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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仓库 暴雨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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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砸在仓库的铁皮顶上，噼啪作响。纪词站在窗前，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身后传来窸窣声，他回头，看见预言抱着一摞账本从里间出来，少年赤着脚，裤脚还沾着泥，显然是刚从外面跑回来。
“纪哥，南区分部的账对不上，”预言把账本往桌上一放，声音带着喘，“我去查了，是李叔把货偷偷卖了。”
纪词捻灭烟蒂，指腹蹭过账本上潦草的签名。李叔是跟着老帮主的老人，最近总以“纪词太年轻镇不住场”为由煽风点火。他抬眼时，正好对上预言攥紧的拳头——少年指节泛白，眼底那点平时只对着他展露的温顺，此刻全变成了戾气。
“别冲动。”纪词开口，声音比窗外的雨还冷，“帮派里的事，按规矩来。”
预言却没动，只是盯着他：“规矩？李叔都把货卖到对头手里了，再按规矩，咱们仓库里这些东西，明天就得被东联帮的人搬空！”
纪词没说话。他知道预言说的是实话。老帮主走后，帮派里人心浮动，总有人觉得他压不住阵。他转身去翻抽屉，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扔给预言：“带上人，去李叔的场子。”
预言眼睛亮了亮，接住刀时手腕一转，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冷芒：“纪哥放心。”
“等等。”纪词叫住他，从衣架上扯下一件黑色外套，“穿上，别淋雨。”
少年的脚步顿了顿，接过外套时指尖蹭过纪词的手背，像触电似的缩了缩，却把外套往身上套得又快又紧。门被拉开的瞬间，风雨灌了进来，预言回头喊了句“我很快回来”，身影就消失在雨幕里。
纪词重新点燃一支烟，走到预言刚放下的账本前。最底下那本不是账册，是本速写本，翻开的页面上画着个模糊的人影，叼着烟，眉眼冷硬，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纪哥”。他指尖顿了顿，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预言的样子——瘦得像根豆芽菜，躲在老帮主身后，怯生生地扯着对方的衣角，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仓库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纪词掐了烟走出去。预言从车上跳下来，脸上沾着血，却笑得灿烂，手里拎着个黑色布袋，往纪词面前一递：“李叔的账本，还有他藏的货单，都在这儿了。”
纪词接过布袋，指尖触到少年冰凉的手，皱眉：“受伤了？”
“小伤。”预言摆手，却在纪词看过来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胳膊。纪词没理他的掩饰，拽着他往仓库里走，扯过急救箱就去解他的袖子——小臂上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混着雨水往下滴。
“跟你说了别冲动。”纪词的声音沉得像要滴出水，消毒水倒在伤口上，预言疼得嘶了一声，却咬着牙没吭声。
“他们拿钢管砸你，”少年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我不能看着。”
纪词的动作顿了顿。刚才在李叔的场子里，有人趁乱抄起钢管往他这边挥，是预言扑过来挡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少年紧抿的唇，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这些年在帮派里摸爬滚打，见惯了背叛和算计，他早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硬得像铁，可每次看到预言为他受伤，那点硬壳就总会裂开一道缝。
“以后别这样了。”纪词把绷带缠得紧了些，“我不用你挡。”
“可我想护着你啊。”预言抬头，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老帮主把我交给你，不是让我躲在你身后的。”
雨还在下，仓库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纪词看着少年执拗的眼神，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揉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狼崽。
“傻小子。”他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预言却笑了，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找到归宿的兽：“纪哥，有我在呢。”
窗外的风雨还在咆哮，但仓库里的灯光，却比往常亮了许多。纪词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忽然觉得，这打打杀杀的日子里，能有这么个人，愿意为他挡刀，为他拼命，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