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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到底是谁? 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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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扑扑脏兮兮的简栖迟。
简父的愧疚之心终于有了发泄之地,他快步走上前想要抱抱简栖迟,但看他像是在泥里打了个滚,手抬了几下始终下不去手,尴尬的放问道:“没事吧?”
问完又觉得自己问的有点多余,光头上的伤看着就不像没事的样子。
但目前这被勾起的父爱正处于浓度最高阈值,特别是刚刚被另一个儿子驳了面子,女儿站在一边与自己仿佛陌生人,简父眼神关切。
简栖迟轻轻的对着简父笑了一下,简父面对这双眼睛的笑意定在当场,等他回神,人已经走到简老爷面前。
他揣着晦涩的情绪站回简老爷身后。
简栖迟走到瘫坐在地的简晟溪的面前,蹲下身体与他平视,语气很平和:“我没死,你很失望吧?”
脏兮兮灰扑扑还带着斑驳血迹的脸,衬托的那双眼睛更加明亮。
琥珀蜜色,人之瑰宝,摄人心魄。
是简晟溪熟悉的眼神,熟悉的神态。他仿佛被这句话激怒,飞身上前扑在简栖迟身上,双手用力掐住简栖迟的脖子。
简栖迟没有反抗,常年带笑意的嘴角终于落下,他目光淡然的看着简晟溪狰狞的模样。
房间内很亮堂,大开的落地窗无数阳光撒进室内。
这一刻世界似乎按下了暂停键,只有无数的光点在阳光上舞动。
周围的人回过神连忙上前拉开。
简晟溪自从简栖迟出现以后他的视线就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所有动作,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包括他嘲弄的眼神。
他不断的挣扎,世界颠倒,他与简栖迟被隔离开来。
他看不见身旁的佣人,爷爷,父亲,母亲,姐姐,他只能看见被众人围绕的简栖迟缓慢的做出了一个口型【私生子】。
那几个字如同雷点击入他的大脑,他知道了!他知道了!简晟溪停止了挣扎,任由旁人将他按倒在地。
三个字,没有声音,没有实物,却将他狠狠按在地上不能动弹。
他失去了随意践踏他的理由,反而自己现在如同洞穴蛇鼠,再不能见天光。
闹剧该结束了...
简老爷起身语气不容反驳:“现在孩子也回来了,我们撤案。”
赵警官没有立刻应答,而是看了一眼少年。
阳光在简栖迟的神色拢出一圈金边,头发毛茸茸的,手感一看就很好。身体体力明明已经是强弓之末但背脊还是挺直,手指会不自觉的抽搐。
少年对他感激的一笑,默认简老爷的话。
赵警官转身对自自家组员示意撤退,在跟少年错身的片刻。
“有需要随时找我。”只有耳边的人才能听清的话语,一张名片塞进简栖迟的手里。简栖迟睫毛轻颤不动声色的捏住。
赵警官克制不住的叹息,迎着阳光走出这腐旧的宅子。
“我们就这么撤了?”
赵警官摇摇头,或许有一天他们还会再见。
......
简栖迟等警察众人彻底离开以后,他打破沉寂的空间。
“爷爷……”
简老爷似乎累了,打断他的话说道:“这次是你受了委屈...”
被人架在一旁的简晟溪听见这话就不干了,抬起头喊道:“我不是故意的!是因为他!他先挑唆我去赌机车我才……”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声。
李叔这巴掌又快又狠,很快简晟溪的脸上就透出红色的巴掌印。
“老爷话还没说完呢,少爷。”
简晟溪捂着脸惊疑不定,他不敢恨李叔,不敢恨爷爷,他只有将这巴掌记在简栖迟的头上。
简老爷暗叹一口气,重情重义,可惜重的不是他们的请,讲的不是他们的义,他不容置疑的对简栖迟说道:“你长大了,心性大了,有点小动作理解。距离你们高三毕业还有半年,你弟弟会去国外,你们少见面也掐点架。”
简栖迟听到这话没有半点惊讶,知道是敲打他真的追究谁吃亏也不一定。他没有出声只是平静的直视简老爷的眼睛。
一个精神抖擞的背头银发老人,虽然常年拿着拐杖,但更像是一个装饰,一个权利的象征。
老人永远是挺拔昂扬的。
可只要是人终将会老去。
简老爷一句话轻轻松松就将事情定型为小孩子打闹,没有人敢质疑这个决定。
或许是出于跟邹家的合作,或许因为简家不能出一个入狱影响名誉的孙子,这是综合一切利益考虑的决定。
简晟溪嘴里喃喃道:“出国?”
他想起自己生母的样子,有点疯癫的弱势女人,那个活到现在接近半生都被家族困在国外的女人,他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那样的生活才不是他想要的,不行!绝对不行!
简晟溪刚想上前,就被人控制住,毕竟早先发癫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但他不肯就此罢休,他嚷嚷道:“我不要去国外,我没做错什么!我只是以牙还牙”说道这里他看向简栖迟更加愤愤不平,“明明是他......是他先害我的!”
简栖迟看着他发癫,并不反驳,尾巴收的再好,但有的东西只需要怀疑就已经定性。
至于证据?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信还是不信。
屋内只有简晟溪一个人的声音,听他的抱怨,听他的不满,听他的诅咒。
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出声。
或许是说累了,也或许是发现并没有一个人迎合他,他嘴巴最终张开了几次没了声响。
简老爷临走前说了一句:“你留下了把柄怪不得谁。”
接着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剩下的人见发话的人都不在了,互相打量对方,遗憾退场。
没有人再为这件事发难,伴随着简晟溪将去国外而落下帷幕。
简栖迟也并不想跟他多言语,自己一个伤员还得自己打电话叫家庭医生来包扎,也是命苦。
他抬脚准备上楼,背后的声音让他止步。
“你满意了?终于赢了我!现在我扫地出门,你肯定很得意吧。”
简栖迟停顿半响,没有回话继续上楼,可身后的人并不打算放过他。
“你说话啊,你是聋了吗?眼睛好了耳朵聋了是吗,你就是个小偷!垃圾!杂碎!没人要的杂种!”简晟溪越骂越起劲,“你跟你那个婊子母亲……啊!”
简栖迟的速度快到简晟溪没有想到,三两步从楼梯跳到他面前,飞起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简晟溪捂着肚子立马爬起身想要跟他好好打一架,但接下来简栖迟的话让他停下动作。
“你如果想明天就出国的话你就动手。”
简晟溪不想,他知道他现在已经近乎被爷爷放弃,他不能再犯错。
他只能咬着牙恶狠狠的盯着简栖迟,看着他一步一步上楼。
关房门的声音很轻。
简栖迟进屋的瞬间靠着房门身体自由滑落。
【自己身体什么样子不知道?非得踹他一脚。】
【我乐意。】
【啧。】
房间内很安静,只是消失两天,房屋内当然没什么两样,虽然很累很痛,但也不可能就这么脏兮兮的躺床上去,拖着疲惫的身体,简栖迟打开浴室的房门。
磨砂玻璃门很快就晕满了水汽。
......淅沥淅沥。
【闭眼。】
【又不是没看过。】
【......】
【没兴趣,放心吧你。】
神经被热水和暖和的被窝抚慰,洗澡一时爽,事后病房躺。
很快简栖迟就烧了起来,还好家庭医生已经到了。
熟练的检查,包扎,扎针,输液,医生一气呵成。很快弄完收拾好东西就驱车离开了。
毕竟这么晚还要来加班,谁不想快点下班回家睡觉。
这一觉睡的绵软又悠长,最终叫醒简栖迟的是来自他少年人一顿不吃饿的慌的胃部。被绑架那两天他也基本没有吃东西,肚子早就饥肠辘辘,回来洗个澡就发烧,说睡过去不如说晕过去来的正确。
还好陈姨早早就备好了滋补润肠的热粥,温度刚刚好。久饿的肠胃也不宜吃的太多。
两碗下肚陈姨就收了他的碗筷。
房间内一片橙黄暖光,是冬季夕阳落下余晖。
简栖迟披着厚毛毯打开窗户,冷空气袭面,接连不断的喷嚏让他又赶忙将窗户关上。
空气停顿两秒,然后是两道停不下来的久违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似乎林川是笑够了【你快去床上躺着吧,别一会刚好点的感冒又加重了。】
简栖迟蹭蹭毛毯的毛毛,没有接话。
他看着窗户下的树枝长出的新芽,冷冬过了,便是暖春。
......
自从他能够看见以后,这两天林川的话已经越来越少,有时候半天听不见他说一句话。也是许久两人没有见过面。
简栖迟睁开眼。
林川就站在他面前,吓他一跳。
林川简恶作剧成功,面上不显嘴角却暴露他的幼稚。
简栖迟看着他随意的坐下,眉头微微隆起。
林川比起之前似乎又瘦了几分,脸颊已经彻底凹下去,手腕骨节凸起,而且近期也越来越没有精神,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看似懒散,但眼眶下的加深的青紫明眼一看就能感觉他的状态越来越差。
简栖迟嘴角抿起,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一个不在现实世界真实存在的人,你怎么了?
最后还是林川问道:“眼睛好了,这下不用我了吧?”
简栖迟闻言嘴开了又合,许久他还是问出了那个之前问过的疑问:“你到底是谁?”
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林川看了他一眼:“这么苦大仇深干什么?”
还是回避。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第二人格”,一个对A市情况很了解,却不知道最新技术,仿佛活在几年前的人。
你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