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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不止一点 天刚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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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泛起一层浅淡的鱼肚白，晨光还未完全铺满楼道，陆清晏便已经醒了。
没有闹钟，没有声响，是心底那点藏了一夜的细微期待，将他从浅眠中轻轻唤醒。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望向安静的天花板，脑海中没有浮现今日的课程与习题，反倒先一遍遍地回放着昨夜的画面——暖黄的走廊、猝不及防的对视、近在咫尺的家门、软糯蹭人的小猫，还有那颗被他反复展开又仔细折好的蓝色星星。
一夜无深眠，却并不觉得疲惫，只觉得心底被某种柔软又温热的情绪填得很满。
床脚的小猫依旧蜷成一团，睡得安稳，雪白的毛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陆清晏轻手轻脚起身，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简单洗漱过后，换上规整干净的校服。领口扣好，袖口折齐，一切都维持着他一贯的模样，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份清冷平静之下，早已藏不住轻轻发烫的心跳。
他走到书桌前，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向台灯旁。
那颗小小的蓝色星星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枚被珍藏的信物。
陆清晏伸手将它拿起，指尖缓缓抚过细密的折痕。他没有拆开，却清晰地记得纸心那一行字，一字一句，都刻在心底：
“我想和陆清晏，一直走在同一条路上。”
沉默的喜欢，克制的期待，全都藏在这一道又一道的折痕里。
他将星星轻轻放进校服内侧的口袋，贴近心口的位置，像是把程烨没说出口的心事，妥帖安稳地收在了自己身上。
背上书包，陆清晏轻轻转动钥匙，打开家门。
楼道里一片安静，只有从楼梯间窗透进来的晨光，柔和地铺在地面与墙壁上，将一切晕成浅淡的金色。对面的门依旧紧闭，显然程烨还未出门。
陆清晏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轻轻掠过心底。
他刚要转身走向电梯，身后便传来一声极轻、极清晰的咔嗒声。
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陆清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几乎是本能地回过身。
程烨正好从门内走出来。
少年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额前碎发微微凌乱，眼神清亮又明亮，看见他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压不住地向上弯起，笑意干净又耀眼，像清晨第一缕破开云层的阳光。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没有尴尬，没有疏离，只有一夜之后再次相遇的微妙与心照不宣。
“早。”程烨先开口，声音清清爽爽，带着少年独有的轻快，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刻，程烨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前几天还只能在教室里远远盼着的人，此刻就站在对面，不过几步距离，一开门就能遇见。他昨晚几乎兴奋到失眠，脑子里全是走廊里陆清晏微微泛红的耳尖，连做梦都在想，第二天早上能不能碰到。
没想到，梦想成真了。
“早。”陆清晏应声，语气依旧是平日里的清淡平稳，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热意。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样近的距离里，看见清晨的程烨。
没有教室里的喧闹，没有人群中的拥挤，只有安安静静的楼道，干干净净的少年，和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真诚与喜欢。
晨光温柔地落在两个少年身上，将彼此的影子轻轻拉得靠近。不过一夜，门对门的距离，早已把两颗心悄悄牵到一起。一个口袋里藏着对方的星星，一个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心动，谁都没有先说破，可谁都早已明白，彼此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电梯“叮”地到达，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狭小的轿厢瞬间被彼此的气息填满。陆清晏站在程烨身侧半步远的位置，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与昨夜走廊里的味道重叠，安稳得让人心头发软。
他刻意放慢了呼吸，却依旧压不住胸腔里那点轻微失序的跳动。
程烨也在偷偷观察身边的人。
晨光里的陆清晏比平时更柔和，睫毛垂落的弧度格外好看，连紧绷的下颌线都少了几分清冷。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原来早上就能看见这个人，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一路安静，却丝毫不显冷清。
走出单元楼，清晨的风带着草木与露水的清新，拂在脸颊上微凉而舒服。阳光穿过香樟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晃动的光影，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步伐节奏意外地一致，连呼吸都像是在慢慢同步。
“没想到，早上真的能碰到你。”程烨先开口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开心，“我还想着，要不要在电梯口多等一会儿。”
陆清晏侧眸看他，眼底一贯的清冷悄悄化开一丝柔和：“不用等。”
四个字很轻，却藏着他不曾说出口的心意——
以后的每一个清晨，你一开门，就会遇见我。
程烨显然听懂了弦外之音，眼睛瞬间亮得更甚，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两人一路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学校里的小事，大多是程烨在说，陆清晏在听，偶尔应上一两句。明明都是再平常不过的话题，却让这段上学路变得格外温柔，格外漫长，又格外让人舍不得结束。
校门口，同班的同学远远朝他们挥手。
“哟，你们俩一起来的？”
说话的是后座爱起哄的男生，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他早就觉得这两个人不对劲，平时在教室里就总偷偷对视，现在居然还一起上学，怎么看都不普通。
程烨耳尖微微一热，连忙解释：“刚搬过去，碰巧住对门。”
陆清晏没说话，只是脚步微微放慢，下意识和程烨靠得更近了一点。
那点细微的动作，被同学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走进教室，喧闹扑面而来。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座位，中间依旧隔着那条窄窄的过道。坐下的瞬间，程烨下意识侧头看向陆清晏，正好对上对方看过来的目光。
短暂的对视，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陆清晏迅速移开视线，耳尖那点未散去的热意又悄悄加重。
他翻开习题册，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字迹。
口袋里的蓝色星星，隔着布料，轻轻贴着他的胸口。
像程烨的心跳，也像他自己的心跳，安稳而清晰地跳动着。
教室里人声鼎沸，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桌肚里藏着满盒未说出口的星星，口袋里藏着一颗被悄悄珍视的心事，少年们的喜欢，安静、克制、小心翼翼，却在晨光里，一点点变得清晰而坚定。
陆清晏终于提笔，笔尖在纸上落下工整的字迹。
可他的思绪，却始终飘向身侧那个明亮的身影。
他很清楚。
自己对程烨的在意，早已远远超出普通同学。
从第一张纸条，到第一次同行，到昨夜的门对门，到今晨的并肩而立。
程烨早已闯入他规规矩矩的世界，成为他最意外、最温柔、最舍不得推开的变数。
而他心底那个笃定的念头，也越来越清晰。
他在等。
等一个足够温柔、足够郑重、足够对得起所有星星与心动的时刻。
等他亲自走到程烨面前，把所有藏在冷淡下的喜欢，一字一句，全部说给对方听。
阳光慢慢升高，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温暖而明亮。
程烨低头认真写着卷子，偶尔悄悄侧眸看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耳尖微微发红。
陆清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极轻、极淡地弯起一抹无人看见的弧度。
日子还长。
他们不急。
风会慢慢吹，
星会慢慢亮，
藏在心底的喜欢，
很快就会迎来，被全部看见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