟母姓,家里多从政,父亲是个孤儿,一直在做母亲的下手,然后两人在此前是上升期,都很忙,于是,他也就从小跟在老人身边长大,倒养成了个看似开朗活泼但实则朋友不多,表面外向内里敏感的性格,倒是挺讨老人喜欢。
白清池看出了这人拘谨,也不过分为难,他重新转向祁洛:“你就一直呆在这里?”
“嗯,曾秘书说可以这样,”一旦找到理由,祁洛就是那种很理直气壮的类型,说什么都像是理所当然:“我又帮不上什么忙,与其去人堆里吸引一堆莫名其妙的讨论,还不如在这边呆着,我呆的自在,也不会有人过来讨嫌。”
毕竟愿意往边边角角里站的,那很明显就是不想社交,能来参加宴会的除了一些蠢人剩下全都是八百个心眼,自然不会干那种蠢事。
至于疑似来讨嫌的白清池……
白总那能一样吗?
不过虽这么说着,但白总还真不是来讨嫌的,他正色道:“你有见到霍野吗?”
“霍野?没有。”说着,祁洛立表关切,四下打量一圈:“他还没来?”
白清池看着对方一派娇柔造作的举动结果还显得格外真诚,他默。
“……”
“你不关注其实可以直接说的,临时看一圈并不能改变什么。”
“至少能显得我懂事啊,”说着,祁洛果断打趣回去:“白总,要注意形象。”
“……”
白清池默默盯了他一会,最终表示,懒得和他计较,他再次把话锋转向贺淮意。
“这边这位是你新交的朋友?”说着,白清池做出一派评判的样子:“倒是个不错的小孩儿,难得你能和同龄人相处。”
前面的祁洛听了还乖乖点头,但到了后面,听到那个“难得”,他没忍住撇撇嘴:“我朋友很多的,你不关注罢了。”
“哦?还有谁?宁宇辰那个哥哥?”
他那个语气,那叫一个轻蔑,让人只想对他翻白眼。
不过祁洛好歹还惦记着自己的形象,于是也只是反驳:“小苍术怎么你了?你不能歧视啊。”
“没有,只是最近注意到些事,宁家那个,不像是意外……”毕竟自家这边,祁洛也是学医的,正所谓医药不分家,他帮对方看设备,也多少能注意到一些暗处阴私。
“有空你和宁宇辰说一下,虽然这事情没个定性,但也得让他注意一些。”
这说的好听,其实就是多拉一个人下水,甚至是直接让对方打头阵,调查出来的结果他却是能直接共享的,既没危险,最后又能得好处,甚至还能博个美名和对方的友谊,这事他当然爱干。
正事说完,白清池也不多留,毕竟人家小孩说话,他在这里多少也会影响他们心情,便直接交代了就走:“你慢慢玩,我去上面看看,如果见到霍野,让他到上面找我。”
等这人走了,贺淮意才小声和祁洛八卦:“这白总,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对着我自然不一样。”
说着,祁洛摆摆手:“他主要是把我当小辈教了,我到白家时虽然的确是年纪小,但真和白总接触时他都开始掌家了,属于是既要管我又不好苛责,毕竟我当时也十七八岁,不是什么小孩儿,慢慢就这样了……”
如果对上外人,那白清池就是出了名的面热心冷,日常相处,他当然是十足的温和体贴、温柔多情,可一旦犯了什么事儿了,那立刻就会变得比冰渣还冷,之前多少交情都不作数,决定了就没有半点转圜余地,也是一绝。
如此相比起来,看似冷漠的霍野实则比这人好说话多了,虽说也是个心硬的,但若真有隐情,他自己其实是会多加顾虑甚至会努力找到双全法的,虽然这是有点吃力不讨好吧,但是放到亲近或是被照顾的人那里,就哪怕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暖暖的。
嗯,祁洛自己也更欣赏喜欢这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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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白清池离开后又过了一会儿,祁洛察觉到远处有些不一样的动静。
他仔细观察了一阵,然后才做出判断:“那边的样子……是要开始了吗?”
贺淮意顺着祁洛的目光看过去,那边已经有人聚集起来了,主舞台那里也出现了不少人,于是,他随意点头:“好像是吧?”
主办方费力举办这么大一场宴会,必然不是让他们来吃吃喝喝玩闹打趣的,虽然也有给人一个必要的拉拢人脉结交新面孔的由头——众所周知,那些人长期没这种东西是活不下去的——不过,眼下这一场的重点,肯定还是由主办方宣布霍野的回国讯息。
这里在“由主办方宣布”那一句上画重点线。
其实就是任由他们攀比,展示手腕的环节。
而这种东西理所当然的,就和祁洛这种类型完全无关了。
于是,贺淮意刚说完,一回头就看到祁洛急流勇退,已经往旁边退很远了,他当然不解了,以至于连名字都可以一次叫对了:“祁洛,你要去哪里?”
“既然流程都走的差不多了,这里应该没我事了,”说着,祁洛很认真向他摆摆手,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什么问题:“当然是走喽。”
“这……这还没结束……”
“我知道啊,”可是,祁洛歪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既然都进入正题了,后续的环节就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了,此时离开也影响不到任何人,他想,那些人应该能理解的。
不过,这句话放到贺淮意那里,就是祁洛对这场宴会毫不在意,额……这么想,其实好像也没错哎。
“那,如果有谁来找你……”
“你实话实说就行。”
敢做敢当,还是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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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宴会厅出来后,入目是繁华的都市夜景,正门那边做了诸多布置暂且不提,连带偏门外,都是炫目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反倒正经的行人,没有老街或学城区那边络绎。
打眼望去,更多都是低头族,其他没有低头看手机的,也都是匆忙赶着下班,赶着回家。
祁洛虽然也是在锦城长大的,但说实话,很少来市中心这片。
他年纪小时暂且不提,光是后来上大学后,都是住在大学城那边,更别说再往后,他的住处,咨询中心,连带常去的霍家老宅,其实都位于略安静偏僻的郊区,倒是霍野的公司大楼,好像是在这附近……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每天准时上班的,在路上都不知道要耗多久。
想到这里,祁洛又思索了一下,然后意识到对方好像是老板,上班迟到也无所谓,虽然那人疑似并没有迟到过,他到底几点起床的呢……
打住!
祁洛猛地收回思绪,抬眼再看,还能看到远处路边停车位上有一两辆车停在那边,根据今天这个宴会的性质……大概是狗仔车。
这栋商业大厦有地下停车场,通常这些位置都是用不到的,也就白天停单车会多一些。
他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打了声招呼,就当是给曾樊降低工作量。
之后,他便随意挑了个方向,开始属于他的城市漫游。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祁洛的亲和力并不是与生俱来的,正相反,他其实是一个很冰冷,也很孤独的人。
这种孤独当然不是指心理上的孤单寂寞,而是一种对生活的态度和更长久的个人状态——
像是什么自由散漫的风,或是什么没有形体的幽灵,他可以很轻易去亲近一个人,但是那种距离感又像是天生的,哪怕和一个人离得再近,也挥之不去。
这点在他走在城市街道时体现的最为明显,其实有很多人看向他——他那个在宴会上不太突兀的服饰造型,换一个场景便会异常的显眼——但他却不受那些人的影响,不会被哪怕任何一道目光留下。
就算是漫无目的,他行走的方向也只会被自己控制,而无关他人的决定……
忽然,面前一阵风吹过。
不是那种很剧烈的狂风,却能够带来阵阵清凉,减去所有的闷热烦躁。
可能是自比为风,天生和这东西比较亲近的缘故。
在风触及身体的时候,祁洛下意识闭眼,顺势展开双臂,看样子就像是想接住它,或者是给出一个拥抱。
记得总有孩童相信,在风中许愿,等这阵风过去再睁眼的时候,便能实现,这简直就和对着流星或极光许愿一样无厘头,但祁洛却在某一瞬间萌生了许一个愿的想法。
渐渐地,风停了,他收回手,缓慢睁眼,然后,还没等有所反应,他便听到有人在背后叫他的名字。
“祁洛。”
熟悉的声音。
是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