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九月见 ...
-
九月开学季，大学校园里又换了一批新人。虽然班上不少同学留在了本校读研，但因为校区还有导师不同，很多人也已经见不上几面。
顾聿怀和宋哲是同一个导师，四人间换成双人寝，他们还是住在一起。
宋哲常常遗憾他的“五排小分队”各奔东西，一个比一个忙，只有周末偶尔能来上两把。
适应了一个多月，生活渐渐步入正轨。每天教室寝室医院三点一线，晚上回去累得倒头就睡。
也是在这个时候顾聿怀才发现，沈青棠好像并没有考别的学校的医学研究生，也并没有换一个专业。
她的朋友圈IP变换得频繁，从国内的新疆西藏，到国外更加遥远的地方。
她似乎给自己策划了一场环球旅行，没有同伴，用朋友圈记录着一个人看世界的所思所想。
朋友圈的文案终于变成了丰富的文字，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表情符号。
顾聿怀很喜欢看她的朋友圈，在忙碌的学业之余，沈青棠的动态像一股清流，为他忙得昏昏沉沉的大脑疏解了不少压力。
下雨时她坐在咖啡馆的窗前看街景，朋友圈里写道：我没有带伞，这场雨来得突然，我只好冲进一家咖啡屋，等待这阵暴雨过去。
雨渐渐小了，路上的行人匆匆忙忙，没有带伞的人都趁着现在向目的地冲去。
只有我沿着街边慢慢走，感受细雨落在脸上的凉意。我没有什么目的，也没什么事干，就这样走着，淋雨也觉得很快乐。
天气好的时候她去看花，说这里四季如春，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花盛开，她花了半天时间学习插花，下次家里的花瓶就由她承包了。
风很大的时候她在湖边，树叶被风吹到湖面上，把岸边的这片水域都铺满了，像给水里的小鱼盖了被子。她想小鱼会不会以为天黑了呢？怎么睡了一觉又一觉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有时她哪儿也不去，就坐在路边无所事事地看上一天。她不爱和别人聊天，却能跟路上偶遇的小猫小狗玩上好久。
顾聿怀在朋友圈见识了她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也好像了解到她更多更多的一面。
他会默默点赞，但从来不给她评论。
偶尔他会在上课时、做实验时想到她，想到那双漂亮的眼睛，垂在肩上的几缕头发，还有那朵开在她发梢上的白玫瑰。
他发现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他们的交集太少太少，他怕自己会打扰到她，但他又想了解更多朋友圈之外的，鲜有人知的沈青棠的故事。
过去的也好，旅途的见闻也好，他都想多知道一些。
一直到研一下学期，顾聿怀前一天在医院忙到很晚，早上还在梦中，就被咋咋呼呼的宋哲吵醒了。
“我天！聿怀你看朋友圈没！”
顾聿怀睡眼惺忪坐起身，头发还乱糟糟顶在脑门上，眼睛眯着感觉下一秒就要闭上了，“你最好是真有大事要说，不然我要使用武力压制了。”
宋哲把手机凑到他眼前：“沈青棠！她要来当我们师妹了！”
顾聿怀听到“沈青棠”一下子清醒了，睁开眼睛看着快戳到他脸上的手机屏幕：“什么师妹？”
屏幕上正是沈青棠的朋友圈，这次她什么都没说，只发了一张待录取的截图，是他们S市医大。
她在这一年里走过了很多地方，然后通过自己的努力又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
评论区里的大学同学纷纷恭喜，就连宋哲也评论了一条“又要体会被学霸碾压的滋味”调侃了一番。
宋哲对顾聿怀感叹道：“我太佩服沈青棠了，她好有勇气，也好有实力，就这样放弃保研机会去gap了一年，还能在这期间重新考回本校的研究生。”
他把手机拿回来看了一眼，“早上我们五排群直接炸锅了！张悦说其实沈青棠大学的时候就打算好了，还没毕业的时候她就开始准备了，出去玩也有在备考，只是因为还没考上所以没声张罢了。”
手机叮叮咣咣又响了两声，宋哲点开消息看了一眼，“沈青棠回来复试，这几天一直在家，张悦想喊她吃顿饭，不然她过两天说不定又要出门了，这也不知道她会去谁的组，说不准下学期开学都见不到她了。”
顾聿怀正拿出手机给沈青棠的朋友圈点赞，终于是混在一堆祝福的同学里面评论了一句“恭喜[撒花jpg.]”，听到宋哲说吃饭就随口应了一声：“确实，我记得张悦好像不在咱们校区吧。”
宋哲一边回消息一边说：“是啊，她去江对面去了，沈青棠家也在那边，聿怀你去不去，我记得明天下午我们没事，正好有时间过去吃个晚饭。”
顾聿怀说：“什么意思，不是她们约饭吗？我俩也去？”
宋哲是个不见外的，自来熟的很：“好歹大学同学啊，还一起写过小组作业，而且张悦问沈青棠了，她不介意，可能也想见见咱们这些大学同学吧。”
“本来我俩跟他们也好久不见了，他们区那边还有几个咱们同学，正好趁这个机会叙叙旧。”
顾聿怀还想说什么，想到沈青棠要去，又闭嘴了。
沈青棠出去玩，不怎么发有自己的照片，隔着屏幕又相隔万里，他也想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第二天上完课，顾聿怀和宋哲在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宋哲一直嚷嚷着好久没吃大餐了，一定要把肚子空出来吃好的。
回宿舍午睡休息了一会儿又简单收拾了一下，他们俩就出门了。
坐地铁跨江要换乘好几次，一顿折腾下来，等他俩到了地方，也已经五点多了。
宋哲看着手机：“张悦说她们已经在店里聊天了，我们直接去包间。”
真的站在了房间门口，隐隐约约能听到张悦在里面叽里咕噜兴奋说话的声音，顾聿怀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宋哲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咚咚咚”地敲了几下门，听到里面应了一声就把门推开了。
顾聿怀站在他身后，越过他看向屋内，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门口坐着的沈青棠。
天气转热，她穿了一件薄薄的开衫外套，搭配针织长裙，乌黑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显得温婉大方。抬眼望过来时嘴角上扬，勾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没有变。
见门开了她和张悦都站了起来，宋哲先招手：“哈喽啊美女们，好久不见呀。”
张悦咋咋呼呼地冲过来：“哲哥！没有你的日子里我掉了好多星！”
宋哲跟着嚎：“我也好久没打了呜呜呜根本没时间！”
沈青棠跟在她后面走过来，“好久不见。”
宋哲和张悦哭天喊地悼念他们逝去的游戏时光了，沈青棠和顾聿怀跟在他们后面，顾聿怀回了沈青棠刚刚那句招呼：“好久不见。”
沈青棠不知道想到什么，居然低头掩住嘴笑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笑着说：“嗯。”
张悦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沈青棠刚刚挨着她，于是宋哲顺势坐在了她另一边。
顾聿怀按理来说是应该跟着宋哲坐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犹豫了一瞬，很想跟沈青棠再聊两句。
当然最后还是和宋哲坐在了一起。
两个话唠加两个沉默寡言的学霸，张悦也不跟宋哲哭诉了，尽量把话题往大家都能参与的地方带。
“怎么样，你们在那边学的累不累？我们导太工作狂了！有一次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让我加班啊啊啊我正准备去峡谷奋战呢！”
宋哲“哎呦哎呦”了两声，“咋这么可怜啊，我们跟着老陈，可从来不让我们加班！”
张悦撇撇嘴，“谁让之前他的课我挂科重修了呢，他也不收我啊！”
“要是再让我选我一定在期末考试抱紧青棠的大腿好好准备！”
老陈是院里公认的“最佳导师”，能力强脾气还好，对学生都很照顾，所以每年想到他这儿读研的学生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沈青棠就在一边捧着茶听得直乐，张悦抓住她的胳膊：“青棠！你想选哪个老师啊，有去联系吗？”
三双眼睛都看着沈青棠，她点点头：“我面试完老陈就问我了，可能会去他那里吧，他的方向我还挺感兴趣的。”
顾聿怀其实不意外，老陈之前本科就很喜欢沈青棠，经常点她或者让她帮忙，当时保研名单出来他还在想老陈会不会很可惜，好在兜兜转转老陈还是当了沈青棠的导师。
只有张悦哭唧唧：“唉，那你们可以当同门了，只有我！在江的对面苦苦守望！”
沈青棠摸摸她胳膊：“还在一个城市呢，放假还可以见面呀。”
谈笑间又来了两个同学，是沈青棠和张悦的室友，她毕业之后和班上的一位男同学谈了恋爱，两个人正巧又是在一个学校，大家都认识，于是一起叫上了。
人到齐了，服务员开始上菜。
这次说是聚一聚，其实张悦叫的也都是沈青棠比较熟悉的同学，因此她并没有不自在，有时候听他们聊天还会接上一两句话来。
宋哲和顾聿怀吃完饭还要赶回学校，这顿饭并没有吃太久。
众人站在餐馆门口告别，宋哲走之前跟沈青棠打了个招呼：“学霸九月见啊！如果真的要来老陈这边，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和聿怀。”
顾聿怀附和着点点头。
沈青棠眼睛弯弯：“好啊，如果顺利的话……那就提前谢谢师哥们了。”
顾聿怀脑子又卡壳了一下，从刚刚在餐桌上沈青棠说去老陈组，到现在她开玩笑似的喊了句师哥，都有一种意料之内又不太真实的感觉。
好像昨天还在朋友圈远远看着的、只能去猜测的人，终于站在了自己面前，并且未来他们还可能会有很多交集。
顾聿怀想，刚刚也没喝酒，怎么被这夜色灯光晃得有些飘飘然了。
宋哲那边都打完招呼要走了，见顾聿怀站在原地发愣轻轻推了他一下：“怎么发起呆了？一句师哥给你喊懵了还。”
顾聿怀一下子醒过来，赶紧找补了一句：“不是，刚刚吃饭的时候想起来老陈让我给他发一下数据来着，差点忘记了。”
宋哲立马被带跑：“哦哦对，他也找我了！那得快回去加班！”
“走了啊家人们！下次再约！”
沈青棠站在门口，繁华的S市就连夜晚也是亮的，为她的发丝镀上一层白光。
她挥了挥手：“再见。”
顾聿怀看着她，“九月见。”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