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登门拜访 既然决 ...
-
既然决定了出来访友，那自然要即刻出发。
基本是没多久后，祁洛就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
他下车，看曾樊去停车，也没等他，自己就先行一步走进了这个位于城市西北方，勉强算是依山而建的别墅区。
他那朋友住的地方相当好找，基本就是这个别墅区最好的地段，祁洛到的时候，这家里的管家佣人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这家的院子布置的颇为童趣，连带小灌木丛都被剪成了很可爱的形状，像一个个圆圆的猫猫头，在花园入门那块还有由植物构成的绿色拱门，甚至立了个可供野餐的小亭子，以及一个小型的玻璃花房。
不过，祁洛今天并不是来看这些的，他径直走进别墅，上楼，准确停在别墅三楼位置最好的房间。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软的草绿色地毯，房间的墙底色是暖黄的，上面还绘制了主体为大海的墙画，而房间的中央是摆了一地的画具，墙角也有各种画架和模型，如果不是所处的位置不对，那这简直就是一个颇受欢迎的儿童画室。
不过这个房间的主人却并不是一个儿童，听到开门的声音，席地坐着的人应声回头，那是一个行为和自身外表略有些违和的青年。
对方的长相是偏向于儒雅那一挂的，甚至还残留着些沉稳冷静的气质，简直就像那种只会出现在实验室中的人物，但是此刻，他的眼睛中却闪着童稚的光，有颜料溅在手上乃至于脸上，这让他不像一个实际比祁洛还要大一些的青年，而更像是一个熊孩子。
那人看到祁洛，显然是颇为欢喜：“洛洛，你来啦！”
“嗯，今天都做了什么？”祁洛明知故问：“还是在画画吗？”
对此，宁苍术很是认真的点头，然后还歪了下身子给祁洛展示：“在画哥哥。”
“哦，他啊。”
想起宁宇辰那个雇主，祁洛没忍住撇撇嘴，说实话，他对那人有太多不赞同，但没办法，谁让眼前这位喜欢。
而且，宁宇辰确实是给他掏钱的那个，他也不太好整天蛐蛐对方，也就权当没听见了。
祁洛走到对方身边，也跟着席地坐下，他很认真打量对方的画，实际上，这就是一幅货真价实的儿童画，笔触稚嫩，用色大胆，充满了属于孩子的天真幻想。
宁苍术画得用心，但是，到底有许多地方不能顾及，不过整体看起来很治愈，也能勉强说一句好看。
这人只剩了个幼童思维，却不呆，正相反，他在某些时刻甚至显得很聪明。
说是像个孩子，但其实他大多时候都很安静，并不是很熊，也不如寻常孩子那般活泼。
更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趴在那里画画，画累了就直接趴在地上睡觉，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饱暖冷饿。
祁洛嘴上说着是来访友，本身目的也纯粹是来陪人玩的，但更多时候，他也只是在一旁看着，安静陪着对方，然后就可以让人很开心，以至于记住祁洛的名字，每次他到的时候都可以很欢喜地念出来。
是认真把一幅画画完之后，宁苍术才慢吞吞爬起，看表情还略微有些后悔，大概是懊恼中途没活动一下，以至于目前手脚麻木，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了自己的画，于是直接用着此刻还不太听话的手脚，抓起画纸就是向祁洛展示：“看，好看吗？”
“好看的。”祁洛十分配合点头。
“嘻嘻。”宁苍术展示的时候活力满满，被夸了却还害羞，他蹭蹭跑到墙角，把自己刚出炉的画作，很认真的放到那边的盒子里，之后才又拿了一张新画纸回来。
“我再画一个洛洛。”
祁洛却是不着痕迹哄劝：“先休息一会儿吧，我饿了，要喝水吃糕糕，你能让人送来点吗？”
“洛洛饿了吗？”听到这个，宁苍术眼睛瞪圆，一副非常重视的样子，他连忙点头，并去晃了晃位于门口那处的铃铛。
不一会儿，便有管家大叔亲自把东西送了上来，是粉嫩嫩的草莓牛奶，还有一碟糕点，以及一碟手工饼干。
祁洛上前接过，看管家向自己点头，也没有回什么，而是又走回房间内部，把东西放在地毯上，拉着宁苍术一起分享。
“我一个人吃东西好孤单的，小苍术陪我一起吃，好不好？”
“哎呀，”宁苍术害羞腼腆的笑了一下，两手捂着脸蛋看祁洛：“洛洛真是个小孩子。”
“是吗？我本来就比你小哦，”祁洛用这种语气说话也一点不害臊，他还能顺带拉另一个人下水：“不过宁宇辰不同样比你小，你怎么不这么说他？”
“啊？”这还真一瞬间把宁苍术问住了，他自己迷蒙了一会，然后才直接摆出了一个坚固不破的理由：“那是哥哥，不一样。”
这可真是……好神奇的两套逻辑呢！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还有个漂亮弟弟吗？他最近回来了吗？”
“弟弟……”说起这个话题，宁苍术显然有些难过，他抱着牛奶杯子，小小抿了一口：“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了，洛洛，你说弟弟为什么不出来见我呢？我明明感觉，他在我睡觉时回来了，但一睁眼就会消失，哥哥说弟弟是在努力学习，还有很多功课要做，可是他为什么连见我一面都不行呢？”
“你说弟弟是不是不喜欢我？”
不，“弟弟”可喜欢你了。
只不过宁宇辰只有那一个，他当了哥哥，当然就不能同时扮演弟弟了，所以一睁眼，弟弟自然就会消失。
不过这种事显然不能和宁苍术直说，于是，他委婉的绕了好几个圈：“弟弟当然喜欢你了，不然就不会在你睡觉的时候来看你了，不信你可以去问宁宇辰，不过，弟弟确实要做很多功课，那些东西太多了，要做到很晚才能结束，那个时候你已经睡着了，弟弟又不想打扰你睡觉，所以才不在那个时候叫醒你。”
“不然这样，你给弟弟写封信怎么样？”祁洛自顾自出着点子：“把你想见他的事写到信纸上，然后让宁宇辰帮你送给弟弟，这样，弟弟就能在学习的空余看到了，然后……”
“然后就会来见我吗？”
这……当然是不会。
不过嘛……
祁洛完全不介意多给宁宇辰找些麻烦，他相当配合的点头：“是的哦，弟弟知道了，一定会想办法来见你的。”
“哇，太好了，”宁苍术一脸开心，欢快鼓掌：“那我们马上就来写信吧！”
“不行哦。”
“唉？”
“我们要先把东西吃完才行。”
是的，说了这么多，祁洛只是想哄他吃东西而已。
谁让这个家伙没有什么目标取向，完全就是不知饥饱的状态，想让他吃东西，显然得先给他造个目标才行。
后续两人又呆了挺久，直到天快黑了祁洛才告辞，至于看着对方吃晚饭这种事，那就不是他的工作了，宁宇辰绝对不希望他在那种时候留下来。
祁洛也无意去当那个不识趣讨嫌的人，于是他看时间差不多了，便直接和宁苍术告别起身，并使用转移注意力大法，让对方拿着在他的帮助下写好的信，默默等宁宇辰回来。
走到别墅门口时，祁洛想了想自己的时间规划，然后才向别墅的管家询问：“我过两天想带他出去走走，能安排吗？”
管家显然相当上道，听他这需求，很快就帮祁洛选定了时间和项目：“后天上午天气不错，适合出游，祁先生可以带少爷出门野餐。”
-------------------------------------
而另一边，充满商务风的车子停在绿荫遮蔽下的古巷。
这边地方虽不至于隐蔽，但也人烟稀薄，生活节奏极其缓慢，行客往来的也少，夏日里整个巷子都被高大的行道木笼罩，是难得避暑的好地方，而等到秋天雨季一过，树叶被暴雨席卷过后，又会一片片铺在地上，等后面再被阳光照耀时，不止小巷整个露出来了，大地也好像穿上了一身绒服，整个显得暖洋洋。
霍野对这地方熟门熟路，他孤身来到一处院门前，拍动大门上狮子口中的铜环，铛铛铛三声过后，就有人声自院子中响起：“等着——”
按照吩咐，等了会儿后，大门开了，来开门的，就是他要来见的人，霍家目前最大的大家长，他奶奶。
这老人，其实某些时候和小孩有些相似，都是一年一个样，说不定哪天不注意，她就背着人迅速老去了，几年未见，霍野明显能看到，奶奶的头发又花白了一层，脊背也渐渐弯了下去，不过好在精神头还不错，身体也算健朗，没什么病症。
奶奶这人，真说起来也算个倔的，年轻时就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分明是江南水乡里娇养出来的大家小姐，后来跟着爷爷风里来雨里去，到处摸爬滚打却也没说出半句抱怨的话，怀他爹那时正赶上最不好的时候，她把身边的人还有包里的嫁妆都散尽了，手上也磨出一手老茧，但还是咬咬牙撑过去了，到头来还能说一句没什么困难的。
后来日子过的好了，爷爷却因新伤旧患叠加，身子逐渐败了下来，当时本着不想耽误她的心思，看到就躲，还和人吵架，最后还是被奶奶绑着说清楚了其中顾虑，记得霍野很小的时候有听爷爷形容，当时那人呐，老凶啦，把他往那一绑，拿鞭子指着威逼他娶她，他本来是想着，他们本就是在最苦的时候，对着荒村野庙拜的天地，没什么法律效益，她完全可以重新嫁一个更好的人，结果人家本人却不同意，说什么他们能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吗？
后面他们是又纠缠了好久，最后，还是奶奶这边抱着襁褓里的小女儿，威逼着把人拉去了民政局领证，当时的场面有够好笑，爷爷给霍野形容时也是同样，那人半生流离，一生孤苦，还拖着沉疴病骨，在那时却如稚子一般纯粹，他拉着面前的懵懂孩童，看人似懂非懂，也不在意，就那么大咧咧地讲，说小霍野啊，你以后可不能找这么个母老虎，还搞什么霸王强上弓，这叫什么事啊，太丢人……嘴上全是嫌弃的话，眼睛中的眷恋却是一点掩不住。
不过后来，爷爷还是没熬过病症，在霍野还小的时候去世了，当时别说霍野，就连他们老来得子的小儿子，也才十岁出头，奶奶也是自那时起，便搬到了幽篁巷。
这位显然不是个爱让人照顾的性子，自己住这边，却连个随从都不想带，不过手上那个监测健康的医疗环儿反而戴的勤，基本就没离过身，真出事了，旁边邻里都是同辈的老友，他们身边少不了人，顺带照顾一下，也很方便，霍野的父亲显然也有在附近安排人手，只是不来这边打扰而已，倒不至于让人很忧心。
奶奶活了大半生，最初的性子早已不复存在，现在身上积满了威严，看谁都像审视，不过，家里人都知道她本心，倒也不会误会。
老人把自己这不省心的孙子领进门，看他关好门后，才用着压迫感十足的语气打趣：“怎么，舍得回来了？”
这一句说出后，她没忍住就开始数落：“你说说你，当初是你自己说着要娶人家的，于是好好一个孩子也被你抬回来了，结果呢？你这是在干嘛？”
说起霍野这状态她就来气，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哪一步出问题了，养出这么个孩子：“想想你爸当初多懂事，人家就知道疼人，知道老婆讨回来是要哄着，你这怎么半点没遗传到呢？”
“唉，像谁不好，非要像个破木头？”
前面自己被数落的时候霍野看得开心一点不拦，现在看她叹气，他立刻就坐不住了，尽量讨饶道：“奶奶别动气……”
“我不气，就是你这也太矫情了，”这让她该怎么评价呢？真不行，他像自己小儿子那样也不是不可以啊：“你说你呢，感情顾不好，生活也顾不好，图啥？你要能一直坚持，我还能敬你一声，你看你小叔，他说不回来就是不回来，说不反悔到现在也没见后悔的影，人家专心搞科研也是条出路，至少还能为国家做贡献呢？”
这，这例子……就和上面那个差太远了，他爸是个妻奴，而他小叔，一看就是个注孤生的……两个人相差甚远，这让霍野怎么学？
于是，他难免踌躇：“那……我是该回来还是不该回来？”
“嗬！你还反驳！”
“额嗯……”
“我是让你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是个男的就痛快点，该定的决定早定，不然日后有你后悔！”
说着，这颇有下山虎气势的老人家目露威慑：“说，你还乱跑不？！”
“啊……不，不跑了？”这句话被威胁着说出之后，霍野才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猛回神：“不对！为了业务出个差，还是要有的吧？”
“啪”一声响，是老人在拍桌了。
“我说的是这个吗？”她扶着石桌站起，居高临下指着自己大孙子的脑袋：“我说的是你还会不会为了你那工作不要老婆还不要我这个老人家！”
霍野好好一个总裁，上午的时候还在公司指点乾坤，现在却宛如一个孙子一般只能连连摇头，啊不对，在这位面前，他就是个孙子，各种意义上。
“哼，想明白就行，”老人飘飘然坐下，又重新斟茶品茗，一副知书达理，涵养很高的样子，虽然一开口就就全程垮掉：“哎呦，下次一定先给铺个绒桌布再拍，痛哦，喂，你还看，过来，给我手揉揉！”
“好，好的。”霍野看着这位，暗自扶额，不过老人难得这么精神，他再怎么都得先受着。
而且，他也不算被压着妥协的。
既然回来，就是想清楚了，要好好审视自己的情感、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