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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江钰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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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钰是在客厅地板上醒来的，整个人很憔悴，眼红肿的厉害。
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光从窗帘透进来，落在身上。
江钰撑起身子坐起，浑身僵硬，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
贺君朝一夜没回来。
江钰拿起地上的手机打开，还是没什么贺君朝的消息。
他看着空空荡荡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开键盘，手指落在字母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
输入完，江钰看着那行字，然后移到发送键上，停住了。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点犹豫照得清清楚楚。
算了。
江钰把页面滑倒每日热搜上。
热搜第一：#江停渊之子校园霸凌#
热搜第二：#江钰同性恋#
热搜第三：#江家少爷那些事#
江钰把自己缩成一团，下巴抵在膝盖上，点进第一条。
这几天，这种热搜江钰已经见怪不怪了。
是一个营销号发的长文，标题是《独家爆料：江停渊独子江钰高中时期曾威胁同学跟自己谈恋爱》
底下配图——是他高三那年写给贺君朝的情书。
手写的，白纸上有很都折痕，估计那时候被很多人传着看了吧。
【贺君朝，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当我男朋友？】
【我今天又看见你了，你在篮球场打球，我也想学，你能不能教教我。】
【我做了个小礼物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江钰用心写的东西，现在全部瘫在阳光下，被几万条转发嘲笑。
评论区一片污言秽语：
“有钱人家的少爷果然无法无天，追不到人就威胁？”
“同性恋滚出中国。”
“听说他爸进去了，活该，报应。”
“这种人就该被网暴死。”
江钰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发力。
他又往下滑。
有个匿名爆料，说江钰高中时仗着家里有钱，追贺君朝追得全校皆知，贺君朝明确拒绝了，他还死缠烂打。
底下有人补刀：“听说贺君朝奶奶去世的时候，他还拿钱威胁人家，想让贺君朝卖身呢。”
“卧槽，这么恶心？”
“江家基因果然一脉相承，爹贪污，儿子变态。”
江钰眼前发黑，可他点开评论框，打了一行字，“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又删掉了。
这个节骨眼没人信他。
江钰索性直接把手机关机，扔在一旁。
门外又突然传来几声很重的敲门声。
江钰没动。
敲门声又响了，比刚才还用力。
“江钰！”
江钰愣了一下，这声音有点耳熟，他这才起身走到门旁边。
门打开后，沈清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西装，眉眼都是怒气。
沈清和贺君朝是好朋友，两人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并且沈清很讨厌江钰，江钰也很讨厌他。
江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说，“你来干什么。”
“看清楚。”
沈清突然从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狠狠甩在江钰面前，纸张散开，滑落到江钰脚边。
“全国最顶尖设计研究院的邀请函，这是君朝熬了好几年，拼尽了所有才拿到的机会。”
江钰垂着眼，指尖微微一颤。
“本来，他上周就要走了。”沈清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结果因为你，因为这些破事，他还要给你收拾烂摊子。”
“你现在都烂在泥里了，还不肯放过他？”
“江钰，你要不要点脸？”
江钰看着地上那张印着国外名校校徽的正式邀请函，烫得他不敢去碰。
他曾经偷偷听到贺君朝说过，他想到国外读研。
而现在，全被自己毁了。
沈清见他一动不动，只当他是不知悔改，最后丢下一句，“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别再缠着他了，你这种人，不配耽误他的人生。”
说完，门被沈清重重摔上，客厅里又恢复了死寂。
江钰看着散落一地的纸，蹲下身一张一张的拾起来，他不敢看上面的内容，把所有的纸规整在一起后，塞进了一个小抽屉里。
贺君朝是今天晚上六点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做好了饭，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盘小青菜。
江钰是不会做饭的，和贺君朝在一起的这些年都是贺君朝在做饭，而且贺君朝还不让江钰点外卖，所以江钰的嘴就被养刁了。
贺君朝走到玄关处换脱鞋，手里还提着一个便利袋，里面装了几包江钰喜欢吃的零食。
“怎么想起来自己做饭了？”贺君朝说。
“我跟着网上的教程学了学，总要自己学会的。”
贺君朝也没在问什么，去厨房洗了手，然后在餐桌前坐下。
两人沉默着吃饭。
贺君朝突然开口，“你父亲贪污的证据确凿，没其他办法了。”
江钰低着头，筷子拨拉着碗里的米饭，嗯了一声。他一口菜都没夹，吃不下去，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贺君朝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给江钰，目光落在江钰脸上，又移开。
房间里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贺君朝。”
贺君朝抬起眼。
江钰没敢看他的眼睛，盯着桌上那盘青菜，声音很轻，“你先出国吧。”
贺君朝的动作顿住了，看向江钰。
江钰还是不敢抬头，他感觉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沈清来找过你了。”贺君朝说。
江钰攥着筷子的手指又紧了一分。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江钰的声音闷闷的。
“你应该去的。”江钰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贺君朝的眼睛很黑很亮，江钰最喜欢的就是他的眼睛。
贺君朝说：“什么？”
江钰又说：“我说你应该去的，那个学校才是你真正的归属。”
贺君朝看着江钰，没有说话。
江钰被他看得心慌，又低下头去说：“我的意思是你先去，我再去。毕竟我现在也走不开，而且你先去了，可以先把东西打理好，我再去就方便了。”
贺君朝看着江钰，目光低沉，他总觉得江钰今天不对劲，但转念一想，江钰就是这样的人，他还是那个习惯了别人无条件服务的小少爷，从不给自己添麻烦。
然后贺君朝就淡淡说了个，“好。”
吃完饭贺君朝就在厨房收拾碗筷，水龙头开着，哗哗的响。
江钰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电视。电视里的剧情，他一点都没看进去。
贺君朝把碗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沙发上的江钰。
江钰缩在沙发角落里，整个人小小一团。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笼着他，却衬得他脸色更白。
贺君朝看了很久，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
贺君朝走了过去。
江钰听见脚步声，往沙发里缩了缩。
贺君朝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江钰身侧，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过来。
江钰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贺君朝的吻就落下来。
江钰感受到他好像带着什么情绪，像是要把什么堵在喉咙里的话直接渡过去。
江钰手里的抱枕滑到地上，他想向后退，后背却抵上了沙靠背，无路可退。
贺君朝欺身过来，把江钰整个人笼在阴影里，吻得更深。
江钰喘不过气，伸手推他的肩膀。
“贺君朝……”
贺君朝停下来，呼吸很重。
他看着江钰的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湿漉漉的。
“今天不想……”江钰偏开头。
贺君朝没说话。
他盯着江钰看了几秒，然后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江钰轻哼一声，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贺君朝抱着江钰往卧室走，卧室没开灯，贺君朝把江钰放在床上，俯身压下来。
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呼吸很重。
那个吻又落下来，江钰感觉到他的手探进自己衣摆，指尖微凉。
今天贺君朝很不一样，动作很凶，江钰哭的也很凶。
后来江钰被贺君朝翻过去，从背后抱住，唇瓣贴上后颈向下很轻，很慢。
江钰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明天下午他真要和贺君朝说再见了。
再后来，江钰累的睡着了。
下午两点。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广播里的声音一遍遍地响，吵得人太阳穴突突地跳。
江钰站在贺君朝面前，双手攥得发白，很努力的在笑。
贺君朝拖着行李箱，指尖在拉杆上顿了顿，目光落在江钰脸上，脸色沉沉的。
“进去吧，要安检了。”江钰先开口，声音很轻。
贺君朝没动，“真的不一起走？”
江钰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我这边还有事，而且现在我连飞机都做不了。我得处理完，等我弄好了，就去找你。”
贺君朝盯了江钰一会儿说，“好。”
广播再次催促登机，声音响得刺耳。
贺君朝最后看了江钰一眼，“……到时候回我信息。”
江钰鼻子一酸，连忙用力点头，“嗯。”
贺君朝转身，拖着行李箱一步两步的往前走。
江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没入人群，直到再也看不见。
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
明明说好了，今天不能哭的。
“贺君朝。”
“这一次，我就不跟你走了。”
“你的前程坦荡明亮，不该被我这样的人拖累。”
“我放过你了，也放过我自己。”
江钰缓缓转过身，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明明是暖的，他却觉得，从这一刻起，他的世界彻底暗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